第6章
忽一日,有名侍卫得知一世外高手能医此病,便禀报皇上,遂派人从百里之外将他请到宫中,原是隐居深山老林的一位高僧。但见他息声屏气给皇上诊过脉后,信心十足地递过一纸处方,侍从接过一看,面有难色地问道:“何解尚复此方?”和尚听了忙接过以前御医所开药方一看,方中药名、药量竟跟自己的方子一模一样。已吃过此药却无效果,他料想可能是服用方法不对,便还是让侍从照方抓药,亲自煮好药汤端到皇上榻前,请皇上不可饮用,必须将药盛于汤匙,用舌舔药,如此反复直至把药舔完为止。果不其然,当皇上舔完这剂药后,精神大振,连服数剂竟至痊愈。皇上在重赏和尚时高兴地问道:“用同样方剂,前者医朕无效,而您却令朕起死回生,不知其中有何奥妙?”和尚虔诚地解释说:“医药者,既要有方,又要有法。您用舌舔匙羹,靠舌把药引入五脏,此乃是法。我与先前御医在治疗龙疾时是方同而法异。”
虽然这只是一个传奇故事,却道出了中医药治病讲究辨证施治的真谛。其实,中医药在辨证施治中,方与法的变化比故事中要灵活和广义得多。略具中医药常识的人都知道,中医治病历来讲究理、法、方、药,所谓理,指的是经过望闻问切之后,依据得来的证候进行辨证推理作出正确诊断,为后来的组方择药提供理论依据;所谓法,就是在明确诊断的基础上选择汗、吐、下、和、消、清、温、补等不同的治疗法则;治法确立以后,就要遴选具有针对性的方剂,此即为“方”;再结合患者个体状况(如年龄、体质等)调整药物的品种或剂量即是“药”的含义。
诊断用药在现代医学相当普及的今天,人们是不难理解的。而中医的方与法变幻之无穷又给中医药学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一位初习医学的小后生任意写上一组让行家看了摸不着头脑的中药名在处方上,这是算不得方剂的,因为中药方剂学规定,要按君臣佐使的结构来组构中医方剂。而很多经典的中医方剂之间,只通过一些微小的差异来改变其治法和适应症范围,也充分显示了中医药理论方与法的微妙关系。例如历来被人视为医学经典的《伤寒论》,里面的麻黄汤有麻黄、杏仁、桂枝、甘草共四味药,只要减去桂枝便成为三拗汤;若加入白术或苍术就成了麻黄加术汤。这并不仅仅是名字游戏,所体现的治法及适用范围都已发生了质的改变。还以这麻黄汤为例,若以石膏替换方中的桂枝,又成了麻杏石甘汤,前者是抑汗剂的代表性方剂,后者则重在清泻肺热,若以治法论当属清法的范畴了。
更为奇妙的是,同样的几味药,仅仅因剂量构成不同,不仅方剂名称改变,其所体现的治疗法则和适应症范围也迥异。小承气汤、厚朴三物汤及厚朴大黄汤都是由大黄、厚朴、枳实三味中药组成。不同的是,重用大黄时称小承气汤,是攻下积热、通利大便的代表方,属下法方剂;重用大黄、厚朴两味药是大黄厚朴汤,为开胸泄饮的清利之剂;重用枳实则名厚朴三物汤,此方能行气导滞,常用来治疗气滞腹胀,这又是中医消法在方剂中的体现。
在中医药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这样灵活变化的方与法的实例实在是不胜枚举,至于用药方法、时间上的变通在长期的实践中也是比比皆是;这里所说的也仅仅是豹之一斑。于是,我们再回过头来看那位给皇上治病的世外高僧的医术,也就不觉得那么不可思议了。
(编辑:李国坤)
中医治病之“提壶揭盖”法
北京萧笛
中医的治法有许多有趣的比喻,比如有一种中医熟知的“提壶揭盖”法,就是用打开壶盖,放进空气,以利壶中水从壶嘴畅快地流出的形象,来说明使用宣肺或升提的方法通利小便的一种借喻。
这种治疗小便不畅甚至不通的方法,不是使用通利小便的利尿药,而是使用宣肺的药物,在常人看来有些不可思议。原来中医认为,肺与脾、肾、三焦、膀胱等脏器分司水液代谢,维持水道的通调。肺主气,为水道的上源,在肺气闭阻,肃降失职,影响其他脏器而气化失司的情况下,可出现喘促胸满、小便不利、浮肿等症,所以治疗应先宣发肺气,肺气得宣,小便得利,故喻为提壶揭盖。
清代名医张志聪治疗过一个患水肿而癃闭(小便不通)的病人。这个病人在此之前,已看过不少其他医生,那些医生大多使用八正散等利小便的方药给病人,反而越治小便越不通,肿也越来越严重了。张志聪果然与众不同,他以防风、苏叶、杏仁各药等分为剂,水煎后温服,使病人出汗,小便即通,水肿全消。防风、苏叶、杏仁是宣通肺气的药,肺气一宣畅,水道通调,小便自然就通了,水肿也就消了。
著名老中医赵绍琴曾讲述了两个病例,一个是在十年浩劫之初,赵绍琴被关进了牛棚,剥夺了诊病处方的权利。一日,有病人偷偷找到他,说患尿闭多日,经多方治疗无效,依赖导尿管导尿,十分痛苦,请赵医生救他一命。赵绍琴私下为他口授一方:苏叶、杏仁、枇杷叶各10克,水煎服,嘱其院外购药,以免节外生枝。事后病人专程前来告知,药后小便即通,花费不过两角钱。
另一个病例是在1990年初秋,一个在美国的朋友打来长途电话,说他夫人产后尿潴留,住院治疗十余日,花费美金已逾万元,仍不见效。不得已而求助于祖国的中医药。赵绍琴在电话中告诉他,可花一角钱购一味苏叶,每日煎汤代茶频饮。两日后朋友来电话说,病人服药后小便即利,痊愈出院了。
不仅是在利小便方面,治疗便秘,中医有时也采用提壶揭盖法。这种方法一般适用于气机郁滞型的便秘。此型便秘前人多以六磨汤(槟榔、沉香、木香、乌药、枳壳、大黄)为主方,但由于有些病人便秘日久,津液已伤,方中大黄损伤津液,大便更秘。以提壶揭盖法治疗,便能顺气行滞,升清降浊,开上窍,通下窍,常用方剂有《和剂局方》中的苏子降气汤(苏子、半夏、前胡、厚朴、橘红、当归、甘草、肉桂或沉香),还可酌情加入莱菔子、栝楼、枳壳、杏仁。
水壶的壶盖上有个小汽孔,如果小孔被塞住,则壶内的水就倒不出来了,这时把壶盖打开,就可使水流如注了。中医学认为,在人体内,肺的位置最高,就好像一个盖子,所以中医又称肺为“华盖”。上面的盖子塞紧了,上下气机不调畅,下面的水液也就出不了体外,从而形成水肿、小便不利、甚至大便闭塞之症。所以只要宣通肺气,肺气肃降,气机通畅,就能使水液通利、二便通顺。这种治疗方法就是我们所说的“提壶揭盖”之法。
(编辑:李国坤)
中医治病之“增水行舟”法
山西牛国莲
“增水行舟”顾名思义,是指江河因水流减少、水位变浅、河道变窄,船泊无法正常行驶的现象,只要通过人工增水,使水位上升,搁浅的船就可以正常行驶了。
“增水行舟”是古代医家作为中医治疗便秘的一种治疗方法,被历代医家所沿用,属于中医的润下法。常用于温病热结液枯的便秘症,尤以偏于阴亏液涸之半虚半实症为宜,代表方剂为增液汤,方中大剂量的玄参、生地、麦门冬,以增其津液,润泽肠腑,滑利肠道,从而使热结液枯、津亏失润之势得以恢复,使便有所主,秘有所导,犹如水涨则船行通畅无阻是也。
传说从前有一位姓郭的庄户人家,地处中原,在镇上开了一个饭庄。由于地处交通要塞,南来北往的客商较多,其对各地客商的饮食习惯颇有研究,南北风味,东西菜肴,皆有特长,常随客人地域不同,个体饮食嗜好所需,投其所好,加之善于经营,管理有方,因而生意十分兴隆。但美中不足,老板患有难言之疾--便秘,每次临厕,如临大敌,痛苦至极。一日一位客商入住其店,晚间想方便之后安息,可是一到茅房,见店老板独占其位,遂退出暂避一时,须臾再去,店老板仍蹲其位,不得已又返回,又等了抽支烟的工夫,再度临厕,店老板仍坚守岗位,此时店老板显得十分尴尬,无奈暂让其位,让客人先行方便,并一再道歉,多年便秘痼疾,实属无奈。后客人问及店老板曾否治过,店老板无奈地答道,多年屡易其医,数易其方,多数只能解燃眉之急,暂图一快,而今药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逊色。客人当即向其介绍他们当地用的一种叫麦门冬的中药,泡茶服即可通便,不妨用来试试。店主人按法取麦门冬二两(100克),开水冲泡,起初几日并无明显变化,心想也不会顶事,约半月左右,一日临厕,大便竟毫不费力地很顺利排出,后坚持服用,大便通畅,同时口干咽燥的症状随之也消失了。这也许是民间最早的增水行舟之法。故推测店老板每日膏粱厚味为伴,日久灼津烁液,加之业务繁忙,暗耗阴津,故患津亏之便秘,所以服麦门冬有效。
著名温病学家吴鞠通是“增水行舟”之奠基人。他认为“温病之不大便,不出热结、液干二者之外。其偏于阳邪炽甚,热结之实证,则从承气法矣;其偏于阴亏液涸之半虚半实证,则不可混施承气,故以此法代之。独取玄参为君者,玄参味苦咸微寒,壮水制火,通二便,启肾水上潮于天,其能治液干,固不待言,《本经》称其主治腹中寒热积聚,其并能解热结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