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过了半晌这才说道:“他……他不是死了吗?”
苏镜将老闷儿的照片递到蒋淑娟面前,说道:“这个人绰号叫老闷儿,前几天被人杀了,您看认不认识他?”
蒋淑娟接过照片一看,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然后说道:“不,我不认识。”
“他不是孟培根?”
“不是。”
“我看挺像的呀。”
“不,不,不,”蒋淑娟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点不像,这根本就不是孟培根。孟培根已经死了,十三年前,孟培庆把他杀了。”
苏镜收回照片,失望地说道:“看来我们真是认错人了,孟培庆的儿子估计也是认错了。”
“孟凡?”蒋淑娟问道,“他也认出来了?”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他……”苏镜刚想说孟凡被人杀了,话到嘴边立即忍住了,说道,“他也不敢确定。”
蒋淑娟点点头,喃喃地说道:“他肯定是认错人了,孟培根早就死了呀。”
苏镜递给她一张名片,说道:“阿姨,以后想起什么事来就跟我联系吧。”苏镜的手在空中擎了半天,蒋淑娟一直没有接名片,她的目光散乱,呼吸急促,嘴里念念有词:“不……不会的……不能这样……死了……尸体……没死……他没死……”终于,她转向苏镜,说道,“我想去看看尸体。”
声音很低,但是每个字都非常清晰。
第06章 冤狱是这样炼成的
她像疯了一般猛地将衣襟一扯,扣子噼里啪啦脱落了,两个硕大、松弛的乳房乍然呈现在眼前,像是两个大南瓜在胸前晃来晃去。苏镜的脸色立即涨红了,浑身不自在,他吓得连连后退,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到监狱后,“三高”都没了
马克思说,没进过监狱的男人不算是真正的男人。不过,如果有可能,1174实在不愿意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他宁愿被人阉了,也不愿受这十多年的铁窗之苦。他想不通,为什么有的人蹲监狱竟然还能蹲得怡然自得,蹲得满心欢喜。有一家国有企业的副总,贪污受贿四十多万,被判入狱三年。谈起入狱感受,他很兴奋,伸出手来给人看:“你看你看,我手上脸上的老年斑都没有了。”不但如此,他还说当年在位时经常应酬,吃得身体发福,“三高”了,到监狱后,连“三高”都没了。于是他很兴奋,觉得这牢真没白坐。1174是坐在监狱的阅览室里看到这份报道的,当时他就自愧不如,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这十三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着离开这个鬼地方,没有一天不想着监狱外的自由生活。他想念老婆,想念情人,更想念儿子。一想起儿子,他就老泪纵横,算算时间,儿子昨天就该来看他的,可是他竟然没有来。他很担心,生怕儿子出了什么意外。
眼下,他跟一群犯人坐在生产车间里,几十台缝纫机嗡嗡地响着,他目不斜视地看着手中的布料缓缓通过针尖。正在这时,一个狱警站在门口大声喊道:“1174,出来一下。”
他慌乱地抬起头,看了看狱警。
“1174,还愣着干什么?有人找。”
1174兴奋地站起来,凳子也被踢翻了,桌子上的布料也掉到了地上,他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眼角泛出了泪花。但是他失望了,他满以为来见他的是他日思夜想的儿子,谁知道会见室里坐着一个陌生人。他先前还怦怦直跳的心脏此时似乎要停止了,心中装满了沉甸甸的失望,这种失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失魂落魄地坐下,然后木然地看着前方,目光的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年轻人问道:“你是孟培庆吧?”
孟培庆调整目光的焦点,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然后点点头,说道:“是。”
“知道找你什么事吗?”
孟培庆缓慢地摇摇头。
“我是顺宁市刑侦大队的,姓苏,名镜。”
孟培庆浑身一哆嗦,抬眼看看苏镜又立即低下头,眼神里满是惶恐。
“我今天是为十三年前的案子来的。”
“啊?哦。”
“你还记得孟培根吧?”
“记得,我杀了他。”
“你真的杀了他?”
“是,是,千真万确,真的是我杀了他。”
“你是怎么杀他的?”
“我们先是在蒋淑娟家里吵起来了,后来就到外面打架,我失手把他打死了。然后……然后我把他头砍了下来,身子扔在一口井里,还把石磙子推到了井里,头……头……头扔到了河里。”
苏镜看着手中的档案,孟培庆所说的跟他十三年前交代的情况一模一样。
“孟培庆,你确信你当年杀的人就是孟培根吗?”
“确信,确信。”
“你没杀错人?”
“没有,怎么会呢?”
“孟培根并没有死。”
“什么?”孟培庆惊讶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可只在一瞬间,那光芒暗淡了,消失了,他又低下了头。
“你现在还确信你杀了孟培根吗?”
“是,我真的杀了他。”
苏镜越发疑惑,他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孟培庆面前,问道:“认识这个人吗?”
那是老闷儿遇害现场的照片,孟培庆端详半天,嘴唇都哆嗦了,最后嗫嚅着说道:“不认识。”
“这不是孟培根?”
“不,不是,孟培根十多年前就被我杀了。”
“孟培庆,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跟我说实话。”
“是,是我杀的。”
农民分地留下红手印
苏镜没办法,只好离开了监狱,心中满是疑问。遇害的老闷儿到底是不是孟培根?孟培庆如此坚持,是不是蒋淑娟搞错了?她说要看看尸体,于是苏镜就带她看了。老闷儿一丝不挂地躺着,身上覆着一层白霜,蒋淑娟怔怔地看了半天,然后便忍不住啜泣起来,说道:“是他,就是他。”
“你没认错?”
蒋淑娟看了看苏镜,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走向前去,她试探地握住老闷儿的老二,那家伙早被冻得硬邦邦的了,苏镜大惑不解地看着她,只见她将老二扯起来,看了看冻得萎缩的阴囊,最后点点头,说道:“是他,这里有颗痣。”
虽然苏镜没有统计过,多少男人的阴囊上会长痣,但是蒋淑娟都如此肯定了,那自然是孟培根无疑了。这样一来,孟培庆就是被冤枉的了,可是他却一个劲地坚持自己真的杀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带着种种疑问,苏镜又赶到孟家庄蒋淑娟家。
“你确信没认错人?”
“不会的,”蒋淑娟说道,“跟我睡过的男人,我怎么会认错?”
“可是孟培庆却坚持说,他的确杀害了孟培根。”
蒋淑娟突然哭了起来,她像疯了一般猛地将衣襟一扯,扣子噼里啪啦脱落了,两个硕大、松弛的乳房乍然呈现在眼前,像是两个大南瓜在胸前晃来晃去。苏镜的脸色立即涨红了,虽然蒋淑娟已经是个大妈级的女人了,他对她不会有丝毫的兴趣,可是这么袒胸露乳的,苏镜感到浑身不自在。他吓得连连后退,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蒋淑娟哭道:“你看看,这都是你们干的。”
“看……看什么呀?我们干什么了?”
“当年你们抓住了孟培庆,逼着他承认自己杀人了,还要逼着我作证,我不作证,你们就打我,给我灌辣椒水,让我坐老虎凳,还用烟头来烫我的胸口,怎么?现在你不敢看了吗?”
苏镜这才回过神来,盯着她起皱的乳房看了看,果然两个乳房上有好几处烫伤的痕迹,跟她手腕上的烫伤是一样的。
“我……我知道了,你穿起衣服好吗?”
蒋淑娟一边哭着一边将衣服穿好:“可怜的孟培庆,被冤枉了十三年啊。他当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最后熬不住只好承认自己杀人了。”
“可是我反复问他,他总是一口咬定他杀了人。”
蒋淑娟幽幽地说道:“那是他被打怕了吧。”
苏镜不得不承认,蒋淑娟的推测是有道理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就要揭开一桩惊天冤狱了,这将涉及很多老警察,其中不少人现在可能已经升迁了。考虑到这一严重后果,苏镜必须万事小心,不容一丝一毫的纰漏。
“你家里现在还有没有孟培根当年留下的毛发之类的东西?”苏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留个毛发做纪念基本上是年轻人而且是特别新潮的年轻人玩的游戏,比如红极一时的小月月就曾经跟男朋友小W要根毛做纪念,对蒋淑娟这个农村妇女来说,这简直就是下三烂的把戏。所以,苏镜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自己都快听不见了,他等着蒋淑娟骂他流氓混球,可是蒋淑娟却没听懂,问道:“他又没在我家理过发,怎么可能留在我这里?就是掉个一根两根的,也早就找不到了呀。”
苏镜这才松了一口气,突然一拍脑袋,叫道“糊涂糊涂”,又问道:“你们村分过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