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喝酒
现在大学生的生意很好做,上大学的孩子还是以独生子女居多,有父母做提款机,再加上攀比,大学生花钱还是挺冲的。于是,华海大学周边也有不少做大学生意的,其中以餐饮业为最多。
找到一个顺眼的馆子,孙涛带头走了进去。
大家坐定把菜点好,准备点酒水时,赵本岭“当”的一声,把一瓶酒放在了桌子上。
出奇不意!
弄出这一奇招,赵本岭看着大家,得意地笑。
孙涛一见,说:“老二,你这是干什么?”
“这个给力,喝这个。”赵本岭干脆地说。
“给力?”孙涛对这个词不熟,于是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给力。这个。”说着,赵本岭拿起瓶酒递给了孙涛。
孙涛接过酒,细细地看着。
赵本岭拿出的其实是一瓶简装酒,酒就是用最老的那种没什么造型的酒瓶装的,标签也挺简单,只是上边写着“北大荒60白酒”。
“六十度的?”孙涛看过后,问。
赵本岭点头,然后说:“你们别怕,纯粮食的,不是用酒精勾兑的,给力不毁人。”
孙涛一听赵本岭这样说,便拍板说:“好,就喝给力的。”
“给力!”赵本岭笑着接话道。
“给力!”王达华觉着这词好,于是也说。
“给力!”孙涛也重复着。
葛三元看出来了,他们都喜欢给力。
高度白酒还没喝进嘴,酒力却先变成了给力,于是大家让“给力”弄得都挺兴奋。不过,他们不知道,这个“给力”还有让他们更兴奋的,在以后的2011年,“给力”一词,竟然成了流行词语。
葛三元听说今天要喝这个酒,也拿过来看。
对于喝酒,葛三元加着小心。
在网上,关于喝酒,修炼丹道的人有过讨论,有的说能喝,有的说不能喝,弄得葛三元挺迷糊。常守真老爷子烟酒不沾,所以也不赞成喝酒。葛三元原想这种小事儿就听老爷子的,可是今天葛三元发现,这事儿还挺难办,上了酒桌,怎么好意思跟人家说我不喝酒呵?又不能告诉人家我在修炼不能喝酒。没理由就怎么说都说都不对,怎么说都是装。
拿着那瓶“北大荒60白酒”葛三元还没想明白怎么办,孙涛便让服务员把酒打开。
服务员把酒从葛三元手里拿过来,用启瓶子用的启子打开。
孙涛把酒接过来,先给自己倒了多半杯,然后说:“我是老大,我带头,你们自己说话。”
说完,孙涛便要给坐在身边的赵本岭倒酒。
“老大,我来,我来。”说着,赵本岭抢过酒瓶。
松了手,孙涛向后靠在椅背上,两手虚握放在肚前,然后看着。孙涛这样,挺像一个领导的。
“我比老大少一点,一点点,以示尊敬。”赵本岭一边倒一边说。
倒得差不多了,赵本岭停了手,然后问王达华:“老三,你怎么整?”
“话都让你说了,我再比你少一点儿,中不?”王达华笑着说。
赵本岭爱听,于是他开心地说:“中!”
这样一倒酒,到葛三元这儿,就剩一个底子了。
“毁了,酒带少了。”看着瓶里的酒就剩下一个根了,赵本岭懊悔地说。
这时候,孙涛又说话了。
“不少。你没看见,老四刚才拿着酒瓶有点犯傻吗?”孙涛得意地说。
孙涛得意,是因为他倒酒不是瞎倒,是算计好才倒了那么多。
孙涛这样一说,赵本岭立即明白了。
“老大,啧啧,咋说你好呢,佩服。老大,我真服你了。”赵本岭一脸真诚地说。
孙涛听了很受用,于是很大牌地挥了一下手。
赵本岭赶紧把酒根全给葛三元倒上。
看着赵本岭给葛三元倒好酒,孙涛又发话了。
“来,端起酒。”孙涛率先端起酒说。
大家一见都把酒杯端了起来。
看到大家都端起了酒杯,孙涛站起身,举着酒杯说:“今天咱们四个人有缘相聚,以后就是兄弟。是兄弟,大家就是手足,为了咱们的手足情,走一个!”
孙涛一站起来,大家便也都站起来,孙涛说完,大家就都叫着“干杯”把酒杯伸了出来。
一声脆响,大家碰了杯。
碰过杯后,孙涛又率先把酒杯举到嘴边。
六十度的北大荒是白酒,没有一点曲酒的曲香,只有纯冽的酒精味儿。酒精味只有对酒鬼来说是一种迷人的香味,可是对一个学生,特别是对一个南方的学生,它真不是什么好味。可是,尽管杯子里的酒精味并不好闻,孙涛还是猛喝了一口。
猛喝,的确是猛喝,就像是喝药,不让酒在自己口中停留,直接下肚!
北大荒真是有劲,一口酒下肚,孙涛的脸就白了。惨白。
看着孙涛喝得这样猛,赵本岭立即抬起另一只没拿酒杯的手,竖出大拇指赞道:“老大,爷们儿,纯爷们儿!”
孙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是他还是强装镇定,略略一点头。
见老大不说话,赵本岭又转头去看刘达华。
王达华喝过酒,不在乎,看到赵本岭看自己,便也学着孙涛,豪爽地来了一大口。
虽然喝过酒,可是王达华喝的多是啤酒、红酒,虽然白酒也喝过,可是没喝过这么高的度数的,所以他不知道厉害,于是王达华喝的时候还是像喝啤酒、红酒,上来也是一大口。
酒一进口,王达华就觉得不对了,可是他到底是有运动员的底子,一发狠,咽了。
和孙涛不一样,王达华一口酒下去,脸立即就红了。血红。
看到王达华也很爷们的喝了,赵本岭叫了声“够爷们儿”竖了大拇指后,就又看着葛三元。
听说过酒喝就像是打架,可是葛三元没见过。现在一见,葛三元明白了。
葛三元可是不想和他们比试什么,他只是想琢磨一下这酒。于是,当赵本岭看着自己知道该轮到了时,葛三元没像他们那样,只是抿了一口。一小口。
辣!绝对辣。
冲!绝对的冲!
嘴感觉辣,鼻子感觉酒劲在往上冲。
葛三元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嘴被杀得受不了,鼻子也被酒味冲得受不了了,又不能吐,葛三元只能往下咽。
一条热线,直直地向下走去!
向下,向下,一直向下。
本能地,葛三元的意识凝聚在了腹部,于是丹田的真被调出来,并且逆行向上!
真力逆行,与热线相交!
裹住!
跟着,葛三元又感到气血上涌!
不好!
葛三元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
顾不得许多,葛三元立即调意念下逼,将异样的感觉逼回丹田,然后运行小周天。
虽然葛三元内里一通忙活,可是整个人在外的表现却是木木的。
看到葛三元这样,赵本岭笑了。
“坏菜,老四给喝傻了。老四,老四。”赵本岭嬉笑着说完,又叫起了葛三元。
葛三元听见了,可是他不敢分心。
“老四,老四。”葛三元没反应,赵本岭还叫。
还好,葛三元的小周天纯熟,很快便走完了。
还是不敢大意,走完小周天,葛三元还是没说话,只是向还在叫自己的赵本岭摆了摆手。
一看葛三元有了反应,赵本岭像是炫一般,端着杯子喝酒。
赵本岭喝了半口,然后一抿嘴,下咽,然后等。
等着酒到了胃里,赵本岭吐了一口酒气,满意地说:“给力!”
赵本岭喝酒,脸上一点异样的反应都没有。
孙涛缓过点劲儿来了,他看赵本岭从容地喝酒,便说:“你这家伙,行。”
“还行吧。坐,坐,大家都坐下。”赵本岭一副老大的样子说。
虽然被抢了风头,可是孙涛这会儿还被酒劲儿拿着,顾不上这些了,于是他也听话地坐下了。
这家馆子的菜上得还挺快,这会儿,第一道菜上来了。
一见菜上来了,王达华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就伸向了那盘菜。
“对,对,吃口菜,压一压。”赵本岭一见王达华动作,便马上赞同地说。
有赵本岭的话,孙涛也借势用筷子加菜。
其实这会儿,北大荒白酒产生的力道,在葛三元这儿已经没了,可是他也还是随大流伸筷子夹菜。
吃了点东西,顺过些劲儿来,孙涛说话了。
“老二,看这样子,你在家常喝这个酒?”说话的同时,孙涛拿起自己的杯子,隔着玻璃杯壁,看着。
“那是。总喝。”赵本岭摇头晃脑地得意地说。
“你跟谁喝?”孙涛像是很随意地,又问。
“兄弟们呗。”赵本岭也不过脑子地随口说。
听到赵本岭这样的回答,孙涛忽然一正色,看着赵本岭说:“不对吧,老二。我看这酒这么大劲儿,除了酒鬼常喝,其他的人,不应该吧?难不成你们兄弟没事就拼酒?”
被孙涛这么一将,赵本岭一下没答上来。
“喝,喝呗。是酒就中。”赵本岭强辩道。
“这酒,这么冲,我都受不了,就你这小身板儿,能行吗?”王达华也听出赵本岭的话虚了,也给了一句。
这话很噎人。
刘达华这样说话,孙涛便再不说了,只是看着赵本岭。
孙涛要看赵本岭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不仅是话,还包括反应。
一般人都认为东北人都是汉子,硬扎得狠。其实不是,在东北,硬扎的是那些从北方各地闯关东的汉子。然而,自从日本人进了东北,爱乱爱爱跳舞爱抽大烟的小胡子张少帅不放一枪拱手相让,东北真正的硬汉子便拔出刀子拼命,其结果大都是像杨靖宇那样的英雄战死,剩下的成为满洲国的臣,基本上也都是像名艺人老赵这样会唱戏的。没有例外,赵本岭也是这样。
没有愤怒,更没有拍桌子。
“老大,厉害。我们兄弟一起喝酒也不整这个,现在也兴喝红酒。不过,那啥,都是些酒肉朋友,要是有挣面子的事儿,咱还是喝这个。”赵本岭很会变通,于是他嘻笑着说。
赵本岭这样一说,原本有些僵的气氛,一下缓和了。
“老二说得对,你肯定也喝,不然你不会喝得这么顺溜。”孙涛适时地也说了一句话。
一听孙涛这样说,赵本岭一下就又活了,他开心地说:“老大,喝这酒得有技巧,不能大口也不能小口,大口整噎人,小口整它不走,总在嘴里。半口,半口指定拿不住人。”
一高兴,赵本岭便说了喝这酒的经验。
“这酒吧,它还有一个特点,喝顺了,越喝越有,可是喝不顺,一口就能把人噎住。”赵本岭又说。
“被噎住了,怎么办?”王达华跟着问。
“这也有办法,喝饮料。”说完,赵本岭得意地“嘿嘿”一笑。
听他这么说,孙涛便说:“老二,看这意思,你喝酒的经验,不少呵。”
“俺们东北人,都好整两口,到哪儿都离不开酒。”赵本岭得意地说。
“嗯,好,老二,以后,多教教我。”孙涛又话里有话地说。
“咋,老大,听你这话,有内容呵。”赵本岭很有含意地看着孙涛说。
孙涛没说话,只是淡淡地一笑。
有内涵,有深度!孙涛只这一笑,赵本岭就看出些什么,于是也想出了一些什么。
不过,赵本岭到底还是有些浅,于是小声地说:“老大以后想走政途?”
葛三元一直听着,一听赵本岭这样探秘便觉得不好,走不走政途是人家自己的事儿,于是便赶紧问打岔。
“老二,你刚才说的喝顺了总有,是什么意思?”葛三元很有兴趣地问。
“一看老四就没喝过酒。这是啥意思呢?喝酒这事儿吧,没喝顺,它一口就能挡住,就是不想喝了;喝顺了,就是你总想喝,一口跟一口的停不住。听说过抢着喝没?到最后就能抢着喝。”赵本岭行家似地,很神气地说。
“那然后呢?”葛三元脱口问道。
这话问得有些幼_齿,葛三元的话一出口,孙涛和王达华就全乐了。
赵本岭却没乐,他回答道:“就是喝高了呗。这不是吹,真的。我有一叔,有一回在家和他朋友喝酒,那家伙,从晌午一直喝到夜里。那酒喝的,老鼻子了。那才是喝大酒。”
“然后?”葛三元很好奇,便疑惑地问。
葛三元这样问,赵本岭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他说:“这话咋说呢,说醉了吧,他们你一杯我一杯没停了喝,直到没酒了;说没醉吧?把裤子尿了都不知道。”
没等葛三元再说话,王达华先证实般地说:“是有这样的。我也见过。有一次我参加婚礼,一个人不停地喝,喝到最后,就该散了,他还喝了最后一杯。等一起身,不行了,立即倒地不醒。”
“我们这里,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最多就是吐了。”孙涛跟着也说。
听到他们这样说,葛三元又有了新想法,于是他又问赵本岭说:“就这种酒,喝醉了,什么样?”
一听葛三元这样说,这回连赵本岭都乐了。
他们三个人一乐,葛三元有些不乐意了,他说:“我听说过,有人喝了一种什么酒,喝多了能脑出血。”
一听葛三元这样说,赵本岭立即不笑了。
“不能,咱这酒绝对不能。你说的那种酒一定的假酒,是用酒精勾兑的。那酒能把人喝瞎了。咱这‘北大荒’,纯粮食酿的,绝对不害人。它能让人醉,可是绝对不出事儿。”赵本岭一本正以地说道。
“老二,过了吧?是酒,喝多,都伤人。”王达华一点不客气地说。
“真的老三,咱这酒,绝对不伤人。纯粮食酒,不伤人!”赵本岭强调着说。
没等王达华说,孙涛便先说:“老二,你怎么证明?”
“咱这酒,就是喝醉了,那怕是睡上三天三夜,你醒了,也不头疼。老大,喝了假酒,就是不醉,也会头疼。一般人喝假酒,一口就能头疼。”赵本岭很是坚决地答道。
葛三元听明白了,看来喝酒是否头疼是赵本岭辨别真假酒标准。可是这又扯远了,于是葛三元就把话往回拉。
“老二,喝这个‘北大荒’,你还看到啥样的?除了能把人喝得尿了都不知道。”葛三元又是上心地问。
“还能啥?说心里话呗。喝了酒最说心里话,特别是咱这个酒。”赵本岭说完,又笑了。
赵本岭这话不假,喝酒一是容易让人激动说心里话,再一个就是让人爱人说好话。这都是本能的,至于借酒撒疯的,那不是酒的事儿,而是人的事儿。
问了几回都对不上话,葛三元不吭声。
拿起酒杯,看了看,又闻了闻,葛三元屏住呼息,又照着赵本岭说的,喝了一口。
酒一进口,立即下咽。
依旧是火辣的灼热,沿着食管下行。
可是这回有意识准备,于是体身就没有调动丹田,当然也就没有出真。然而,虽然没有出真,可是葛三元却感觉酒进到胃里后,化成了热力,然后又返上来,涌上了头。
到了头上还不算,葛三元又觉得这种热力由头往下,向身体散开,不一会儿,身体就感觉到了热!
奇怪的感觉!
喝下去的酒不仅产生了奇怪的感觉,葛三元心里还生出了恍惚的意念。
想抓住这种意念。
努力了几次,可是意念像是灵光,只见到闪,却看不清,更抓不住。
一起急,葛三元拿起杯子,又是一口!
傻了,包括孙涛在内,他们都不明白葛三元这是怎么回事儿!
赵本岭和王达华傻傻地看着又灌了一口酒的葛三元,而孙涛,则是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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