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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很快,我就发现我确实冲动了。
这检察官是水耀灵的大学同学,叫徐启哲,毕业后回国进行的司法修习,跟elodie也很熟,据说是司法界的零败诉大神。
徐启哲从容不迫地站起来,向法官要求传唤我,法官很快准了。
我被一穿着制服的傻大个关进憋闷的四方小格子里,忽然没了刚才在下边的嚣张气焰,感觉像憋着泡尿,哪哪都不自在。
旁边被告席上并排坐着的温思妍、姜局长和王猛,倒是各个都比我坦然,脸上带着必胜的表情,好像我才是如坐针毡等着接受审判挨枪子儿的罪犯一样。
徐启哲例行公事地问我,十五年前,白鑫杰开的是什么牌子、什么颜色的车。
我艰难地回忆着当年被抛弃的场景,神情虽有些恍惚,可最终还是据实已报。
却不想辩护人来了精神:“我反对。肇事逃逸案已经过了诉讼期,且证人当时年纪太小,记忆准确度有待商榷。”
徐启哲立马拈出相关条款反驳:“肇事逃逸后串通他人破坏现场、移动伤员,致人死亡者,以故意谋杀罪共犯论处。”
这俩人针锋相对说得过瘾,我手心早已又攥出了汗。
当年白鑫杰开车远去的画面在我眼前不断摇晃,那些她灌我喝马尿、给我泼脏水、掐我里带时的叫骂声,不时窜出来刮破耳膜,我憋尿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法庭上的一张张人脸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我快站不住的时候,明察秋毫的法官大人说了句:“反对无效。请检察官继续提问。”
徐启哲向法官轻轻颔首,继续问我:“当时你有没有看到兰心茹女士从四合院里跑出来?”
“我反对!兰心茹女士与本案无关!”没等我回答,辩护人当啷又是一句。
徐启哲自然不是个好对付的:“确认兰心茹女士当晚有没有从四合院跑出来,可以证实被告人花国财自首笔录中提到的,被温思妍威胁移动伤员并纵火的事实是否存在。”
法官小木槌一敲:“反对无效。请证人回答检察官的问题。”
紧张得快要窒息,也确实记不清我妈当年有没有跑出来,我不敢贸然回答,回头偷瞄了一眼水耀灵。
结果这徐启哲好像不是跟我们一伙的,突然问我:“花阳小姐,你还好吗?”
我差点脱口而出“姑奶奶要憋死了”,但幸好水耀灵在听审区特骚包地笑着冲我摇了摇头。
我扭回头,深吸一口气,拼命回想着那个黄昏的画面。我清楚,如果我回答记不清,大家肯定会认为我的记忆不可靠,所以我只能用力回想。
残阳如血,大雨瓢泼,开远的车子,我在雨里跌跌撞撞脚步蹒跚地边跑边哭……
对!好像雨声和哭声中是隐约夹着一个女人一声声的“国财”!
当时我不是哭得太过专注,而是不认识那人是我妈,“国财”这名字也很大众,不能确定对方是在叫我爸。还有,外婆是外出买菜回来发现的我,也就是说,我妈趁外婆不在家跑出去的。
一切终于对上了!
“我的确看到有人跑出来,但不知道她是我妈。”我谨慎地说明,“不过,那天夜里,我被外婆带回家以后,确实有车子把我妈送回四合院,这点我记得很清楚。”
不可能不清楚,我第一次见到我妈,就听她歇斯底里痴痴傻傻地一声声喊着:“我要找国财!我要找国财!”
像是松了口气,徐启哲又问了我几个问题后,向法官递交了我爸那份“遗书”,大屏幕上顷刻显示出我爸被红笔圈划出重点的笔录。
法官念着那些重点段落:“我被温思妍用前妻兰心茹的性命威胁,为了帮她报复沈光耀,雇民工抬走了沈家三口人,扔进安心疗养院,放了一把大火,还被她制造成电路失火的假象。甚至更早以前,兰禄江和季云飞的死,都可能与她有关。现在,我用我的死来赎罪,用我的死来证明她是主谋,也用我的死躲开她,保护我的妻子和女儿。”
看到笔录里白纸黑字的凿凿铁证,听到法官大人全无情绪的诵读,听审区一片哗然。
温思妍再没了刚才那副碉堡的端庄模样,彻底坐不住了,情绪失控地在被告席嚷嚷:“不可能!他不会自杀!他装病是为了逃避制裁!他跟我斗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爱我,只有跟我斗才能维持跟我的联系!”
法官的一声声肃静,全被湮没在温思妍自说自话、自欺欺人的哭嚎声中。
她满脸倾家荡产一败涂地的绝望,和前些天在婚纱店的温洛诗,简直如出一辙,可怜得像条被夺走全部食物的丧家之犬。
虽说可恨之人都有可怜之处,但若同情心泛滥,放眼望去,我得原谅整个世界。
温思妍能无视法官敲着小锤子的命令,没有同情心的我显然也能:“真不巧,我爸爱的是我妈。他把我妈关在爱心疗养院,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不过是他一时糊涂睡错了人。”
在我的讥讽中,在法官的命令下,被告席边的警务人员都冲上去架住了她。
她还不死心地晃着手上的镯子:“不可能!他是爱我的!你们看!这镯子我轻而易举就从兰心茹那个贱人手上撸下来了!可我戴上以后就摘不掉了!我和小花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是兰心茹抢走了我的小花!”
温思妍一会哭一会笑,活脱脱一失心疯。整个法庭被她搅得鸡犬不宁,直到警务人员带走她,听审区还久久未能平静。
“肃静!肃静!”法官大人又像敲惊堂木一样敲了敲小木槌,唤回大家被温思妍带远的思路,重回正题:“请辩护人向证人提问!”
这辩护人真的特搞笑,徐启哲问我问题都是站原地问的,丫还走到我面前来了。
估计是为了绝地反击,丫开口就是一无比歹毒的问题:“花阳小姐,您的诽谤帖发出后,被被告人公开发出律师函警告过吧?”
姑奶奶哪能被他吓住:“首先,那不是诽谤帖,是扒皮帖。而且,我爸在笔录里也说过,律师函不是他发的,是温思妍自己。”
辩护人脸一板,义正言辞得跟小学老师似地:“请回答是或不是。”
“是。”我蔑着他继续说:“但我觉得那是为了转移刑事案件的话题,故意耍花招,才对我进行的民事诉讼……”
“听说您的书原定今天发布,为什么却在海外全部下架了?”丫直接打断了我。
“我反对!辩护人在问与本案无关的问题!”徐启哲终于起作用了。
辩护人开始往回圆了:“花阳小姐的那本书,作为本案的导火索和重要证据,有必要验明内容的真实性。”
“反对无效。”法官大人一句话把我们撅得稀碎。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因为,我后来发现我爸是被逼的,所以不想让他生着病还背负骂名。”
辩护人乘势追击:“也就是说,那本书里存在着很多你的猜想和推论,是吗?”
“……是。”我的语气慢慢弱下来了。
辩护人似乎笑了,接着问:“您有童年创伤吧?被继母虐待,被父亲抛弃,又常年面对着母亲的精神失常,您很可能患有童年创伤引发的边缘型人格障碍。这种人格障碍的特点就是患者会出现幻觉和臆想,毕竟,您母亲就是精神病患者……”
“你妈才精神病呢!你全家都精神病!”指着辩护人的鼻子骂起来,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法庭,急忙坐下去,小声说:“我妈是得了结核性脑膜炎后遗症才痴呆的。”
徐启哲这才想起来反应迟钝地维护我:“我反对辩护人对证人进行人身攻击和假设性推断。”
辩护人又笑了,回头跟法官说:“只有证明花阳小姐没有遗传兰心茹女士的精神病,没有罹患童年创伤引发的人格障碍,才能证明她有资格成为证人。否则,我认为花阳小姐的证词真伪,有待商榷。”
“反对无效。”法官小锤子最后一敲,宣布今日休庭,临了,还提醒徐启哲:“请检察官在下次开庭前,提交证人花阳的精神状况健康证明。”
谁不健康了?妈的!现在是全世界都拿我当精神病吗?
97。套路王中王
出了法庭,躲过记者们跟苍蝇一样蜂拥的纠缠,我跟水耀灵、徐启哲找了个小咖啡厅商量对策。elodie也在,其实听审的时候她就在,是我没注意。
跟我不谋而合,水耀灵觉得,他就是安心疗养院的院长,给我开具一份身心健康的证明,何其容易?
可那徐启哲在法庭上嚣张,私底下倒脓包得很,也可能丫打官司打习惯了,跟谁都爱辩论辩论:“安心疗养院是私人疗养院,不具备权威。”
水耀灵眉眼冰冷:“我就是海城临床心理学的权威。”
徐启哲据理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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