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的脸更红了,比他还汗颜,凶巴巴地恢复本来面目:“是我自己饿了!顺便带你一份而已!”
“那当然还是要我做阿。”水耀灵无比卖弄地阖眸浅笑,上来就亲了我脸蛋一口,咬着我的耳朵特无耻地说:“你怀孕了,少靠近厨房,油烟味太重。”
几句话把我说得骨头都酥了,丫自己倒潇洒地夺门而去,徒留我把玩着无名指那枚沉甸甸的戒指失魂。
明明能如常地和水耀灵互损互撩,明明水耀灵看起来也很开心,明明我妈的精神状态也很好,可我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我依旧拼命强迫自己不去深思,甚至不断给自己洗脑:只要保持这种平静的心态,一定可以跟水耀灵走到最后,一定可以幸福地跟他生活下去。
没有选成婚纱的这天晚上,在经历了无数次合合分分后,我朦朦胧胧地窝在水耀灵温暖的怀抱里,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想,到底是死在水耀灵怀里,还是死在和温思妍那群人渣的角力中,哪个会比较轻松?
应该不管哪个都一样。如果能跟水耀灵好好生活,如果能把那群人渣送进监狱,即使最后暴尸街头,我也一定不会觉得后悔。
怎么活着,才是更重要的事儿。
摸着那枚戒指,一圈圈地转着,我终于捋清了思绪,下定了决心,睡意也终于一"bo bo"涌了上来。
我又梦见了外婆。
梦里的外婆再不如平时一般慈祥,而是暴跳如雷地戳着我的脑袋破口大骂:“你不好好读书难道要像你那个死爹一样在外面胡混么?不把我气死你不算完是吗?”
我不知道梦境怎么会和现实的出入那么大,只是觉得特别害怕。
她是我的外婆阿,是每天给我送三菜一汤的外婆,是给我做衣服都要惯着我的审美强迫症对好每一处花纹的外婆。
但我只记得这些,却忘了,外婆其实不止发飙过一次,她每每为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总是不停地叨咕:“你那人渣爹就是个讨债鬼!你这小磨人精也不省心!越看越像你那个不是人做的死爹!”
我忘了,我抽烟、打架、早恋、不爱回家,都是因为家里每天充斥着外婆对我和我妈的谩骂,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想要逃离那种密不透风的窒息感。
可我并不是不爱外婆,我只是怕她。所以,我才在家小心翼翼,在外不爱说话,习惯用武力和谩骂解决问题。
当然,这不是外婆的错,我生来就欠外婆、欠我妈、欠我爸一大笔债,我是造就他们所有不幸的罪魁祸首,所以,外婆才会总是说:“你以后要像你爸那样,你妈就白生你了,我这些年也白疼你了。”
这场梦做得很长很长,我梦到外婆以后,又梦见了白鑫杰。
我梦见白鑫杰掐着我的里带竖起眼睛骂我:“你跟你那狐狸精妈长得一模一样!你爸连你妈都能不要!连我都能不要!迟早也会不要你!”
我梦见白鑫杰拿没洗净的装鸡糠的大盆,盛满了带着粪便秽物的马尿,一边捏开我的下颏往我嘴里灌,一边凶神恶煞地嚷嚷:“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生了孩子就会撒手不管!要怪你就怪你爸!是他把你丢给我的!”
我梦见白鑫杰把泔水淋在我小小的肮脏的身体上,咬牙切齿发狠地笑:“就算你长得再像你妈也没用!长得像妈的姑娘命都不好!就算你长大了真勾得到男人也没用!反正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冗长窒息的梦魇,无穷无尽地包裹着我,夜半惊醒时,我像从地狱走了一遭回来,满脸的水泽,已然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似乎隐约察觉到我抬手擦掉冷汗和热泪的动作,睡梦中的水耀灵紧了紧怀抱,抓住我的双手,把我用力箍在怀里。
我的不安,却并没有因此而缓解。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法相信任何人,更没法相信什么爱情和幸福。毕竟,我连自己模模糊糊的童年记忆,都没法相信。
或许,我真的不正常。
可我还是固执地逼迫自己乖乖留在水耀灵身边,享受这份自己丝毫不相信的爱情和幸福,依赖这个自己完全不相信的男人,等待这段自己从内心深处感到莫名恐惧的婚姻到来。
是的,我惧怕婚姻,惧怕幸福,惧怕爱情,惧怕和任何人产生太过深刻的羁绊。
但即使是强颜欢笑,我也必须要牛逼闪闪地活下去。我不想输,更不能输。我不能辜负我妈、我爸和外婆对我的付出。
庭审开始前,我几乎夜夜被这样的噩梦纠缠。
不过,能听到我妈继续痴痴傻傻“国财、国财”的叫,能去看守所看到我爸触电受的伤愈渐好转,能感受到水耀灵每时每刻围绕在我身边的温柔,我白天基本没有出现不正常的言行。
9月18号,滚石近二十年来的人口买卖、x交易、独品交易案,十六年前的肇事逃逸案、移动伤员纵火案,春节期间晓雅惨死的谋杀案,终于开始了并案调查后的第一次公开审理。
因为前段时间我的帖子炒得火热,加上王猛的自首直播,才引起了执法部门对这些案件的重视,这在海城算是大案,现场来了好些记者,检察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停有记者追着我发问。
“花小姐,您的新书取消发布,是有什么内幕吗?”
“花小姐,您是被威胁了还是被收买了?”
“花小姐!花小姐!”
水耀灵一直从旁伸手护住我,冷着脸不停嚷嚷“让一让!让一让!”给我开路。
“阿!温检察官和姜局长来了!”
记者群里猛地爆出一声惊呼。显然,我的噱头没有那两位足,记者们一窝蜂地调转枪口换了目标,我也乐得脱身。
可我并没轻松下来,攥着水耀灵走进检察院大厅,手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水耀灵捏着我冒汗的手,问:“怎么?紧张了?”
“紧张个屁?”我虚张声势地白了他一眼,“姑奶奶这是为民除害!警察叔叔负责破案,法官大人负责审判,人渣罪犯负责挨枪子儿,我一小小的证人,没啥好紧张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作为第一名被传唤的重要证人,作为第一次上法庭的良好市民,我不光紧张,还紧张得呼吸困难、浑身直哆嗦!
绝逼看出了我气儿不够用,水耀灵猛地顿住脚步,在庄严肃穆的检察院大厅,旁若无人地捧住我的脸,给我做了个特不标准的人工呼吸。
跟他这么一嘴儿对嘴儿,我哆嗦得更厉害了,气儿更不够用了。
丫却淡淡一笑,揉着我的头发说:“有我在,你不需要紧张。爸的笔录已经提交上去了,你实话实说就可以。”
嘿!闹半天!刚才那不是人工呼吸!纯粹是这厮占我便宜!
难得丫今天又穿上西服从霸道**丝进化成了高冷院长,结果到底还是抵挡不住骨子里的哈士奇之魂。
96。全世界都拿我当精神病
“在逃被告人白鑫杰(系滚石夜总会及花氏集团前任副董事长),xxxx年6月7日,于海城幸福里民宅区十字路口,撞伤被害人一家后逃逸,本案起诉罪名为,肇事逃逸。”
“被告人温思妍(系海城最高人民法院前任检察长)、罹病被告人花国财(系滚石夜总会及花氏集团前任董事长)、被告人姜毅坤(系海城公安局前任局长),xxxx年6月7日,于海城幸福里民宅区十字路口,协助被告人白鑫杰破坏肇事现场,并移动被害人一家至安心疗养院纵火。本案起诉罪名为,故意谋杀……”
坐在大众听审区等候传唤的功夫,听着检察官冗长枯燥的案情陈述,我都快靠在水耀灵肩上睡着了,检察官后边说了些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但我知道,无非就是滚石那堆烂事儿,还有王猛和温思妍串通害死晓雅的事儿。
直到国徽下面的黑袍法官让辩护人陈述案情,我才缓过神。
那辩护人站起来就开始睁眼说瞎话:“第一,肇事逃逸案的被告人是白鑫杰;第二,肇事逃逸案已经过了十五年的诉讼期;第三,肇事现场被破坏是因为当天雨下得很大,属于天灾;第四,安心疗养院失火,是电路问题所致,属于意外;第五,被告人只是违规入股滚石夜总会,对滚石夜总会存在的非法交易和洗钱手段一无所知;第六,何晓雅警方已经判定为自杀,以上案件均与被告人没有直接关系。”
卧槽!黑的白的全凭丫信口开河阿?
我这太平间的火爆脾气顿时上来了,差点儿就爆发,幸好水耀灵在我开口以前捂住了我的嘴,死死把我摁在了座位上。
很快,我就发现我确实冲动了。
这检察官是水耀灵的大学同学,叫徐启哲,毕业后回国进行的司法修习,跟elodie也很熟,据说是司法界的零败诉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