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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两个黑衣人走到庙前,看到里面有火光,对视了一眼,把贺瑾怀放在屋檐下,轻轻凑近了趴在门缝里瞧,只见里头正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二人嘀咕着决定把贺瑾怀放在这儿,反正只是毁他名节,这个女子反倒帮了她们一把,明日雇主瞧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不得会再多加两个赏钱。
  打定主意,二人轻手轻脚的走出庙里,把大门关得严实,一人跳上马车狠命抽打马屁股,一人在下面推,挣扎了好久,马突然发力,把车轱辘拉了出来,后面的人一个不稳跌在地上贱了一嘴的污水。
  “等等。”其中一人出声,“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再进去看看,总要里面的人把外面的人搬进去才能做实这苟且的罪名。”
  “那你去吧,我歇会儿。”
  那黑衣人鬼鬼祟祟的溜进去,蹲在一处角落里拾起石子扔到门上发出一声响动,顾念闻声问道:“谁?”
  说着起身走过来开门四下望了望,雨还在下,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顾念转身要回去,却发现旁边的地方躺着一个人,正露出一双脚,脚上未穿鞋,看大小,应是男子。
  顾念不再迟疑,扶起了麻袋里的人,又把麻袋从他身上拿掉,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晕,顾念伸手覆在上边,很烫。
  贺瑾怀身上只穿了褻衣,顾念顾不得男女有别的礼数,手臂穿过他的双腿把他抱了起来。
  顾念把贺瑾怀平放在稻草上,将自己还有些潮意的外衫离火更近一些,直到衣服完全干燥才拿开。
  顾念抓着衣服走过去,将贺瑾怀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去剥他的上衣,道:“得罪了。”
  顾念始终未睁眼,只指尖触碰到滑腻的肌肤,心跳有些乱,把自己的外衫给他穿上,睁开眼见他依旧抖个不停,抱紧了他靠在自己怀里,顾念身上的褻衣也在火旁烤干了,贺瑾怀靠上去都觉得后背暖暖的很舒服。
  顾念一手抱紧了他,一手拿起枯枝撑着他的上衣放在火上烤。
  顾念实在没勇气脱他的裤子,只好把他的腿搬到距离火堆近些的位置。
  一晚上贺瑾怀噩梦连连,低声啜泣的喊着爹爹。
  照顾了贺瑾怀一晚上,顾念累得天快亮时才睡了一会儿,顾念睡着不久,烧得没那么严重的贺瑾怀悠悠转醒,脑子还有些混沌的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见自己衣衫不整的趴在一个女人怀里,贺瑾怀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险些晕了过去。
  顾念睡得不沉,贺瑾怀挣扎着要起来时,她就醒了,“你醒了?”说着手覆在他额上,松了一口气,“总算没那么烫了。”
  贺瑾怀此刻才看清女子的脸,竟是她。贺瑾怀讶异,忽而又笑了起来,喃喃道:“怎么会做这种梦啊。”
  顾念被他笑懵了,道:“烧傻了不成?”
  贺瑾怀笑笑又往怀里蹭了蹭,突然破庙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杜南桥没有见过顾念,只道天也助他,无故来了个奸妇,怒道:“你们这对不知羞耻无媒苟合的奸妇淫夫!贺瑾怀,你这般行事是全然不顾贺府的名声了是也不是?”
  贺瑾怀搂紧了顾念的腰,懊恼道:“怎么会梦到他啊?还以为有你是美梦呢,原来是恶梦啊。”
  顾念发觉迷糊的贺瑾怀这般可爱,笑了笑,“不是梦,你真的就在我怀里。”
  “骗我。”
  “不骗你。”说着还控制力道的捏了他的手臂一下,贺瑾怀痛呼了一声,顾念道:“会疼,不是梦。”
  贺瑾怀想着不是梦吗,不是梦啊,啊,不是梦!
  杜南桥气疯了,这两人初次见就这般不知廉耻的抱在一块,刚要再开口骂,只听贺瑾怀啊了一声,神情像见鬼一样的回头望他,“父,父亲。”
  “你莫如此喊我,我可没有这般不知羞耻的儿子!”
  跟着杜南桥夫妇一起来的官差见人找到,还撞上奸、情,本想多瞧两眼,却被贺静年请到了门外,刚要表示不快,那边就拿出了一锭雪花银,“辛苦各种大人了,这些拿去喝酒。”
  贺静年那边笑呵呵的打发了官差离去,随后沉下脸往里走,走到门前就听自己的夫郎尖酸刻薄的骂她的儿子,不知是出于是贺瑾怀的爱护,还是对贺瑾怀死去的爹爹有愧,她忍不住插话,“南桥!”
  杜南桥不再骂,贺静年走近贺瑾怀,见他身上穿着女子的衣服,突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顾念始料未及,看着贺瑾怀红肿的左脸,怒道:“这是做什么?”
  “轮不到你个毛头丫头质问我,你毁了我儿名节,我还未与你算账呢!”
  “算账?若非我昨晚发现他被人套在麻袋里扔在门外吹风,你今日见到的就可能是个冰冷的死人,我倒不知,堂堂贺府的守卫这样不济,活生生一个人竟这般轻易就被掳了出来!”
  贺静年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此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我贺静年的儿子也敢动,简直不知死活!”
  杜南桥闻言身子一抖。
  贺静年道:“事已至此,论谁对谁错也是枉然,衙门的人都看到我儿衣衫不整的跟你抱在一起,名节算是全毁了,你待如何?”
  “我自会娶他,况且,他本就是我的未婚夫。”
  杜南桥指着她问:“你,你是顾念?”
  “是我。”
  杜南桥垮了肩膀,人算不如天算。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发完了,之后更新估计要每周一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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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顾念表面客气的请了贺瑾怀的母亲和继父出了庙门,自己则拿了被火烤得干燥舒适的褻衣递给他,贺瑾怀俊脸微红的伸手接下,顾念勾唇微笑,“我在外面等你。”
  贺瑾怀小声应了,顾念忽然抬手覆在他左脸上,疼惜的问道:“疼不疼?”
  贺瑾怀摇了摇头,“不疼。”
  “撒谎,怎会不疼,半边脸都充血了,等回去我给你敷药。”
  贺瑾怀被她温声软语又体贴入微的话语激得心乱如麻,推了她一把,嗔怒道:“你还不出去!”
  顾念深知许多话不适合此时此地深诉,道了声“好”便转身走了出去,踏出门槛又转过了身子,对着里头的人笑了笑才合上破门。
  顾念神色平静的看着与贺瑾怀关系最亲近的女子,心里却忍不住冷笑,看得出来,杜南桥的跋扈除了与他自身性情有关外,更多的是被贺静年宠出来的,顾念不能道她做法有错,因为自己,也想把贺瑾怀宠成那副跋扈嚣张生人勿近的模样。
  杜南桥实瞧不出顾念幽深瞳孔里流露出的是何种心情,也没那功夫去猜,绕过贺静年,站在顾念对面直视她,心中暗恼自己方才得知那女子是顾念时竟失了镇定,此刻收拾了心情,对顾念饥笑道:“倒不知顾府的小姐玩儿的什么把戏,自己的未婚夫不早早娶了回去,偏偏勾着人出来做出这等丑事。”
  顾念未来得及开口,贺瑾怀已穿好了里面的衣服开门从里头出来,身上还披着顾念的长衫,烧了一夜又滴水未进的薄唇上起了白色的皮屑,缓慢而坚定的护着顾念,“父亲莫胡乱说话,我虽不知自己因何到了这里,只顾姑娘照顾我一夜是真,纵父亲不愿为我感念,于理,也不该说这话抹黑她。”
  “怀儿!不得与你父亲这般说话。”说到底,母亲的心还是更偏向眼前这个让他爹郁郁寡欢忧思成病匆匆离世的男人身上,爹生前尽心竭力为她打理贺府,到头来,却落得那般下场。
  纵然爹只是因家族联姻才娶的男子,即便母亲心中对他无爱,只那数年的相处,又孕育了自己的感情岂能做假,贺瑾怀实难接受母亲竟在爹离世三月后另娶他人。
  若非爹临走前叮嘱他要听话,别惹娘生气,对日后母亲新娶的父亲更要尊敬,他又何必事事忍让。
  眼下母亲这般,贺瑾怀忽觉多年前的爹和还活着的自己是一场笑话,敛了该有的温度,低眉顺眼道:“抱歉,请父亲原谅。”
  贺静年自是注意到贺瑾怀一时的变化,余光又瞥到杜南桥嘴角的一丝冷笑,当下扶额叹了口气,“罢了,你烧了一夜又滴水未进,身子此刻该是很虚弱,回府好好调养。”
  安抚下贺瑾怀,又扭脸对顾念道:“你——”
  顾念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笑了笑打断她,“伯母安心,我三日后去会去府上提亲。”揽了贺瑾怀靠在她肩上,一手圈着他的窄而不细弱的腰肢,“他眼下需好好休息,我先送他回贺府,麻烦伯母等下绕道去济仁堂拿治风寒的药,再取一些化瘀膏。”
  不待贺静年应承下来,顾念已经揽着他往外走去。
  门外有两匹马正面对面的低头吃草,顾念牵过其中一匹,一只手顺了顺它头上的毛,贺瑾怀不解,“这是作甚?”
  顾念一笑,“表示下善意,省得一会儿发了脾气把你我摔了下来。”
  说完,扶着贺瑾怀坐上去,待他坐稳了,自己也踩着足蹬翻身上去,顾念双手穿过贺瑾怀的两侧手臂,抓起缰绳,把他稳固在胸前,下巴放在他右边的肩上,却不真正碰到他的肩,道:“坐稳了。”
  说完,双腿夹着马肚子跑了起来。
  雨后的夏日带着一股清香,贺瑾怀闭上眼窝在顾念怀里,顾念低声笑了笑,贺瑾怀眼睛微睁,“你笑什么?”
  顾念放慢了骏马奔跑的速度,文不对题的问他,“你是如何知道我是顾念的?”
  贺瑾怀其人,循规蹈矩,明知自己定了亲事却还跟一女子这般亲近,只有一种解释,他知道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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