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雅致得很呢!”想一想,又道:“已有个君姐姐了,我还是称一声翠姐姐吧。”
翠君也点头,再问过天枢名讳,二人从此姐妹相称。天枢因问她长于何技,翠君起先只笑不言,待天枢闹得她痒痒了,才笑喘道:“世人说我擅岐黄,实是名过其实。我素日所学的,也不过是晓得些个‘哪样花儿何时开,哪样树儿几时种,哪样根儿可入药’罢了。”又问天枢学里念的是哪一科。
天枢只说:“我没翠姐姐那样的天分,只好请褚先生随便教些四书,明白些事理。”心下暗道:我长于何艺?我若说我熟晓星象筹算、运势命卦,岂不得吓着她?
她俩言笑正欢,一时妙樱也来了。外头落了雨,随行的人都有打伞,唯独她穿了身松蓬蓬的草绿蓑衣,头上又顶着莲青箬笠,手里还提一盏透亮的玻璃球灯,一踏上廊阶,就忙不迭地摘了顶戴甩着微润发丝。天枢抬眼一看,竟是钗环全无,不禁指了她冲翠君道:“这宫里独有她爱在衣衫子上下功夫,描出纹样的,吩咐宫女们针绣的,都是别样精致。”
翠君尚未答,妙樱先嗔道:“可不,过会子你还得跟翠姑娘揭发我,咱宫里姐妹独我最爱擦那蜜儿粉儿的。等回头你们的胭脂膏子用完了,可别再来求我,都去用内侍局里配的吧!”
天枢才不怕她:“那我求翠姐姐去。”
妙樱讶异道:“我说今儿个怎的底气足,原来是寻着能人了?”又向翠君笑道:“让翠姑娘见笑了,阿枢其实不爱花儿粉儿的,方才是跟我拌嘴玩儿呢。”
翠君忙道:“十二公主慧心别具,终是我不及。”
正说着,太子送褚凡出殿来,尚殷殷关照几句,天枢三人忙也站起身来,未及行礼,忽又听背后有人进来。褚凡稍稍觑得一眼,竟是冯良娣,顿觉周身不自在,那太子也不招呼理会她,反倒是妙樱迎了上去。天枢冷眼望着她,见她也尴尬不安,不免又要冷笑一声。
殿外宫眷云集,褚凡连称告退,妙樱却道:“阿枢的先生难得一见,不如再陪着坐坐,我们也好沾了阿枢的光,听听学问。”话语中竟是将他当作尊者长辈一般敬重,让褚凡听了很是局促不定,天枢更是要啼笑皆非。
于是众人复回殿中坐定,冯良娣见翠君在嘱托太子用药事宜,二人言辞有味、谈笑默契,褚凡却陪着天枢等人立在另一侧讲经,不免觉着坐如针毡。这正是那:左也不忍听,右亦不愿闻,左右皆欢笑,独她清寂寂。
这边妙樱正领过翠君来向褚凡介绍:“她是救了二哥哥一命的翠姑娘。”褚凡早有耳闻,忙对着她作一长揖,臊得翠君直往太子身后躲。
太子一面笑,一面道:“御史多礼虽好,吓着我的恩人,可就不好了。”
褚凡却道:“不光要谢柯小姐,还得谢引了小姐来的越王殿下。”听得天枢顿一皱眉,忙推了他一搡,他却装作不知。
进来撤药碗的清音又嘴快:“那还得谢请得动柯小姐的齐二公子呢!”
天枢闻言,心头冷笑不止:那俩旧主仆倒实在情深,多琐碎的话都说一处去了,想来这姑娘还能有什么是不知道的?思及此,侧目清音,谁料翠君也饶有兴味,两眼盯住了她。清音这才觉察不妥,回望太子一眼,青白着脸退了下去。
太子释然道:“我跟齐公子虽有过嫌隙,可也不过是口舌之争,你们但说无妨。”
翠君含笑道:“公子是放荡不羁之人,且爱臧否人物,见了我等俗人,多以白眼对之。那会子也不爱搭理我,后来有一回,我送了他两瓶芙蓉清露,他才算给点子好脸色。可见此君可恨!”她虽言“恨”,但话语俏皮,又是笑着说来,诸人皆让她引得一笑。她遂又比着手,摇指太子道:“连我也猜得出他俩能起什么口角,左右不过是一个求贤若渴,一个誓死不从罢了!”
这话说得众人又一哄堂,翠君乃判曰:“仙骨铮铮,不类凡俗。这等人物,闲云如陶令,野鹤似嵇公,可访,可遇,却偏不可求也。”
众皆称是,天枢也服了:“我表哥那狂狷的性子,我道是他能结交哪个呢?原来他是推崇姐姐,对姐姐青眼有加的?可见座下诸人唯姐姐是真名士,我们都是俗人,不入他眼的。”
妙樱笑得捧脸直喊“嗳唷”,太子也掌不住,笑道:“不怕不怕,你必是能入他眼的。昨儿个八弟还同我说,算来算去,也只有把你嫁去他们家才妥当了。”
天枢不想他说得这样直白,登时咬着唇再不多话。翠君回头见褚凡忡然变色,不免猜出九分来,忙岔开了话去。太子虽知造次,却兀自不察这厢小儿女心情,仍对清虚之才赞不绝口。
褚凡起身说要回避,冯良娣闷坐了三刻,亦起身说要走,急得天枢喊道:“我送御史出去!冯姐姐再同太子哥哥说两句吧。”她情急褚凡,这会子倒又不介意冯良娣跟太子接近了,也早将怀珠之事抛于脑后。
是故俩人出殿来,雨势依旧绵绵,滴在石砖上印得鞋袜寒凉,天枢见褚凡神色不愉,只当他又惦念冯良娣,又气又恨又不忍心说他,便随口说些“我看太子哥哥挺喜欢翠姐姐的,究竟是一命之缘,也算是聊慰苦闷了。”之类的闲话。一抬眼,见褚凡照旧不乐,不禁要恼:“这会子我拦着你,不让你私会心上人,你可是怨我了?”
褚凡未料她有这番念头,当即一怔,才道:“岂敢。”静了片刻,又道:“公主在学中从不叫我御史。”
天枢没好气:“我也不唤你先生的。今儿个我樱姐姐给你脸面,连累我也叫了你好几声先生呢。你可是得意了?”
褚凡也冷笑道:“若为帝师,倒还罢了,我有什么好得意的?”天枢给
20、第二十回 ...
噎住了,怒目他两眼,他却再次冷言:“是小臣失敬了。公主有八王贤兄、齐氏姻亲,又岂是我能高攀的?”
天枢听得一愣,只当这几日妙玫代为理政,怕是严待了他,惹他恼了,方才有此狠话,故劝道:“你也不好这样说我八哥哥,他这会子帮着父皇跟二哥哥办事,对哪边的人都是软不得、硬不得。他若得罪了你,待你偏颇了,我替他赔个不是。”
褚凡见她全不解风情,更气道:“臣岂敢拿八殿下的错?就是齐府的公子,也不是我好说来挑刺的!”
天枢又是一傻:“他是我亲姨娘家的表兄,小时亲厚,那会子八哥哥就拿我俩调侃。这两年大了些,倒也不太相见,他也不好来我苑里寻我玩儿,只昨儿个在昭阳殿里碰着一面,竟又给八哥哥拿去嗤笑了。”
褚凡一听他二人昨日方见,更嫉恨道:“可见并非空穴来风?恕臣不才,忝为乃师,故而提醒这一句:清者自有修身法,望公主珍惜芳名、注重清白!”
天枢闻说,哪还能再忍耐下去?也愈发刻薄起来:“我哪里不清白了?先生不用多虑,女学生我必不辱没先生清誉,只求先生好自为之吧!”
此话复又指冯良娣,倒让褚凡恼羞成怒了,乃道:“许你有两小无猜,就不准我有青梅竹马了?公主不用介怀,小臣从未与她有过婚娶之约!”
他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听在天枢耳里又极是没情没理。因天枢不知他怒在何处,恼在何地,便只觉此人实属无理取闹,着实言语可憎,哪里是当初她那个清隽优雅、才华出众的天权四弟了?只怕已是遭了凡尘,蒙了凡心,且这一切一切,皆因那朱姬而起,还牵连了一众仙友。如此想来,天枢更觉冯良娣是那罪魁祸首,心中对她的忿恼遂更进了一层,举头复看天幕上飘洒而下的淅沥雨丝,落在檐头籁籁有声,那滴滴答答的轻响好似永无止尽一般。
正是:点水蜻蜓,难觅梦魂。双丝网缠千千结,桃花开尽又一春。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的是古言吗?是,你写的是古言。
那我能写唇舌热吻、水乳交融吗?别人能,你这文却不太能。
那我能写南竹一个激动强吻女猪,以此表明心意吗?你若写了,会被读者抽死的。
乃么就变成这样子了(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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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告示
接到编辑的开V通知,乃么咱就半推半就地被压倒了~
时间为本周五(2010年9月10日)开始,入V当日会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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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这简直就是送我的变相教师节礼物嘛╮(╯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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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那些要江湖再见的姑娘们,就期待我的下一篇文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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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9.29.更新) ...
《仲秋》
月圆如镜,且夜长事多,上恭殿里众姐妹尚推杯换盏,妙椋手里擎了支箭矢,还晕红着脸唱了两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妙樱听得险些从凳上跌下来,幸亏妙玑眼快,一把揽住了她,又扶着她喝了醒酒汤,她方才混沌着倒在他身上胡乱睡去。
妙椋又不肯放过妙柑,因又求她再作一曲,吓得她慌道:“有曹子建七步诗,有温庭筠八叉韵,那都是名家名手;我却是要吟扣半日,再推敲半晌,方得了这一阕,还极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