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三十章
两母女吃的最轻松的一餐饭; 饭后金惠子本来想要让女儿去休息,李夕颜找了一部电影,拉着她一起看,硬聊的话,李夕颜不知道要说什么; 但是她都打算增进感情了; 总不能饭一吃完就没了。电影结束; 说了几句剧情,李夕颜看时间差不多了; 重新洗了澡; 清醒一下昏昏欲睡的脑袋; 准备出门去找柳楠晴。
走之前金惠子首次不是用开玩笑的语气; 而是真心的抱怨,让她注意身体不要太累,早点回来休息。正在重新适应女儿状态的李夕颜; 习惯性的退让; 乖巧的点头说好,让她别担心,早点睡。
互相扬着笑脸,母慈女孝的两人; 家门一关,隔着门默契的双双叹了口气。门内的金惠子叹的是无奈; 对这个女儿没办法,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门外的李夕颜叹的是无措; 这种类型的母亲,她真的要努力习惯才行。
李夕颜到店的时候正好九点整,从家里去清潭洞不算远,首尔的富人区也就几块,地方小,都挺集中的。柳楠晴到的比她早十几分钟,已经给李夕颜选好了衣服,在独立包间里等她试穿了。
礼服店是专门定制高端礼服的,也有一线大牌和自己礼服的租赁,每个试衣间都有单独的等待室,进门除了在大厅,客人几乎不会碰见对方。价格不便宜,服务当然是最好的。茶点、饮料、酒水一应俱全,服务的小姐姐永恒的温柔亲和,不管客人多龟毛都能搞定。
柳楠晴是这家店的VIP,除了要穿韩服的场合,大部分时间在和父亲一起出场的时候,这些服装和珠宝都是必不可少的,这种类型的店只要开的久一点,没有快速倒闭的话,柳楠晴基本都有VIP,选这家店是因为这间店不止卖,也可以租。
这是柳楠晴第一次到店里租衣服,她倒是想买,关键是她觉得李夕颜不会愿意,可是要李夕颜出钱的话,价格又有点夸张,这种礼服都是三、五百万起,上千也算是正常价,只能折中。租的价格贵不到哪去,她付了李夕颜也不会太有负担,不过她选的都是当季的新品,她可不会让李夕颜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李夕颜刚被领进去,招呼还没打,柳楠晴把剧本往她手里一塞,就被推进去化妆做造型,选礼服不止是定礼服,当天的一套都要定下来。女孩子一整套打扮做下来,有的耗费时间。
剧本是柳楠晴之前拿去追投资的,正好衣服和剧本一起看了,省时间。明天李夕颜还要上课,现在都九点多了,柳楠晴不想让她太累,造型团队是她带过来的,店里提供的看不上,也懒得麻烦两次,早点弄完,也好让李夕颜早点回去睡觉。
烟熏妆皮夹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反叛的柳楠晴,给李夕颜选的三套都是规规矩矩的礼服,漏的最多的一套也不过是抹胸的程度,长度最长只是刚刚拖地,没有累赘的鱼尾,没有各种闪亮的装饰,颜色素雅不出挑。
第一套是香槟色抹胸小礼服,前短后长,前摆在膝上三寸,后尾坠着波浪的纹路落在地上,造型师给李夕颜盘起了头发,两撮鬓角虚虚的落在脸颊边,像个俏皮的小公主。店主说看起来真漂亮,一看就很讨长辈喜欢。
柳楠晴绕着李夕颜转了一圈,站在她面前打量一眼又直又长的腿,摇头表示不行。好看确实好看,太好看了会被太多人关注,讨长辈喜欢更不行,她的生日会,还是不要那么讨长辈喜欢的好,不安全,换!
第二套是水蓝色斜肩长裙,头发是栗色大波浪的假发,披散在脑袋后面,现在只是试衣服,如果合适才会去碰头发,假发是展示成品的效果。李夕颜的身材偏瘦,胸很符合身材,小巧玲珑款,长处是腰细腿长,衣服剪裁很好修身又服帖,衬着盈盈一握的细腰。
站在边上的店长又说这个特别合适,要是不想染头发,妆面重一点就可以,看着身材特别好。柳楠晴却上去比对了一下自己的腰“你是不是也太瘦了?”怎么感觉风一吹就飞了。待定,再换。
李夕颜再次进入换衣间的时候,柳楠晴被她招呼一起进来拿东西,把写了各种标记的剧本递给她“你先看看,我不太理解你的思路,你想拍纯艺术片,故事的内容又不像,商业片也太平淡了。而且这个真的是你想拍的故事,你确定能掌控这样的故事?”
柳楠晴的新本子,名字定的特别软糯《熟食果》,李夕颜刚拿到本子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纯爱的类型,或者小清新之类的题材,还想说,这个和柳楠晴的风格可不太符合。
熟食果韩国传统的糕点,把栗子、枣等加蜂蜜熬煮,或者煮熟后捣成泥,加入蜂蜜、肉桂粉,再捏成栗子或枣的模样,最后点上花做成的点心。捣成泥后捏出形状的熟食果,也被叫作“栗卵”、“枣卵”。熟食果主要用于宴会上,基本有一定标准的□□餐,宫廷饮宴都会有这种糕点,偶尔也会用于祭祀。
直到李夕颜看完全部的故事,才知道,为什么取名是熟食果。因为故事里的主人公,就像熟食果一样。古老、陈旧、只在特定的场合出现,被人随意的搓圆捏扁,做出各种样子,贴上漂亮的花瓣,却没人关心,也没人有兴趣尝试,熟食果的味道。
举凡歌曲、文字、音乐、绘画等等,这种需要创作者精心雕琢的东西,本身都会带有一定的排他性,也就是某种程度上,是创作者的一部份心理投射。李夕颜自觉自己对柳楠晴还算有些了解,没有想到她会是这种类型。可是不止标题不像柳楠晴,就连内容都和柳楠晴南辕北辙。
《熟食果》的内容又平淡又壮阔,壮阔在背景设定,日本殖民韩国的后期,此时距离日本宣布战败只有一年不到,韩国却已经快要习惯这种压迫下的统治,上学只能学日文,官方只能说日语,韩语变成禁止语言,打官司不会日语都没有人受理的地步,整个社会水深火热。
而一群爱国的义士,这些有家族,有妻女,有学历,有地位的人,不甘国家沦陷,不甘人民受苦,奋起反抗。他们比那些走到绝路只能反抗的人,要悲壮困难的多。他们抛弃的不止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家人,他们投身救国,家人却还在韩国(那时应该叫朝-鲜)随时可能因为他们,荣华不在身首异处。可是他们还是去做了,并且有去无回,客死他乡。
平淡的地方在,背景虽然设定如此,但是整个故事是围绕一个少女展开的,少女的小名叫栗子,那个时候稍微有点身份人家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是日本名字。家里面不喜欢这个日本名字,所以通常都叫她的小名。栗子的父亲就是当年义士中的一个。
日本投降,战乱和殖民都随之结束,国家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栗子就变成了大名,日本名字当然也不用在叫了。栗子的父亲死时栗子才三岁,她对父亲没什么印象,父亲的存在却影响了她一生。
当初奋不顾身的义士被众人广而告之,新政府需要英雄,新党派需要人民的支持,她的父亲和当初所有能查得到姓名的人,都成为丰碑,矗立在国家的徽章上,她的家族自然也受到上层的各种优待。
栗子的家族越来越富有,她能做的事情却越来越少,不能跑,不能跳,不能说脏话。对老师要恭敬,对所有人要友好,对摄像机要会笑,对记者要会哭。哭父亲伟大,哭国家仁慈,哭领袖,哭政党,哭任何她该哭的时候。
渐渐长大的栗子,生活一成不变的过着,时间飞逝,当初的榜样也渐渐被社会给遗忘,她不用假哭也不用假笑,可惜的是她已经快要忘记自己什么是真笑。长大了就该嫁人了,她的夫婿如同以前一样,是大伯选的,从父亲过世,家里的一切都是大伯做主,她习惯了,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嫁人后的一切和以往没什么不一样,特定的场合笑,特定的环境哭,丈夫不好不坏,就像母亲说的那样,男人是天,只要听话就好。她一直是听话的,听话的微笑面对二夫人、三夫人、第一个孩子、第二个孩子,直到她拥有了自己孩子,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此时已经到了故事的尾声,篇幅预计120分钟左右的电影,只剩20分钟,小女儿一天天的长大,栗子想把世上所有的美好都给女儿,想为她抵御所有的风雨,却又害怕自己做不到那么强大。所以,她把自己会的一切都交给女儿,告诉她自己的生存之道。在该哭的时候哭,在该笑的时候笑,让女儿仿佛她的翻版,仿佛另一个她。
李夕颜的不理解在于,这些总结和脉络都是她按照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