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只是眼下千头万绪,我也说不清什么来,不知公子有甚指教的?”
听得淡如这般说来,风展辰心内不知怎麽地,只是一动,却是不知从何而来,细细思量半日,却是有些愣怔,好是半日,才是在淡如示意般的咳声缓过神来:“真是对不住,不知是怎麽的,总觉得杜小姐好生眼熟,竟是出了神。”
这话说得那淡如心内一凛,强自微微抬首,与那风展辰扯开一丝笑意,却是不说什么话,只装作洗耳静听的模样儿来。
见得淡如的形色举止俱是自若如常,那风展辰也是放下心内若有若无的异样,只笑着道:“却是扯到没边没沿的地步了,倒是将那朱家的事浑说了。这事虽是说着艰难,但若是稍微处置些,必不会落到那等地步去的。这朱家原是与我家交往有些的,他们那边我可一力处置些,那官面上的风闻上的总是不使你吃亏受害的。但朱益这人,却是无法处置地好。毕竟朱家宠溺儿孙是出了名的,加上我这一压,倒是有可能纵容那朱益前来寻事挑衅。这你却是要好生小心。”
“这朱益素来行事可是怎般的?”淡如听得风展辰郑重其事,却也不敢怠慢了此事,想了又想,方是生出些心念,低首抿嘴,扯出一丝弧度,道:“听闻那朱益素日倚仗着仆从众多而行事,却不晓得,其中可是有哪个他十分得力的?”
寻的那朱益得力倚为心腹的人,或是收买,或是暗下针砭,倒是比处置那朱益好些。这等行事的心思,风展辰自是晓得,当下里也是附和着一笑,慢慢道:“朱益那人,最是左性不听人劝的,但若是收了什么挫,或是什么事出了他的意料,他总是软了下来,询问身侧的一个唤名万寿的小厮,这小厮,我素日也是晓得的,自会处置妥当。”
“这麽说,怎么也是避不开那朱益,总归是须与他周旋一二的了。”淡如听得风展辰内里的意思,也是有些无奈,只低首摩挲着手上的杯盏,半日才是自嘲着道:“这朱益朱大少爷也是没眼光,我这样容貌的女子,竟也是看得入眼。”
风展辰听得淡如如此说来,微微一愣,想说什么,却也是不好说,半日只是支吾了一句,道:“杜小姐说笑了,这原也是那朱益行事太过不堪,方是这般的。”
淡如听得觉得有些莫名,想了想,还是不知所以然来,只得放下那心思,笑着与风展辰道:“且不论这朱益行事如何不堪,只要他正面直着来,总是好应付一些的,毕竟这金陵城内,谁家不晓得他的名声,只这一次下来,想来日后更是好应付的。”
咳嗽一声,那风展辰想到新近那朱益的传闻,心内越发得觉得有些不好与淡如说谈,只略略说了数句,好生嘱咐淡如再三,便是告辞而去了。
临走之前,他却是又告诫,若是淡如实实不能将那朱益抵住,只管使人通知自己,此外,却是多买几房人,好生巡逻,以防万一等等话。
那淡如俱是一一应了下来,将风展辰送到外面,方是令人关了门,自己布置起来。
第十四章 暗压 上
更新时间2008-11-16 14:58:34 字数:2114
眼见着那风展辰的身影在花木人群处渐渐消逝,淡如方是觉得额间密密渗出些汗,她只举手微微遮住那淡金的日光,低眉垂眼,半日才是淡淡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日,竟是横空出来许多事来。
边上的琥珀见着淡如神色漠然间略略露出几分彷徨忧愁,思前想后,她心内竟也是一片酸楚叹息,当下便一边扶着淡如,一边抬手用那淡绿纱巾拭去淡如额间的汗渍:“小姐,这……”
说得几个字,琥珀却也是不知说什么,左思不对,右思不可,竟是生生接不下去,讪讪说不得话来,只得两颊绯红,低下头去,
见着琥珀这般,那淡如伸手微微拍了拍扶着自己的那双手,幽幽道:“放心,这么多事都是经历过来了,难不成还怕了这朱家?那朱家再势大财大,也不过金陵一地,天底下多大的地界,总不过搬家便是了。”
“小姐……”琥珀是自幼便是服侍淡如的,这么些年自然也是晓得天底下总不是那么清明,什么邪不压正,正大光明不过是人嘴上说的话,哪里有什么冤屈亏欠俱是补全的事。因着如此,她却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谎话儿,只低低地唤了一声,便是不再多言了。
“这么些年也是经历过来了,怎么还怕着那一个小小的朱家。”淡如抬眉往那天际看去,只觉得一片青碧无涯,竟是连丝毫的云彩都遮掩不住:“昔日那么些风波都是过来了,没的说这等小小的事也是过不去的。”
说到这里,淡如恍然间不由想起昔日母亲那怅然寂寥的目光,心下一痛,不由紧紧握拳,闭了眼暗自想道:曾有言道匹夫不可夺志,女子何尝不是如此!一旦移了性情心思,日日夜夜过来,有多少男子还记得当年与那女子的一缕蒲草磐石之念?
心念及此,淡如心内越发得寂寥冷肃,眸光清明,面容上却是微微露出一丝温软的笑意,道:“琥珀你不必担忧这么些,宝宝现下却应是醒过来了,你且去看看,若是饿了冷着,却不是玩着呢。”
琥珀听得自家小姐言辞虽是柔和,但说得甚是冷厉,心里微微一愣,倒是缓出一口气来:小姐既已是定下心思了,那也不必多想了,总归不会谬误什么的。这般想着,她自是忙忙应下来。
淡如看的琥珀这般快便是转过心思,不由微微摇首,嘴角却是勾起一丝笑意,抬首见着那内院里早已是巴巴望着自己的绿蚁,心内一想,只打发了琥珀去照顾自己那孩儿,转首却是与绿蚁道:“你到前面院子里去,将这府内大大小小的人都是唤来,便说是我有话吩咐他们。”
绿蚁素来爽利,听得淡如吩咐,她忙忙是应了下来,一阵风儿似地嗤地转了出去,自是前去唤人了。
淡如自在那门前的一株花树下想了许久,才是分开垂下的花叶,缓缓行至内室。
内室里,那嬷嬷和琥珀都是嬉笑着逗弄那尚在襁褓之内的小婴孩,淡如探首看来,那小孩儿咯咯笑着,身软粉嫩,极是可爱,心内也是略略欣喜了几分,伸手便是将他抱了起来:“才是醒过来,看着倒是活波了几分呢。”
“小孩儿都是醒了吃,吃了玩半日便是接着睡的,这时他才是吃饱了,自是好动些的。”嬷嬷在身边笑眯眯看着,半日才是想起另一件事来,道:“说着个,前些日子,与小姐说得那件事可是记得?这小孩儿的大名小名都还是没着呢,现下也应是取一个了。”
淡如微微一笑,伸手揉揉捏捏那咿咿呀呀的小孩儿,舒展眉宇,道:“这我也是想的有些时日了,只觉得人生处世,最是冲淡平和方是好的。曾有言曰:素处以默,妙机其微。我便是从中取个名字,叫杜处默,可是如何?”
“这名字听得太过素淡,与小孩儿不合着,小儿怕是经不起……”那嬷嬷听得皱眉思虑半日,才是微微舒展开眉,道:“大名也便罢了,这小名却是不能讲什么冲淡平和,要么热热闹闹吉庆的,要么是那千人唤万人叫的,这方是好的。”
“嬷嬷是经历过的,便是说个好名字与我罢。”听得这话,淡如抬眼微微一笑,只看着那嬷嬷皱眉思虑,转首便是与琥珀道:“琥珀,你去外面看看绿蚁那边怎么着了,若是人齐了,便是令他们好生等半日,不可散了去。”
琥珀一愣,想了想还是应下来,自去处置了。
此时那嬷嬷也是想过来了,抚掌笑着道:“若是那贱名常日里叫着却也不好,还是个叫个什么吉庆的,像是福儿之类的便是极好的。”
淡如听到这里,不由笑了,只想了想,才是又道:“那日生这小孩儿时恰是看到一树杏花烟霞满面,极是闲淡,这或是说的祥瑞的意思也不定,也罢了,这小名儿便是叫瑞瑞罢了。听得也是好记好唤的。”
“这便是极好。”那嬷嬷低首叫了几句,觉得还是不错,便是颔首应了这名字。
淡如看着正是想说着什么,外面那琥珀却是打起帘子来,与淡如笑着道:“小姐,这外面院子里的仆役已是站了半日,您可是去看看?”
听得琥珀这般说来,那淡如只将那小孩儿瑞瑞交予嬷嬷抱着,自己却是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吃了几口茶,才是抬首看着琥珀,道:“这半日那些人可是有些闲言散语说出来?面上形色可是如何的?”
第十四章 暗压 下
更新时间2008-11-17 8:58:53 字数:2140
稍稍一愣,琥珀便是缓过神来,皱眉细思方才看的景象,道:“这半日看来,他们虽是没些闲言碎语,形容也算是恭谨,只那神色颇有几分散漫,稀稀落落地不大成样子。”
“原不过是半年一年投过来的,哪里就是那般忠心的。”淡如闻言只低首啜饮了一口清茶,慵懒地将茶杯儿放在那案上,方是起身,先与那嬷嬷道:“嬷嬷,这里且烦劳你花些精神照看小瑞瑞了。”
“小姐你便是只管去,那事也不是小的,若是出了格,更是难处置的。”那嬷嬷也是晓得世情人言的,自是晓得应如何处置,但想她着自己总归是看不得淡如一辈子,便也按捺下心思,只看着先。
淡如点点头,才是唤那琥珀过来将身上的衣衫换下,只换上那贵气庄重的繁杂服饰过来。过了一刻钟,那淡如便是身着茜色葡萄连理绫纱衫、海棠红绉纱长裙,满头青丝俱是绾成宝髻,上簪着一支累丝嵌宝挂珠凤钗,一套亮金的首饰随意点缀其上,登是端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