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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155章


“真可笑,这年头难道流行问死人能不能自己吃饭?”詹知息半点口德没留,刻薄道,“若是我知道是何人来此,难道之前会问你吗?”
商时景并未被激怒,十分诚恳的说道:“我想知道,既是梦醒,定然是有所契机,詹道友的契机是什么?”
詹知息勃然大怒,这话无疑是往他的伤疤上戳,刚要发火,却看见巫琅摇了摇头,只好硬生生将一腔火气憋回肚中,生硬道:“我见到的人,是北一泓。”
“再无他人?”
“你……”
巫琅歪了歪头,极为无辜的看着他。
詹知息简直要将满口银牙咬碎,却又不得不忍下火气,暗道自己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结交了哪门子的兄弟。
最终詹知息只是冷冷道:“不错,只有北一泓。”
北一泓……
这并不奇怪,能叫詹知息沉迷,又叫詹知息清醒的人,这世上除了北一泓再没别人。
可是当真是这么简单吗?
商时景自己也曾经进入过造梦生的幻境之中,那些幻境层层叠叠,却总是有一点共通,每当自己清醒一层,将自己喊醒的那人,必然是会出现的。就好似他曾耳边出现过虞忘归的声音,之后看到尚时镜的假影,也是巫琅把自己唤醒,既然都是造梦生所做的幻境,无论强弱,在苏醒这一点上,理应都是差不多的。
詹知息说自己只看见了北一泓,究竟是他心无他念,还是北一泓的确没有死呢?
当初双生果一事上,易剑寒本来就是因为北一泓所想出来的,商时景只觉得自己当初忽略了太多,易剑寒并不是个非常狡诈有心机的人,他当初既然信誓旦旦北一泓可以借双生果复活,那北一泓必然神魂无损。
而神魂无损的北一泓又能有何可去?
这答案想也知道。
尚时镜并不是个喜欢秋后算账的人,通常来讲,他一般都会直接把事情彻底清除掉,免得留有后患,再提北一泓,只可能是还有价值。这一点虽不能确定北一泓的确活着,却足够证明尚时镜对阴阳极石确实有贪婪之心,那么詹知息必然会是个好盟友。
其实北一泓死不死,跟商时景并无太大关系,他诚然惋惜过这个人物,可正因如此,并不会寄托更多的感情。
只是他如今,是个很重要的筹码。
眼下最为紧要的,只怕还是先找出虞忘归才是。
商时景头疼无比,他捏了捏眉心,忍不住暗叫见鬼。
这会儿可上哪儿去寻虞忘归呢。
作者有话要说:易剑寒:尽情的猜测我吧【X】
第一百一十章 
商时景的身体算不上好; 不过奇异的是,遭此莫名其妙的劫难; 他的修为竟无端上升了许多,只是体内的阴寒之气越发重了,没多久就收敛不住了。
詹知息与巫琅修为高深; 倒还不觉得有些什么; 可商时景偶尔看着自己手心触碰在桌面上出现的冰霜,不由得皱了皱眉。其实这件事,易剑寒早已是与他说过的; 当初自己本无任何资质,是易剑寒让盈月巧手施展,将那极阴的寒潭水凝作他的灵根,修为确有局限; 却远超过绝大多数人; 而且这寒潭水会化作他身体的一部分; 修为越高; 寒气自然也就越难压制。
对于此事; 商时景心中早有准备; 并不觉得吃惊。
可是在不死之地的幻境之中,自己为何会无端昏迷; 又为何能看到尚时镜所看到的东西?
那时自己询问巫琅回来时是否下了雨,他说不曾,商时景便多少料着自己身上的湿意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在强大的同时缓慢虚弱着,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 只要不伤及性命,为了活下去跟力量,商时景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只是若是这种情况并不稳定,那又该怎么办才好?
四海烟涛一行,是非去不可了。
商时景如今的情况就好似买了个智能电器,厂家却没给发说明书,摸索着用了一会儿,好用是好用,却保不齐什么时候自己就按错了。
这样一想,就想了段时间,商时景心中有事,难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睡在屋里头,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悠悠的琴声,琴是好琴,弹奏者又是操/琴的大家,声音自然也极是悦耳,这乐声似乎流动在星河之中,丝丝缕缕的情思顺着琴弦流淌而出,说什么心不甘,道什么情不愿,无非是人心自私,盼着自己的痴情一片能够得到回应。
商时景不是这琴者的知音,正如他与宋舞鹤到底难以交心一般,他未能听出那琴曲到底藏着什么,也听不出是怎样的思慕潜藏其中,只是听着那精妙的琴声,无端感到了心中酸胀难明,明明并非悲曲,琴声中情意无限,乐声似枝头初绽的桃花,似尘封多年终开的佳酿,美得销魂,又极是醉人。
只是花瓣涩口,佳酿带苦,那丝丝缕缕的缠绵悱恻之内,思慕辗转,难免又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曲子奏了一半,商时景正听得入迷,忽听见酒坛子砸裂在地上的一声,惊得心漏跳一拍,他贴合着高枕软被,眼睛在黑暗里微微眨动,夜间的风声与鸟兽声清晰可闻,唯独少了那段清晰悦耳的琴声,于是一切便好似陷入了迷雾之中一般。
风里传来詹知息的怒斥:“别弹了!肉麻死了!”
琴者顺从停手,良宵美景,月白风清,却就这样平白的一夜寂静无声了下去。
第二日巫琅有事外出,他在南蛮似乎总是有做不完的事,商时景不适合相随,巫琅也无兼顾他的意思,因此两人言行皆是匆匆,倒比往常更为陌生客气。商时景一人不便独行,他还未闹清楚自己的具体情况,要是外出突然昏迷,那与找死无异,便待在小屋里等巫琅回来。
其实除了身家性命之外,商时景还有另一件事情颇伤脑筋,当时在幻境之中稀里糊涂就表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又一心一意考虑着自己的麻烦,错过最佳说明的时机,可是巫琅却也同样再没提起,这到底算是答应,还是没有答应,即便商时景脸皮再厚,也难免有几分忐忑。
人人都想摘下天边月,空中星,可终其一生,能有几人能做到?
与易剑寒不同,商时景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踏上仙途,意外撞入这场长生劫难,他掌控五行,御剑飞行,那些都是很有趣很有趣的东西,可是他心中觉得自己仍然是那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不想掌控他人的生死,也没有与天公试比高的气量。
他学得东西与巫琅所学的格格不入,他的爱好自然也不可能与巫琅的爱好相同。
詹知息向来是不知踪影的,他梦醒之后总是满身酒气,好似想把自己醉死在酒缸里,巫琅并不劝他,大概是将人拉出美梦已经足够悲惨,这难得迷醉,也就随他去了。因此这一日詹知息忽然留在屋中,倒让商时景有几分吃惊,他探头看了看外头,疑心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可天清气朗,万里无云,金乌也正正当当的挂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这事感觉起来不知道怎的,更可怕了。
“我平生鲜少有这么好心,不过今日奉劝你一句,听不听在你,说不说在我。”詹知息拨弄着手里的酒葫芦,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沦落至此,迷恋这杯中之物带来的消沉感,缓缓道,“我大哥他……不是个这么简单的人物,你与他相交至此,约莫也知道些许他为人如何,不过你无论看到了什么,都要知道,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他这人……”
詹知息沉默了半晌,轻声道:“我以前总是觉得,七情六欲之苦,跟自己是挨不上边的,别人会受这样的罪,是他们太蠢,后来才知道,红尘三千事,事事不由人。我大哥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已经改过,他与我不同,我是罪有应得,活该遭此报应,可他不该,你……你也不该。”
“詹道友,你想说什么?”
商时景静静的看着詹知息,一时有些莫名,他隐隐约约意识到詹知息在说些什么,却又不敢深思。
“我在劝你珍惜活命的机会,也盼着我大哥不要受苦。”
詹知息轻叹了口气,并没有再多说,似是有些难以出口,商时景却从这语焉不详之中听出来了他到底想说些什么。巫琅的过往,春云六绝其余五人大多了解过一些,他此言出口,是怕自己要是正与巫琅玉成好事,最后却重蹈他与北一泓的覆辙,想来北一泓的死,对他打击的确很大。
除此之外,詹知息还在担心巫琅。
…………
“你知道,幻境最为吓人的地方是什么吗?”
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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