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两人似乎明显疏远了，温岚心里虽苦，却不愿妥协，毕竟理亏的本来就是程斌，怎么现在他倒摆起了架子。
  少了和程斌的耳鬓厮磨，温岚的生活显得枯燥无味。原本采访一些离奇的案子能让温岚兴奋几天，但年关将近，报纸已经杜绝发表血腥案件，主要以平和的警民关系为主。所以温岚原本就平静的生活简直没有了一丝波澜，静如止水。若说还有什么变化，就是与原本陌生的程诺熟悉了很多。不但知道他在哪个部门，还知道了一些他家里的情况。他是公安局政治部的一个处长，家里还开着公司，饭店，主要是他妻子打理。他妻子和他算是青梅竹马，家里条件也很好，原本幸福的一对，但他们的女儿却在出生七八个月的时候夭折了，这让事业蒸蒸日上，春风得意的程诺消沉了很长的时间。了解了这些，温岚不禁叹息，原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表面风光无限的程诺，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难怪他会自己去外面喝酒，也不愿意回家。
  这天晚上，温岚下了班正往食堂走，看到程诺从里面出来。他一身黑色的大衣，灰色的围巾，衬得皮肤更显白皙，虽说他是正经八百的男人，但却比女子还漂亮。温岚看着他一脸艳羡。
  “别进去了吧，中午的包子又热了热！”他看到温岚过来，好心地提醒。
  “不会吧，还是包子啊！”本来就讨厌包子，中午吃完了，晚上还要热了吃。温岚踌躇着是不是回宿舍凑合一顿算了。
  “咱们出去吃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肯定喜欢。”他没管温岚的犹豫，拉了她就走。
  程诺如同事所言，开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车。温岚周围的人没有几个有钱的，这是她坐过最好的车了，她只认得是宝马，哪一型号她可不清楚。
  那个地方她的确是很喜欢，因为那里竟是程斌带她来的地方。只是他们进的包间不是“圆梦阁”，而是“随缘居”，真是个富有诗意的地方。
  里面的布局也很简单，不像圆梦阁那种粉红的温馨，而是自然的绿色，进去很清新，虽然冬天有点凉凉的味道。一进去，要脱掉鞋子，因为那地板有点像东北人坐的火炕，踩上去也是热的，中间有张桌子。
  “岚岚，坐这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诺也像程斌那么叫她。
  温岚顺从地坐过去，的确是很暖和。
  “你经常来这里吗？”
  “也不是经常，不过挺喜欢这里的环境，我一般都是来这个包间。”程诺把菜谱递给温岚。“可别给我省钱啊，我不是经常请客的，平常很小气。”
  温岚笑着随便点了两个小菜，程诺不用看菜谱，随口说了几个特色菜，看来他真的是这里的常客了。其实他们两人对彼此喜欢的食物算是很了解了，因为每天在食堂吃饭，自助餐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喜好了。
  “你平时吃饭很快啊，别人还没来，你都吃完走人了。”
  “是啊，你总是从食堂开饭吃到人家打扫卫生，都是你这样的话，食堂大姐肯定要求加工资了。”温文尔雅的他竟然也喜欢开玩笑。
  “吃饭是享受的过程，吃的太快才是不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呢。”温岚也不甘示弱。
  “看你吃的那些东西，我也实在是看不出你在享受，经常是拿一堆青菜萝卜，我们可是食肉动物，你都退化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不过，这个包间倒是很适合你吧，满满的绿色。”
  温岚白了他一眼，“拜托，大哥，我是喜欢吃菜，不是喜欢吃草啊！”
  程诺哈哈地笑起来，他全身散发的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让温岚很难将他跟那天喝醉的男人联系在一起。这个包间，真的是适合他的。
  “和你在一起聊天真轻松，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他略有深意地看着温岚说。
  “怎么说得你好像多老似的，难道你不是年轻人吗？”温岚被他老气横秋的样子逗笑了。
  “跟你比当然老了。”
  “你多大啊，有三十岁吗？”温岚一脸的诧异。
  “都三十三了，奔四的人了。”他又摆出一副沧桑的表情。
  “真的呀，看不出来，我以为你肯定不到三十呢，你长得也太年轻了吧！”温岚由衷地说。他的外表的确不像是三十多的人，温岚一直以为他跟自己差不多呢。虽然程诺和程斌的长相相似，可是两人却有个大大的不同，程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很多，而程诺看起来却比实际小，所以两人虽差八岁，看起来却是同龄人。温岚想到了程斌，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陪在他未婚妻的身边，这种想法让她脸色暗了暗。
  这细微的变化都没逃过程诺的眼睛。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说来听听，如果不嫌弃我这个听众的话。”他给温岚倒了杯热橙汁。
  “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却不开心，也不快乐，你每天见到的我无拘无束的，只是表面的现象。”温岚确实有很多的烦恼。
  “人没有一帆风顺的，都有自己的幸运，也有自己的不幸。我之所以喜欢随缘这个名字，就是觉得一切顺其自然，不强求。”他的坦诚的眼神，让温岚心里静了很多。
  “我也是随遇而安的人，不喜欢去争去抢。只是现实有很多事不尽人意，有时难免被世俗困扰。”
  “听着你好像要出家一样，生在世俗中，还能逃脱到哪里去，只要别太随波逐流就行了。”他轻轻敲了敲温岚的头，“你还年轻，以后的生活还有无限的美好呢，值得憧憬的。不像我，什么都定了，许多想法也都没意义了。”他跟温岚说着，但仿佛却是在告诫自己一般。
  “三十三岁还很年轻呢，男人四十一朵花，你还是很小的花骨朵呢。”温岚一脸的真诚。
  “哈哈，看我像花骨朵吗？你可真会形容，不愧是大记者呀。”他脸上的阴霾被扫走了。
  “你岂止是花骨朵啊，简直秀色可餐，我还没开吃呢都不饿了。”见他高兴，温岚也兴奋了。
  “光顾说话，菜都凉了，快吃吧。来，你多吃点，看你瘦的。”他给温岚夹了好些菜，都是温岚喜欢的，而且她竟然也觉得很自然。
  两人边聊边吃，看时间差不多了，程诺去外面结账，让温岚等他一会儿。
  温岚披上大衣，今天她也穿了件黑色的大衣，倒是和程诺不谋而合。从包间里出来，她在走廊的镜子前照了照，她的身材纤细，面容清秀，但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显不出时尚。她觉得自己应该生在古代才对，那还至少算个小家碧玉。正在顾影自怜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她的心一紧，竟是程斌，他刚进来，略显棕色的皮肤此刻冻得通红，他总是不喜欢围围巾。
  温岚忘了两人之间的不快，正要迎上去，发现程斌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儿，她穿一件浅灰的大衣，长及膝盖，脖子上是艳红的围巾，衬得粉脸更媚。一双黑色的短靴，显得娇小可爱。她就是程斌的未婚妻，谭玲玲。
  温岚的呼吸急促，眼前也模糊了。她赶紧擦了一下眼泪，担心程诺回来看到。
  “你们也过来啦？”见到程斌和玲玲，程诺笑着打招呼。原来他和程斌果真认识。
  “嗯，程诺哥，你还没吃吧，咱们一起吧。”谭玲玲甜甜地说，温岚不是第一次听她的声音，但还是有些嫉妒，她的声音甜美得像是天籁，一种来自大自然的味道。
  “我吃过了，和我们单位的同事。来，岚岚，这是我弟弟和他未婚妻。”他朝着温岚的方向招手。
  温岚不得不走过去，面上还带着微笑。她没有把目光定在程斌的身上，只是扫了一眼，朝着谭玲玲笑了笑。虽然只见过谭玲玲两次，第一次只是匆匆一瞥，但温岚感觉上她是那种很聪明的女子，如果温岚多看程斌一眼，哪怕有一点的不自然，她都看得出来。所以温岚没有理会程斌的眼神，表现得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你们怎么这么早呢，我和程斌哥刚刚逛街回来，要不你们再陪我们坐会儿吧。”谭玲玲热情不失礼貌地邀请。
  “不了，还是不打扰你们了。”程诺笑呵呵地说，朝着程斌看了一眼。而程斌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表情僵硬地站在那里。
  “瞧你说的。”谭玲玲脸一红，低头害羞地一笑。
  “我们先走了。”说完程诺带着温岚离开了。
  温岚没有回头，尽管能感觉到身后灼人的眼神。她不明白程斌选择自己的理由，谭玲玲是个可爱又聪明的女孩儿，懂事又乖巧。她有着出身好的家境所拥有的气质，却没有同样应该生出的任性和骄傲。温岚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有哪里可以超过她。
  “他是你弟弟吗？”回去的路上，温岚开口道。
  “是啊，难道我们长得不像吗？别人都说我们很像的。”
  “很像，外表很像。”
  开着车的程诺侧头看了看温岚，一脸地玩味。
  回到宿舍，温岚将手机关机，她今天不想听到程斌的声音。那个他所谓的老地方，也不过是他带所有女人去的地方而已。程诺，他的哥哥？太可笑了。温岚竟然对他的事一无所知，什么为了爱情，不能放弃。他们之间，连真诚都没有。
  早早关了灯，温岚将被子蒙在头上，她实在是累了，倦了。
  朦朦胧胧中，她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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