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近温岚单位也发生了些变化，报社同一家广告公司合作增加了收入，工作环境有了改善，报社隔壁的一间小屋也安排给她们几个女同事休息。
  有一次温岚写稿写得晚了，干脆晚上就留在了休息室，虽然简陋些，但她一个人住倒也安静自在。后来温岚干脆不回家了，把洗漱用品也拿到了单位。温岚所在的报社在公安局的后院，她住在那里首先就有了安全的保障，小偷劫匪就算再猖狂，也不至于到公安局作案。程斌有时候去局里送报告，顺便还去看温岚，两个人会在那个小屋子里呆一晚上，程斌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说，温岚为了他家都不回了。
  自从上次给温岚安排了一次见面，温岚表现出明显的冷漠态度后，她的舅妈也懒得管她的事，开始张罗小海的婚事了。温岚一日三餐都在单位食堂解决，倒也清闲逍遥。
  单位的食堂其实就是公安局的食堂，因为报社是公安局的下属部门，所报道的也全部都是警察的事儿。温岚的一些同事都是正经八百的警察，让她从小对警察形成的感觉打了大大的折扣。因为她心目中的警察，还停留在“捡到一分钱，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的感觉中呢。程斌说别人看到警察，至少心里是有点小紧张的，温岚却是亲切得过分，看来注定她以后是要当警嫂的了。
  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了，外面的冷天气让温岚也懒得出去，程斌原本是喜欢运动的人，但温岚简直是除了吃饭连办公室的门都不出。程斌也就顺着她，一有时间就偷偷跑去她的小休息室，还得在别的人都下班回家了，免得遭人诟病。有一次在程斌的一再央求下，温岚不情愿地陪他出去吃了顿饭。大概是生来小脑不发达的温岚，愣是在程斌的保护下，差点摔倒在冰面上，最后虽然没有躺下，但也弯了九十多度。看在她身体不平衡的份上，程斌决定冬天就陪着温岚在小屋子里呆着了，吃点零食，然后一起看恐怖片，和他以前的生活截然不同。这样的日子倒是温岚最喜欢的，温馨自在，无拘无束。
  每天的一日三餐都在食堂解决，让温岚对公安局的大部分面孔也都熟悉了。只是有一张面孔却让温岚有些惊讶。
  那天，温岚刚从食堂出来，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身着警服的男子从对面的办公大楼走出来，英姿飒爽，潇洒俊逸，她不由愣住了。眼前的人，竟和程斌有几分相似。那人见温岚一直看他，不由也抬眼端详温岚。弄得温岚面上一红，转身走开了。
  从那以后，温岚经常会看到那个警察，因为他几乎总是和温岚去食堂的时间一样早。他总是选择坐在食堂的最后一桌，那里离电视最近，他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但是总是比温岚早走很多。温岚吃饭的速度就没提高过。
  温岚有时候要去公安局的办公楼拿资料，因为总编是在那里办公，在那里她也会碰到那个警察。他好像喜欢打球，中午吃了饭就出去，快上班的时候才回来，虽然是冬天了，却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看他肩上的肩章，应该是职位不低，但看他的年纪，却好像还不到三十岁。有一次温岚无意中问一个同事，“那人是谁呀，怎么那么年轻，职位就那么高啊？”那男同事撇撇嘴，“那能比吗？你骑自行车回家，人家却开宝马呢。”
  温岚一直想问程斌，是不是有个亲戚在公安局，可是话到嘴边又没问，怕程斌误会她，看上他家什么条件。在公安局工作的人，家里应该都是有些背景的。其实程斌家是什么情况，温岚一点也不清楚，但是凭着苏莹对他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程斌应该不是一般的小警察，毕竟苏莹不是每个警察都认识的，总是家里条件好些的，跟一些领导有些关系的，她才了解。其实她不希望程斌和自己的条件差太多，那样会很有压力。
  一次温岚到办公楼的三楼拿资料，手里抱着一摞各种各样的稿子，刚走到电梯口，一名男子冲出来，把资料撞了一地。那人一边帮忙捡一边道歉，等温岚的资料又都到了手上，一抬头，发现那个人就是经常碰到的那个警察，两人不由相视一笑。以后见面，他们都简单地打个招呼，也算是认识了。
  这天下班，温岚同样待在办公室玩电脑，程斌买了一些水果过来。温岚削了个苹果递给程斌，他夸张地咬了一口，又递到温岚的嘴边，温岚开始摇头，但耐不住程斌的锲而不舍，最后轻轻咬了一小口，程斌就咧开嘴笑了，他就是像大男孩的时候多。
  “程斌，你在公安局有亲戚吗？”温岚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干嘛这么问啊？”程斌明显有些警惕，这让温岚感到不快。难道他们还是不够了解吗？
  “没什么，就是看到一个人，觉得有些像你。”温岚语气中有些不善。
  “哦，大概是长得像吧。谁让我长得太大众化呢。”程斌嬉笑着。
  “可能是吧。”既然他不说什么，温岚也就不问了。转身玩电脑。一会儿程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接了，“喂，嗯，加班呢……过年了太忙，你自己逛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好了，挂了，回头打给你。”
  女人的直觉总是最准确的，从他的电话响起的那一刻，温岚就觉得那应该是他未婚妻的电话，那个叫玲玲的女孩子打来的。听到他们的谈话，温岚更肯定了这一点。
  温岚没说什么，继续玩电脑，但是心思却完全不在那里。
  程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他回来后，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这般有了距离。
  “岚岚，再给我点时间行吗？现在快过年了，我也不好跟她提出来。”沉默了一段时间，程斌还是摊牌了。
  “随你！”简单的两个字。
  这天晚上程斌只坐了会儿就走了。
  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温岚的眼泪又下来了。本来她都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介入了别人的感情，可是现在，她不得不重新思考了。程斌让她等待，可到底等到什么时候？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第三者，毋庸置疑。而程斌是为了保护她吗？迟迟不决定，在两人之间徘徊，这算是对她的保护吗？她真的不得不怀疑了。
  憋在屋里透不过气来，她穿上棉袄，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冷风吹得她簌簌发抖，但却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很多。她决定不再这么糊涂下去了，她要让程斌决定，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否则她宁愿放手，如果爱情没有了尊严，那还有什么快乐和幸福？
  “咳咳，”一男子的声音传来，温岚吓了一跳。她看到前面有一男子，弯着腰，很痛苦的样子，大概是醉酒了。她转身想要离开。
  那人好像应该是正在呕吐，发觉后面有人，他回头朝温岚的方向看过来。
  “是你？”温岚发现是那名警察。他平日看起来是温文尔雅的，怎么今天这么狼狈呢。
  “是你啊。”他勉强地打了招呼，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快走到温岚的身边时，突然脚下一滑，温岚赶紧扶住他。
  “你没事吧。”温岚闻到他刺鼻的酒味，不禁皱了皱眉。
  “没事，谢谢你。”他扶住旁边的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打车回家吧，这样子怎么开车啊。”也许是他长得和程斌有几分相像的缘故，温岚对他没有陌生感，竟还有些担心他。
  “我能到你那里坐一会儿吗？我现在不想回家。”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如果是别人，温岚肯定会拒绝的，但是对公安局里的人，温岚还是很放心的。
  “来吧，先休息一下也好。”
  温岚给他倒了杯水，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正播放着一首邓丽君的《漫步人生路》，温岚出去的时候没有关电脑。轻快的音乐让气氛舒缓了许多。
  “你住在这里吗？”他清醒了些。
  “嗯。”
  “为什么不回家住呢？”他喝了口水。
  “不想回，也没有家。”不知道为什么，温岚并没有像在别人面前那样，极力维持着自己的自尊，而是放松了自己。
  “我也不想回家！”他笑了，自嘲的笑。
  “家是心灵的港湾，也是归宿，如果有家，我一定愿意回的。”温岚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家，那是一个遥远的梦。
  “不像家的家，还不如没有。”他喃喃地说着。他跟程斌很像，但只限于五官，他比程斌的皮肤白皙，轮廓要柔和，看起来很舒服，程斌有时候目光太过犀利，让人不敢逼视，态度也强硬霸道。
  “感觉好点了吗？”温岚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她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
  “好多了，谢谢你。”他扫视了一下四周，“这里很简单，但看你每天都很开心很惬意。”
  “那是因为我没什么志气。”温岚耸耸肩。
  “人活着快乐最重要，一味追求身外之物，并不一定会开心。”他意味深长地说，仿佛看透万事万物一般。他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
  “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家了。我会记得打车的，呵呵。”看起来他的情绪已经缓解了。
  “对了，我叫程诺，明天见，温岚！”临关上门，他回头跟温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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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更新时间2011-11-10 23:38:49  字数：3517
 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程斌每天只是例行公事似的地打个电话，简单问候一下，便匆匆挂断，也没再到温岚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