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误会？”梓雨故作不在意地笑笑，“我对他有什么好误会的。只是突然不太喜欢他这个人。难道，你一开始不也是吗？”梓雨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我的收入高低也不靠他拿，其实只是个名义上的助理位置。所以实际上，跟他没什么利害关系。”
    “真的是这样吗？”苏琴犹豫着接下来想说的话，却再一次被梓雨的催促打断。
    “走了走了！下车了！”
    看过梓雨的父母，没一会儿，苏琴就接了一个电话说是要先走了。凭感觉，梓雨想，大概是那个男人又来找她了。每次都是这样，除了那个梓雨素未谋面，而苏琴又深爱着无法自拔的男人她都重来不会不做过多解释就离开的。
    梓雨确实替苏琴感到迷惘，可是，自己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苏琴离开的背影，梓雨突然发现，其实苏琴今天好几次都开口像要找梓雨说些什么，却又常常会被眼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盖过了。
    柏拉图说，若爱，请深爱，如弃，请彻底，不要暧昧，伤人伤己。;not;
    柏拉图说，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not;
    柏拉图说，我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因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十年以后我才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not;
    这一段时间，梓雨每天开始上班踩点到，下了班就往医院赶，仿佛就是潜意识下地逃避着这公司里的每一个人，连同苏琴。因为，大概梓雨也不确定，上次和云皓的面对，苏琴是不是已经察觉出什么端倪。无形中，梓雨只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目标模糊的混淆状态。
    母亲和小姨的再三说教，已经让梓雨麻木了自己最初的倔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答应了那么不靠谱的相亲建议，而且，地点还是在自己家里。
    那天的梓雨素颜以待，就着一身家居服见了这次面。对方的父母以及其本人倒是穿得一副像模像样的相亲做派。气氛就这么尴尬地强行被大人们驱使着圆场。时间很短，短得梓雨连对方的身材容貌都没有在脑海里留下一丝痕迹。却又让人感觉极其漫长，长得仿佛一整个夏天就要收了尾。
    母亲终于出了院，梓雨却感觉自己更累了。似乎找不到让自己更忙碌一些的理由。毕竟在公司里，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于颖也好几次私下叫梓雨到办公室谈论之前的事。面对这个犀利精明的女人，梓雨只感觉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那些事，她只是害怕一切的真相真如自己最不愿想的那样发生过。毕竟，也爱过。
    梓雨又一次打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从一叠厚厚的资料下翻出那个信封。她最后闭着眼睛彻底犹豫了一把。她将信封紧握在手里，心里一直默念：“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然后，抬头挺胸，一鼓作气地走向总监办公室。
    “于总，您现在有空吗？我想跟您谈一谈……”梓雨站在门后，不确定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些发虚。
    “嗯，怎么了？”于颖停下手里的笔，看着梓雨奇怪的神情。“过来坐吧。”于颖早就觉察出梓雨这段时间对工作不太上心，一切的行为和之前那个朝气蓬勃的她有着天壤之别。关于梓雨母亲住院的事于颖也略有耳闻，想着这件事过去，她能重新调整自己的状态，加上作为分公司全权负责的销售总监，手头上的事原本就多。她了解梓雨的倔强，要改变心态，也只能凭她自己。
    梓雨走上前，毕恭毕敬地把手里的信封放在于颖面前。于颖拿笔的手紧了紧，看着信封上赫然写着三个字——“辞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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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故事（一）
读懂梓雨的来意，于颖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有些不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于颖将身体靠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多少也让梓雨减轻了一些心理负担。
    “辞职信里都……”
    “难道你辞职还会把真实的原因写在辞职信里吗？”梓雨话为说完，就被于颖脸上的笑意打断了。“而且，这也算是个非常时期，这个时候走……可是会落下话柄的。”
    “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反正，公司里的八卦是非也不少……我是说，这是在任何公司都免不了的。”梓雨看着于颖没有发话，只是看着她，静静等待着她“交代”实情。
    “于总，我知道，这个时候走是有负您的期望的。其实，这封辞职信，我也写了有一段时间了，在您让我调查那件事情之前……而且，我想，我在这件事上，大概也帮不了您什么忙……”
    “你知道那份策划案是谁做的，对吗？”于颖向来说话单刀直入、一针见血。梓雨不敢直视于颖，她更担忧的是于颖接下来会问出怎样的问题。虽然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自认为充分的准备。比如说，母亲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又比如说，自己奉父母之命要忙着谈婚论嫁的事，没有心思工作。总之，她没有预料到，于颖一开始就将她拉入了真正的缘由之中。
    “我只是随便猜猜，看情形，你是真的知道了。”于颖的表情倒是一直很放松，“既然你知道了，而且看来又不方便说，我也猜到七八分了。梓雨，我早就说了，在工作能力方面，我是很看好你的。你虽然性格很倔，倒跟我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于总，您千万别这么说。一来，你现在不是还正年轻着嘛！二来，跟您比，我实在惭愧……”
    “梓雨，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可是，如果在感情里面太过偏执，伤了理性，也就伤了自己的前途，等到哪一天你真正从这段感情里彻底清醒过来，你才会知道，什么叫致命伤！”
    “于总……”梓雨终于见识到，什么叫犀利。
    “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你不需要为难。你是个人才，说真的，你学东西很快，领悟力也强，最关键的是，你肯学，我很喜欢，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我也年轻过，也有过轰轰烈烈欲罢不能的时候，其实过去了，也真就不过那么一回事儿。虽然，我不知道伤害你的那个人是谁，让你连工作上的理性也找不回来。但是，我看得出，他一定配不上你，所以，注定离开你。”听于颖这么一说，梓雨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内心还是不确定，于颖是真不知道，还是刻意替她保留一些尊严。
    “于总，承蒙您错爱……可是，我真的觉得很愧疚。所以，再这么待下去，我真的怕自己只会令您失望……”
    “这样吧！我给你批个假，你出去散散心，等心情好一些了再回来上班？……或者，我调你去其他分公司……”
    “于总……不用了。非常感谢您给我这样的学习机会，我想，我还需要一段时间重新好好调整一下自己。最近确实家里的事也比较多，我觉得，无论做一件事，还是一份工作，要做就该把它做好，可是，我现在完全不在状态。既然做不好，我就不应该留在这里占位子。”梓雨要走的决定已定，于颖也不便再说什么。
    “好吧！我接受你的辞呈。希望，有机会能看到不一样的你。”梓雨笑笑，终归还是带着一些愧疚走出了总监办公室的门。她知道自己必须走，因为，她始终过不了自己这关，始终无法在爱过的人和忠诚之间做出抉择，尽管，她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或者说，她再没有多余的勇气，去揭开真相。
    “什么？你辞职了？？？”坐在梓雨对面的七七一副极为惊愕的夸张表情看着梓雨。“为这种没良心的男人自毁前程，值得吗？”
    “唉……已经这样了……既然是没良心的种就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了！”梓雨无奈地叹着气。她端起眼前的红酒一饮而尽。梓雨辞职，没有跟任何人说，甚至，连苏琴也没说。她暂时不想和以前公司的任何人联系，关键是，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于某个人的消息，所以，此时此刻，她只能找七七作伴。
    这个深藏梓雨心底的暧昧女子，重新和她聚在一起找寻堕落地标时，总会不经意间被彼此之间的微妙感觉覆盖掉俗世的男欢女爱所撕裂的疤痕，然后，将这样沉重的包袱，在一醉方休之后，原原本本地放下。或许，伤一直在那里，只是我们都可以完美地装作视而不见。
    “雨，我从来也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感情吧？”七七突然发话。
    “嗯。你不说，我不问。相信你的伤，不比我浅。”
    七七轻轻晃动着酒杯里剩余的浓艳的红色液体，目光里意兴阑珊纯粹诱.惑。时间单向地流走，和幸福平行，忘了交集。那年，她也是刚刚从大学校园毕业，应聘到一家公司上班。记忆中，当时的七七正呆坐在大玻璃落地窗旁的工作格子里。无聊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和点缀风景的过往行人。
    今天。意外晴天。今天。2月14。
    夕阳折射过办公楼的玻璃。临近下班时间。工作伙伴们还在继续忙碌着。唯独七七有大把的闲暇时光，让她充分感受自己的多余。两个月以前，七七还和所有人一样，为这小资生活的低廉工资马不停蹄。突然有一天。她闲下来。只需要做做简单的数据统计和一些无关紧要的轻松事宜。并且，公司老总还把她安排在了这个景观最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