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妈擦窗户，从窗台上摔下来了！……”梓雨只感觉脑袋里“轰”了声，立刻拿上包，跟苏琴说了一声，麻烦她帮自己请了个假便朝母亲的医院奔走而去。
    梓雨向医生细细问清了状况，还好只是手臂轻微骨折。梓雨陪坐在病床边，看着依然昏睡的母亲的脸，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细细地凝视母亲的脸，她甚至不知道，这印象里光滑细腻的脸何时已经开始被年岁的细纹侵蚀，从前浓密的云鬓，此刻也略显黯淡。梓雨有些小触动，咬着牙，终没让眼眶里转了几圈的眼泪掉下来。
    “妈，感觉怎么样？”
    “嗯……就是手还有些麻，没什么知觉……”母亲有气无力地回答。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吗？这些带有危险性的活儿叫小时工来做……”梓雨不忍心责备，又担心不已。
    “请人不要花钱啊？……”母亲向来节俭。
    “那这住院不要花钱啦！”这时，父亲买了些吃的从病房外走进来。“你呀！一辈子就只知道省，以前要省钱给小雨读书，现在咱家小雨长大了有工作了，你还省！好了，花了钱还得受罪！”
    “爸——”见母亲沉默不语，梓雨知道，她心里一定又在可惜这次的医疗费用了。梓雨转头朝父亲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再责备。虽然也是处于关心，但毕竟母亲也是个容易自责的人。“来，妈，我给您削个苹果。放心吧！您有医保，花不了多少钱呢！而且这钱，我来出！”
    “傻丫！你的钱就不是钱啊？你不得上班吗？这有你爸就行了！”
    “妈，我特意请了假来陪您的。我是您女儿，我不照顾您谁照顾，有什么事我也方便。爸就负责我们后勤吃饭什么的就行了！”梓雨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分派起“任务”来。母亲欣慰地笑着，她的女儿确实成长了不少。
    正在这时，梓雨的小姨带着一些水果赶了过来。她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一眼望见自己久未谋面的侄女，顿觉梓雨确实出落得越来越漂亮可人了。眼珠跟着脑子一转，忙问：“梓雨啊！有男朋友了没？”
    梓雨迟钝地“啊？”了一声，然后笑着摇摇头。她确实是到了允许名正言顺谈恋爱的年纪，可是，她又总觉得跟家里大人们谈论这些事情，依然还是尴尬。大概是上学时被明令禁止、严加管制的“家规”已经在某种层面上根深蒂固的缘故吧。
    “小姨来给你介绍一个男孩子吧？挺老实的一人，虽然他本人工资不高，可是，他家境很好的。前些年股市好，炒股赚了些钱，家里买了好几套房子呢！你说，这以后就是不出来上班，这每个月的房租也不是笔小数目啊！还有，他们家大人也很开明……”梓雨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小姨称赞其另外一家来也有这么顺口的时候。
    “小姨，您喝口水吧！”梓雨从床头拿出父亲给自己买的水递给小姨。转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母亲，眼含笑意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
    “有时间见见吧？”母亲试探着梓雨的意思。“父母年纪都不小了，也不能陪着照顾你一辈子。女人这辈子啊，就得找个好归宿。你差不多也该成个家了，别总那么不着调，早点让我跟你爸安心养老！小姨介绍的人，总不会害你吧！这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不像你自己在外面瞎折腾，给人骗了都不知道！现在的人哪……”
    “妈！我先去上班了，还请着假呢！”梓雨正急着找借口突出重围，却被眼疾手快的小姨拉到了一边磨叽起来。.
    “梓雨啊，不是小姨说你，你看你从小到大让你妈操了多少心。你也该让他们享享清福了吧？……其实吧，这见个面也没什么不是？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小姨……”梓雨低头看了看时间，“您安排吧啊！我真得赶回去上班了。”
    梓雨走出医院大门，她浅浅仰望着头顶的万里碧空，母亲刚刚那种表情，在她心里久久挥之不去。自己任性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该顺从一次。这可是关于自己一生一次的幸福，爱情？梓雨低头自嘲一笑，算什么？不过是给了别人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的机会罢了。
    梓雨回到公司的时候，差不多是午休过后开始重新忙碌的时间了。她从走道经过，第一个碰到的人便是杜云皓。云皓停下脚步，就这么无语地看着梓雨视若无物地经过。走进策划部，苏琴马上迎了过来：“怎么样了？你妈没事吧？”
    “嗯，还好，手臂轻微骨折，有点擦伤，问题不大。”
    “唉……老人家呀！还是得悠着点……”苏琴的表情倒是显得比梓雨更忧虑，毕竟，她的双亲早已不在。
    “放心吧！没什么的，我也叮嘱了他们，以后一定要注意。钱花了是小事，自己不得受罪嘛！”梓雨看出苏琴眼里的落寞，也懂得她对别人双亲的关心也算是对自己心里空缺的一种弥补。“对了，上午的事情有什么进展没？于总有没有再找你们谈话什么的？”
    苏琴摇了摇头：“于总上午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查这件事吗？”梓雨点点头，苏琴又说“那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梓雨看着苏琴，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异样，似乎是知道一些什么内情。
    “你在探我的口风吗？”梓雨抱以疑问的口吻。
    “什么呀！就凭你我这关系，需要费这样多余的心思吗？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怎么看，测测你有没有这样的侦探头脑，好歹你现在也是于总眼前一小红人啊！”
    “其实，我何德何能啊？能被于总这么器重。目前，她其实也就是借一些事来试探我罢了。我这个人哪，就是只认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其他还真不想管，人心难测，太累。”梓雨把苏琴拉到一边，细细地问：“你说下班之后跟我详谈，是什么事？”
    苏琴笑笑：“这不还没下班吗？下了班咱姐俩找个清吧什么的地方好好‘小资’一把，这段时间却是弄得自己有些累，心累！”梓雨笑着点点头，然后两人各自忙开了。
    梓雨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没有人注意她。梓雨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她反反复复看了看，又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又把信封塞了进去，拿起桌上的一沓资料盖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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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没能说的事
下了班，苏琴拉住急急忙忙准备赶往医院的梓雨：“怎么？不想听我给你说事儿了？”
    “哦。可是，我还得赶着去医院哪……改天吧！我当心我爸一个人在医院忙不过来。”苏琴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扫兴失落之类的心情，但是，父母的身体毕竟没有小事，所以，也只好作罢。
    “要不，我也陪你一起去吧？”苏琴突然兴奋地提议，“咱两关系这么铁，我还没见过你爸妈呢。”梓雨当然是满心欢喜地答应了，不过事先交代，到了那儿不谈工作。苏琴想想，觉得一些事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连连点头，拽着梓雨直冲电梯口，还一边商量着初次见面要送点什么好。
    电梯口的门前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云皓。“哎？”苏琴看到云皓惊诧不已，她丝毫没察觉身边梓雨的尴尬，硬是继续拽着她站到了杜云皓身边，“杜总！这真是太阳打四面出来了啊！您今天这么早下班？约会呀？”虽然后面三个字声音极小，但对于梓雨来说，何尝不是震耳愚弄的轰鸣。走进狭小的电梯空间，梓雨低着头，开始摆弄手机。
    “呃……我这是去见一个客户……”云皓模糊地解释着。
    “对对对！客户！”苏琴的每个字都打着着重号，并且掺杂着不坏好意地笑。
    “你们这是急匆匆往哪儿赶呀？”云皓的目光小心地掠过梓雨。
    “哦，梓雨她……”梓雨立马咳嗽了一声，拉着苏琴说：“行了，别耽误人家。”
    被拉了很远的苏琴终于挣开梓雨的手：“你干嘛呀？怎么就耽误人家了？人家杜经理都不急，你替他急？”苏琴终于感觉有那么些不对头了。
    梓雨瞟了苏琴一眼，反驳：“我不是怕你耽误他，是怕他耽误我们……”话一说出口，梓雨自己也觉得带着莫名的敌意，于是话锋一转，指向苏琴：“哎？有点诡异啊！”看着梓雨充满邪恶的眼神盯住自己，苏琴忽然觉得后背心一阵凉飕飕的风穿透。梓雨拿一根指头点着苏琴：“有鬼吧？你平时可不是这样跟同事说话的，更何况是杜云皓！”
    “嘿！”苏琴没想到，发现云皓跟梓雨见面关系异常的自己被恶人先告了状，更是觉得有些不服气了。“你才跟平时不一样呢！以前你们都好得那什么，快称兄道弟的了，现在，突然连正眼都不敢看对方一眼了？”.
    “谁跟他称兄道弟的呀？我连姐妹都不想跟他做！这叫日久见人心！现在压根就不想认这人……”梓雨伸手拦了辆车，“还说，你走不走？”
    两人上了车，直奔医院。路上，苏琴见梓雨突然一言不发，想了很久，才询问：“怎么了？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待见的事儿呀？招你惹你了？”
    “没什么……”梓雨也算好不容易让自己平下刚被苏琴玩笑激起的不满情绪。感慨着：“大概，这就是都市里的生存法则吧。”
    “梓雨。”苏琴带着严肃的表情：“有些事……你是不是对杜经理产生了一些误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