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说的都是可疑的地方,他的用意?”
“恐怕又是一个钓饵。”
“我们不是已经掉到陷阱里面了吗?”
“陷阱跟钓饵不一样。陷阱只是困住你,准备捕捉;而钓饵是让你吞下去,钩住你的要害。”
“小彬哥!扬州分舵有你这样聪明的人吗?”
“小玲!你别忘了,扬州分舵有一位赛吴用。”
华小玲刚要点点头,门外有人敲门,拉开门,那半桩小伙子站在门外,躬着腰说道:“易姑娘说,她不能前来迎候,请您过后面去。”
华小玲“啊”了一声,问道:“是易姑娘这样说的吗?”
小伙子说道:“易姑娘正在照护内当家服药,她说她很失礼,但是,她急于要见您。”
华小玲点点头说道:“好!你替我带路吧!”
赵小彬紧跟两步,站在门口说道:“小玲!”
华小玲微微笑道:“小彬哥!掉在陷阱里跟吞下钓饵,也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之间。再说……”
她忽然回转身来,上前握住赵小彬的双手。
那是一双极柔极软的手,可是此刻却是冷冰冰的。
华小玲用着极其低柔的语气说道:“于公于私,不都是要有人牺牲吗!如果说,能够激起扬州分舵徒众的忠忱,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小彬紧紧地反握住华小玲的手,有一股欲泪的冲动,但是,他咬着唇忍住了。良久,他才挣扎得一句:“我们不能在一起等吗?”
华小玲轻轻的抽出双手,深情地注视赵小彬,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转身,淡淡地向那小伙子说道:“你上前带路吧!”
赵小彬突然说道:“请等一等。”
他先对那位半桩小伙子点点头,说道:“朋友!对不起,请你在外面稍等片刻,我和华姑娘讲两句话。”
小伙子答应得很干脆:“行!我在外面等。”
他表现得很识相,走到离门很远的天井对面。
赵小彬走着靠近华小玲,凝眸注视,缓缓地说道:“小玲!我要跟你一齐去!”
他没等到华小玲回答,又接着说道:“我知道我说这种话,一定让你觉得我糊涂了,里进住的内眷,我进去算什么?”
华小玲说道:“你能这么说,一定有其他的理由。”
赵小彬说道:“如果以平常的礼数来说,一个生客当然不能冒然进入内眷的住处。不过,小玲!请你不要忘了,你这回进去,很有可能是一场血肉横飞的拚斗。你将见不到易玫宜姑娘,也见不到其他的内眷,而见到的是要陷你于死地的敌人与叛徒……”
“小彬哥!……”
“在这种情形之下,我陪你一齐进去,就没有什么不合理法之处。小玲!事有经常之理,也有从权之变,何况我们的安危是一致的。”
华小玲沉吟了一会儿,她很严肃地说道:“小彬哥!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你说的事情也都可能发生,你对我的安全关怀,我更能体认。老实说,我也想到万一进里面去是个诈,那就可能是一场生死之拚,而且我居于劣势的情形,也非常明显。正因为如此,我是绝对不赞同你和我一齐进去。”
赵小彬忍不住问道:“那是为什么?”
华小玲说道:“道理非常简单,我们不能同时落入罗网。我们两个人之中,总得有一个冲出,这个陷阱,这个人无论从任何一个立场来看,当然是你,而不是我。”
赵小彬低着头,没有说话。
华小玲接着说道:“为了排帮的前途,更重要的为文相爷交给你的使命,你没有理由要跟我一齐去自陷罗网。小彬哥!儿女私情在这种情形之下,只好放在第二位了。”
华小玲走上前,轻轻地握住赵小彬的手,展露出笑容,轻轻地说道:“我们为什么尽朝不好的方面去想呢?我们为什么不想着,我这趟进去,根本没有事,只是我们多疑呢?”
赵小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道:“小玲!你这次到里面去,显然是个诈局,不过,我相信你的机智、你的功力,但愿一切都能化险为夷。小玲!我不能阻止你不去,我只能求你,一旦有了任何差错,不要忘记我在外面,我还可以助一臂之力。”
华小玲很开朗地点点头说道:“那是当然。”
他们两人双手相互紧紧地握了一下,华小玲掉头昂然朝里进走去,赵小彬忽然在心里有一种悲凉的感觉,使他想起“易水寒兮”的荆轲,明知危险而要坦然蹈险。
在这间西厢房里,赵小彬坐立不安,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赵小彬的心情,是在一点一点地加重,眼看着已经到了晌午时刻,也不见易中行进来。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赵小彬跳起来拉开房门。门外来的不是扬州分舵的舵把子易中行,四个人一式穿着,分站在门的两边,躬身拱手,口称:“舵主有请赵大爷!”
赵小彬急忙问道:“华姑娘呢?”
四个人躬身如旧,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我们不知道。”
赵小彬又问道:“你们舵主现在何处?”
四个人说道:“我们为赵大爷带路。”
四个人果然前行带路,从左侧厢房绕出去,接连绕了几个弯道,来到一处大厅。
这是一间很大的大厅,空洞洞的,没有人,也没有摆酒筵。四个人将赵小彬引到大厅之后,只说“到了”!便躬身而退。
赵小彬立即有一种受愚弄的感觉,高声喝道:“你们别走!你们将我带到此地,你们的舵主呢?”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的左墙侧壁,突然开启一个小门,易中行一个人从那小门悄然走出,应声接话说道:“小彬兄!我在这里恭候。”
赵小彬满脸不愉之色,沉声说道:“易舵主!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过,我可以知道,你这么做是故弄玄虚。易舵主!这样的玩花样,不是待客之道。”
易中行微笑说道:“小彬兄!你是排帮的娇客,你有资格发脾气的,但是,你这次来的不是时候。”
赵小彬已经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从易中行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当中,就可以很清楚的了解到易中行的确已经变了。
六
这时候,赵小彬的心反而定下来了,他沉声问道:“华姑娘现在何处?”
易中行点点头说道:“对!你是应该关心华姑娘的!”
他说着话,举手一击掌,大厅正面的墙壁,忽然自动而开,从里面推出两辆小车,车上拥被而卧两个人。前面的一辆是华小玲姑娘,后面的一辆是易玫宜姑娘。
赵小彬冷静地站着没有动,他望着易中行说道:“这种情形易舵主可有解释?”
易中行摇摇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仍然是那么淡淡地说道:“当然是有原因的,但是,现在我不会向你解释。”
赵小彬从身上取出了鱼肠剑,缓缓地说道:“易中行!你会解释的!”
易中行仍然是微微带笑,站在那里不动,淡淡地说道:“赵小彬兄!只要你一动剑,你就会遗憾终身的。”
只听一声响,从大厅的上面,那些巨大的梁木,突然出现二十几个强弩手,对准了华小玲姑娘。
易中行说道:“赵小彬!我知道你的功力很高,但是你有再高的功力,大概也抵不住这二十张强弩的一阵劲射。只要你一动,连你在内,就要被射成蜂窝。”
赵小彬估量了眼前的情势,问道:“易中行!你在威胁我?”
易中行说道:“是不是威协,你自己心里衡量。其实这一切也都没有什么,易玫宜与你没有关系,你自然不会关心她的生死。华小玲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连带你在内,可以让你们平平安安地离开扬州,你们可以结婚生子,过着平静而幸福的日子。”
赵小彬淡淡地说道:“怎么会变得那样的好心肠!”
易中行说道:“不管你怎么去想,我的确是好心肠。华小玲是老帮主的女儿,饶她一死,也是应该。至于说你,你是个局外人,更可以放你一马。”
赵小彬说道:“想必你这么做,其中还是有条件的。是什么条件,请开价吧!”
易中行笑笑说道:“你很聪明!其实说起来也算不得是条件。”
他手击掌,从里面推出来一辆小车,车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汤。
易中行指着那碗汤,说道:“只要你喝下这碗汤,你就可以立即带着华小玲离开扬州了。”
赵小彬还只冷冷一笑,易中行又接着说道:“这碗要不了你的命,只是喝下去以后,你会忘记一切,你是一个崭新的人,你就可以和华小玲结成连理,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忘掉江湖上的一切恩怨,那是人生真正的一大解脱。”
赵小彬问道:“不用说华小玲已经喝了这种汤了?”
易中行说道:“没有。她在里面中了我们的麻药针,现在只是在熟睡。你看,这也可以证明我并没有杀害她的意思,要不然,她早已横尸丧命了,还能让你看到吗?”
赵小彬问道:“易中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分明是要背叛排帮,为什么呢?排帮的帮规饶得了你吗?”
易中行冷峻地说道:“该让你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其他的你不必问。告诉你!赵小彬!我这样做,已经是基于一念之仁,网开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