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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易大哥的忠心才干,让人敬佩!” 
  “华姑娘这次前来扬州,是专程有重要的事情,还是顺道游览?” 
  “谈不上专程,倒是有一件事要向易大哥请教。” 
  “请说,易中行洗耳恭听。” 
  “易大哥!元人曾经找过扬州分舵的麻烦吗?” 
  “麻烦谈不上,不过他们曾经有人到扬州分舵来探听过消息,了解了解我们的意愿。” 
  “啊!只是来了解吗?” 
  “真正说起来,了解都谈不上。他们曾经派一个官来问我们,有没有需要他们帮助的地方。” 
  “要帮助我们吗?” 
  “我告诉他们,排帮是一个靠木排讨生活的帮会,都是一些粗人,凭力气混饭吃,我们从来不跟官府打交道。” 
  “他对你这样的回答满意吗?” 
  “我不晓得,他只是这么随意的问了一问,然后就走了,自此以后,就没有别人再来过。” 
  “这倒是很叫人意外的事。” 
  “华姑娘!你听到什么消息吗?” 
  “只是一些传言。” 
  “传言?关于扬州分舵的吗?” 
  “听说扬州分舵跟元人走动得很勤。” 
  “老帮主相信这个传言吗?” 
  “他相信排帮的帮规和祖师爷的戒律。” 
  “华姑娘这次来扬州,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吗?” 
  “不!我们主要还是来看看总舵的情形。” 
  “华姑娘!你不问我也不打算说,说了会伤老帮主的心,那不是我们这些身为属下的,所应该有的做法。” 
  “易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五爷变了!” 
  “易大哥!你不是说护法堂前卜五爷吧!” 
  “五爷一直是我们所尊敬的,总舵迁到君山,路途遥远,我们也不便前去请领帮主的教诲,在扬州,我们一直都是请教五爷。” 
  “五爷在排帮总舵,原是有这个地位的,易大哥这么做,正是说明易大哥对排帮的忠心。” 
  “但是五爷最近变了,他暴躁易怒、动辄打人,没有人可以接近他,他也听不进任何人的一句话。” 
  “怎么会这样呢?” 
  “有人说五爷是得了失心病,神智不清。” 
  “扬州常常有人得这种怪病吗?” 
  易中行顿了一下,华小玲接着说道:“易大哥!扬州是大地方,应该有名医。” 
  “扬州名医指下活人汤万方,五两银子出诊的车马费,可是被五爷轰出来了。” 
  “这么说五爷也算得上是自作自受了。” 
  “华姑娘,我可不敢这样说。” 
  “易大哥!方才我说过,这次我来到扬州,主要的用意是来看看总舵的情形,易大哥可否陪我们走一趟?” 
  “当然,我是义不容辞的。” 
  “现在可以走吗?” 
  “不忙。华姑娘和这位……” 
  赵小彬连忙说道:“我姓赵,我叫赵小彬。” 
  易中行满面堆笑说道:“二位不但难得莅临扬州,对分舵来说,更是一份光荣,今天中午我已经准备了盛大的家宴,让扬州分舵徒众,都能瞻仰到二位的风采,然后我陪二位一齐前往总舵。” 
  华小玲微笑说道:“易大哥的盛情,我们自然不能推辞。” 
  易中行笑道:“华姑娘如果不赏面子,我这分舵的人望就算完了。” 
  华小玲忽然说道:“应该到后堂拜候大嫂。” 
  易中行脸上顿时现出忧戚之色,叹息着说道:“按理她是应该出来接待华姑娘,很不巧前两天身患恶病,卧憩在床,这还要请华姑娘不要介意。” 
  华小玲说道:“那真是不巧。易大哥!我知道扬州分舵日有千百宗事要你去亲自处理,不必为了我们前来,耽搁了你的要事。” 
  “华姑娘真是明人,那我就不奉陪,回头家宴上,我要多敬华姑娘和小彬兄几杯。” 
  他说着话,站起身来,请华小玲和赵小彬到西边厢房去休歇。 
  西厢房的华丽又属于另一种风格,一式紫檀木雕花的八仙椅,精工湘绣的椅披。房中间陈设着卧榻。榻当中矮脚茶几,供着佛手,清香幽幽。 
  水磨青砖铺砌的地,打磨得光可鉴人,脚步稍重便发出宛如铜罄的声音。 
  墙壁上挂着一幅“月涌大江流”的淡墨丹青,在这个房子里非但没有带来雅致的气氛,反而觉得格格不入,给人有一种不能适应的别扭。 
  暴发户的人家,大抵说来都有这种情形。 
  但是,排帮是有悠久历史的,不应该是暴发户。 
  华小玲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奢侈了,而且是一种肤浅的奢侈,这不是排帮原有的传统啊!” 
  赵小彬点头说道:“小玲!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在君山见到老爷子的时候,一室之内,除了一榻一几,真正是空徒四壁,他老人家过的是苦行僧的生活,要是与扬州分舵一比,包括易中行在内,他们都应惭愧死了!” 
  华小玲沉痛地说道:“奢侈总是败亡的前兆,你知道吗?这就是扬州分舵所以变卦的根本原因。安逸、舒适;奢靡、享乐,自然就有人投其所好。唉!我真为排帮可惜。” 
  赵小彬问道:“小玲!你已经看出来易中行真正的变卦了吗?” 
  华小玲黯然点点头说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说过一句真话。” 
  赵小彬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果然如此,他虚与委蛇地与你周旋,那就不是好事,说不定眼前就是个陷阱。” 
  华小玲说道:“这本是我们意料中的事,小彬哥!在一开始,我就说过,扬州分舵之行,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你想必胸有成竹,早就有了应付之方。” 
  “小彬哥!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只要扬州分舵对排帮还能心存忠义,单靠易中行一个人,是不足为惧的。” 
  “如果易中行是设置了陷阱,你我恐怕就不容易有机会去了解扬州分舵徒众真正的心意了。” 
  “不!目前有一个机会。” 
  “目前?” 
  “今天中午,易中行要以家宴款待我,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家宴?我没有注意他说的,我不懂家宴的意思。” 
  “扬州分舵有头有脸,在扬州分舵能叫得响字号的人物,都来参加午宴,一切按帮规排座次,这就等于某一户大姓开祠堂议事一样,是一种隆重的礼节。”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对我来讲,这都是一次最好的机会。我只要将总舵五爷的事,提出来问一问,就可以衡量得出扬州分舵的徒众,究竟心意如何!” 
  “看样子易玫宜姑娘说的话,都可以信得过了。她的确是有一个很坏的叔叔。” 
  华小玲忽然心里一动,说道:“小彬哥!我们都忘了一件事。” 
  赵小彬问道:“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们为什么不趁这个时间,去问问易玫宜呢?只要一看她回来后的情形,就可以知道整个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恐怕今天很难见到易玫宜姑娘。” 
  “你会这么以为吗?” 
  “小玲!我是在山中长大的,打猎我是行家。当猎物已经落入陷阱之后,饵就失掉作用了,猎人不会让饵再跟猎物放在一起的。” 
  华小玲顿了一下,忽然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猎物掉入了陷阱,不会束手待毙的,至少他还要挣扎。何况我们还没有到不能挣扎的地步。” 
  她说着话,推开厢房的门,朝外一看。门外不远,站着一个小伙子。 
  华小玲对他招招手。 
  小伙子小快步跑过来,十分恭谨地躬身说道:“请吩咐!” 
  华小玲问道:“舵把子内眷就住在这里进吗?” 
  “是!” 
  “舵把子内当家的生病吗?” 
  “小的不知道,不敢胡乱给您回话。” 
  “舵把子有一位侄小姐在家吗?” 
  “您是问易玫宜姑娘?” 
  “你知道她是吧!” 
  “易姑娘就住在后进。” 
  “你能去替我传个话吗?就说我要请她来见见面。” 
  “您和易姑娘是熟人?” 
  “都是排帮的姑娘家,不熟也熟!” 
  “行!小的这就进去替您传话。” 
  “谢啦!” 
  “不敢当!您是分舵的贵客,能为您跑腿,这是应当的。您请回,稍后就会来给您回话。” 
  华小玲回到房里,用询问的眼光望着赵小彬。 
  赵小彬微微苦笑说道:“小玲!你是知道的,江湖上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我是一点也看不出头绪,我实在说不出意见。” 
  华小玲也微微一笑说道:“小彬哥!我就是要你这位不懂江湖的空子提意见,因为你的意见是依照常情常理来衡量,没有成见,还比较容易说中事实。” 
  赵小彬说道:“其实我也是有成见的。因为,当我确信易中行设下了陷阱之后,我的看法就自然有成见。” 
  “说说看,也让我听听看。” 
  “这个半桩小子在这里是个桩。他精灵、武功不弱,他绝不是他所装的那样傻小子。如果他真的不知道舵把子内当家的有病,说明他根本不是里进走动的人,可是,他又毫不犹疑地替你向易姑娘传话……”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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