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当然啦,这种无本万利的好事不可能长久。一旦各国之间的边界加强了巡逻,欧洲各国的护照混乱的问题得到了控制,那些渠道,那些秘密逃跑的路线,即‘绳梯’就派上用场了。纳粹分子花了大量时间走教堂、政府官员或者其他关系。他们请人写好推荐信,办事的时候再送上一点小恩小惠,为自己重建一种新的生活。当然,这些还是要用斯科尔兹内的钱。
“自从战争结束之后,奥托·斯科尔兹内利用手上的那笔钱,帮助数百名刽子手逃出了欧洲。这些家伙并不都像赫尔穆特·克劳斯一样,是办公室文员。我们谈论的是阿道夫·艾希曼、约瑟夫·门格勒这样的人渣。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奥托·斯科尔兹内如此感兴趣了吧?”
赖安迎着他的目光,问:“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却找其他的人呢?杀死赫尔穆特·克劳斯对你又有什么用呢?”
“阿尔伯特,我已经和你说过两次了,现在,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们没有杀死赫尔穆特。克劳斯,约翰·汉布罗,或者亚历克斯·伦德斯。实际上,他们的死让我们处于一种不利的境地。这一系列的事已经让斯科尔兹内感到不安了。要不是这个杂种为人固执,他早就收拾收拾跑路了。他可以回到马德里找他的朋友佛朗哥。这样一来,我们的任务也就告一段落了——以失败而告终。”
“那你的任务是……?”
“我们要搞到纳粹分子逃离欧洲的秘密路线。”
赖安笑了。“在我看来,终结这些秘密路线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杀了斯科尔兹内。”
韦斯皱了一下眉头。“阿尔伯特,你太让我失望了。如果斯科尔兹内死了,这笔钱的控制权以及秘密逃跑路线自然会落到其他人手里。不,我没有说我们想终结这些秘密逃跑路线,我们是想控制这些路线。我们希望把斯科尔兹内置于我们的手掌之中,我们要知道每一个想通过这个网络逃跑的人是谁,过去都有哪些人顺利逃出去了。我们可以放大部分人一条生路,毕竟他们都是些无名小辈,但是,我们可以抓住大鱼啊。我们要把他们送上审判台。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干了他们。无论采取什么办法,我们都要让正义得到伸张。”
“为什么斯科尔兹内会受制于你,把这些人交出来呢?你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
“啊,我就是有。”韦斯咧嘴笑了。“斯科尔兹内用他掌管的那笔钱,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他的那些朋友给他大笔的津贴,另外,他自己还能挣钱,比如在西班牙办一些雇佣军的训练班什么的。我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一位朋友曾经参加过那个训练班,他说,他还真的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但是,斯科尔兹内并不满足。他贪心。我们从海德格尔银行得到一些文件——那是一家家族银行,就在苏黎世郊外。不管怎么说吧,银行没有把这些文件放对地方,结果就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发现,大概在七八年前,斯科尔兹内就开始在他战友的那笔钱上动手脚了。他把一部分钱转移到自己的账户上。他每次拿得都不多,这次从利息里拿个几千块,下次在本金里划走几万块。很快,他的这个秘密账户上就有了几百万。他的战友对此毫不知情。他在‘刮油,,这是拉斯韦加斯赌场里的黑话。”
“你们打算勒索他?”
“完全正确。现在,我们在这个任务上已经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我们可不希望某些心怀怨恨的莽夫坏了我们的好事。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赖安说。
“的确不过分。一些小混混开始到斯科尔兹内的朋友那里捣乱。斯科尔兹内很担心,就跑去找政府,于是,你就出现了。就在我们的任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那你想要我干什么?”
“你在司法部的朋友要你做什么,我们就要你做什么。”
24
塞莱斯坦·莱内知道哈康。福斯身体强壮,但是,这个挪威人的非凡耐力还是让他感到吃惊。
卫兵早已将福斯带到谷仓里,把他按到一张1日木头桌上坐下。桌面上钻了几个洞,这样就可以把皮带穿过去,将福斯的手腕绑住,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摊开了。斯科尔兹内坐在福斯的对面,用非常平静和柔和的语调和他说话。莱内则在一旁准备煤油喷灯。
“请你说实话。”斯科尔兹内说,他吐字缓慢而清晰。“这样对我们所有人都好,但是,当然了,最大的受益者肯定是你。如果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可以避免一切不愉快的场面。”
福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抽动着。他注意到,莱内点燃了煤油喷灯。
“你要干什么?”他问。
莱内把喷灯放在一边,让它预热,随即着手往桌上摆放他的工具:一把结实的折叠刀,一把花匠用的剪刀,一把拔牙的钳子。
钳子的主要目的是虚张声势,是为了恐吓审问对象。莱内只是在仅有的几次审问中用它拔过受审者的牙齿。把受审者的脑袋固定住,还要让他张开嘴巴,在这样的情况下拔牙太难了。
让莱内失望的是,通常情况下,受审者一看到这些工具以及喷灯,就会竹筒倒豆子,将知道的情况全部说出来。疼痛到来之前的那段时间是非常折磨人的,那些有经验的行刑者都明白这一点。
斯科尔兹内说:“我想知道你向哪些人透露消息了。”
福斯摇摇头。“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消息。这是谁说的?”
莱内打开喷灯的燃料阀,蓝色的火苗嗤的一声着了。福斯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叫喊。莱内打开折叠刀,把刀刃放在蓝色火苗上烧着。
“要多久?”斯科尔兹内问。
“一分钟就够了。”莱内说。
斯科尔兹内把目光转到福斯身上。“一分钟。你有一分钟时间对我说真话,哈康。你向谁透露了有关我的消息?”
挪威人的脸上满是恐惧。“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啊。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如果你没有,那为什么要跑呢?”
福斯张着嘴,眨着眼睛,无言以对。
“我再问你一遍。如果你不给我老实回答,塞莱斯坦会让你大吃苦头。”
“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你向谁透露了我的消息?”
“我没有啊。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斯科尔兹内朝莱内点了点头,莱内一把抓住福斯的大拇指,从火苗里拿出烧红了的小刀,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25
韦斯递给赖安两张照片,第一张是个20几岁男子的头像。他戴着顶贝雷帽,作战服的领口处敞开着,表情严肃,牙关紧咬,好像拍照片让他很不舒服似的。赖安又看了看第二张照片。这是一张集体照,上面有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其中一人被画了一个圈,和第一张照片是同一个人。
“这人是谁?”赖安问。
“他是约翰·卡特上尉。”韦斯说,“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还不是上尉,但是,他离开英国部队的时候己经是了。”
赖安仔细看着手中的那张集体照。照片上的人穿着短袖和长裤,为了不让脖子被太阳晒到,有人的帽子上还围了手绢。他们靠着一堵墙,一字排开,靴子上满是灰尘。
“英国空军特勤队。”韦斯说。这也正是赖安心里想问的。韦斯接着说:“这支特勤队被派遣到北非,在敌后执行一项秘密任务。非常艰巨的任务。”
赖安再次打量着手中的卡特的照片。卡特一脸刚毅,目光冷峻。
“他目前是在……?”
韦斯点点头。“对,我认为是他带着一帮人,把爱尔兰的纳粹分子搅得心神不宁。”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一名来自南非的情报贩子告诉我的。他在一个很偶然的场合得知,一位名叫约翰·卡特的上尉对奥托·斯科尔兹内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卡特通过一个荷兰人购买了一些轻型武器,而这个荷兰人正好认识那个南非情报贩子。另外,卡特还放风说,他已经组建了一支小分队,队员是他以前的战友,但目前还有一个空缺。至于这支小队要干什么,他没有详细说。”
赖安的手指摸了摸卡特的脸。“肯定是他。”
“当然是他。但是,我不能因为这个去找英国或者爱尔兰的情报机构,否则,我自己的任务就暴露了。所以,就用了一种微妙的方式把你弄到这里来了。”
“是啊,你把我弄过来了。说吧,现在你想干什么?”
“我们分头寻找卡特上尉和他手下的人。同时,我们也会一直监视你。如果你想和我联系,不管你的车停在哪里,你只要在仪表盘上放一张《爱尔兰时报》就行了。如果你把发现的情况和我们分享,我将感激不尽。我们也会和你共享我们的发现。哦,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不要让斯科尔兹内知道我的存在,还有我和你说的这些。不要让他知道卡特以及我们刚刚谈论的事情。如果你告诉他,他会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他怀疑你对他有所隐瞒,那么,你可以相信我的话,你和他的讨论绝对不会像我和你之间的谈话这么推心置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