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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麟低声道:“你爹身手这么好,当初真的不可能那么容易就会被气死。”
宝儿竖了眉毛,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蝼蚁尚且偷生,我不觉得爹爹有什么错。”
玉麟陪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有些些不妥。”
宝儿白了玉麟一眼,道:“是太不妥了。反正我爹没有死,世上疼我的人又回来了,我心里就很高兴。”说完,就去洗漱。
玉麟轻叹口气,心里道,宝儿啊宝儿,你明明觉得不妥,但又不愿意跟我这个枕边人一起参详,是怕我担心,还是不放心我呢?
宝儿一边洗漱,一边却在想,刚才我去倒茶,爹爹跟玉麟嘀咕了半天,玉麟却不告诉我他们说了些什么,一定是爹爹又出难题给玉麟了。我要不假装不理她,她这个性子断然是不肯跟我说的了。
却说九斤二跟踪吕童,却看到他闪到一家当铺后再也不见。九斤二于是守在门口,等到夤夜时分却看到一个穿夜行衣的老人也来到了当铺门口。那人敲门却是拍一下,停一下,拍两下,停一下。不多时,有人掌着灯来开门,那老人闪了进去。就是微弱的灯光九斤二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黑衣人怎么那么像是宝儿的爹钱方孔?
九斤二不敢久留,急忙赶回额驸府,将这件事告诉玉麟跟宝儿。玉麟和宝儿听了也是大惑不解,想不明白这几人怎么会混到一处?
玉麟见宝儿眉头深锁,心中怜惜,轻轻揽了她的肩头道:“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咱们都不要太过于忧虑了。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糟糕,也许咱爹也有难言的苦衷。”
宝儿听到玉麟称呼自己的父亲叫“咱爹”,尤其又是在九斤二面前,心中有股暖流经过。反手抚住玉麟的手道:“玉麟,这几年来我也是经过许多风浪了。没有什么不是我不能接受的了。爹抛下我这几年没有音讯,现在突然出现也没有一个解释,我也只有把事情往最坏里打算。这些年,我无数次告诉过自己,什么都要靠自己,那怕身边有人替你分担,但磕睡都要从自己眼窝里过,谁都替代不了。”
玉麟听到宝儿如此说,心里又是怜惜,又是内疚,是啊,这些年宝儿独自一人面对和承担了许多,即便是现在她们终于走到了一处,但自己给宝儿的安全感并不多,替她分担的更是少之有少。虽然她对自己没有埋怨,但不安总是萦绕在心头,一时半会怕是去除不了的。
九斤二大大咧咧道:“宝儿姑娘说的极是,我九斤二也谁都不靠。”
宝儿听九斤二这么说,玉麟刚才面上略浮现出愧疚,心中有些不忍,道:“你是女中大侠,我是不能比的了。好在你有阿井,我有玉麟。”
九斤二笑道:“那还用说,我们都福大命大,找到了生命中最喜欢的人。”
因天色太晚,玉麟要留九斤二在额驸府过夜。九斤二摆手道:“我回家多晚阿井都会等我的……我也不想他放心不下。”
宝儿笑道:“放心不下是其次,是怕多心吧。”
九斤二道:“还是宝儿姑娘说的对。小姐要是夜不归宿,宝儿姑娘怕是要抽了她的筋,喝了她的血吧。”
宝儿笑道:“人家才不会呢,我顶多是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九斤二吐吐舌头道:“有这么夸张么?”
玉麟在一旁笑道:“当然有这么夸张了,她一定会剥我的皮,喝我的血……”
九斤二咕噜一句道:“不跟你们胡扯了,我走了。”
玉麟道:“嗯,路上小心点。”
九斤二应了一声,拔脚就走。
玉麟看着九斤二走远,道:“这九斤二还是风风火火的性子。”
宝儿道:“是,所以你也没有嘱咐她明天千万别再去当铺追问什么,以免打草惊蛇。”
玉麟听了,心中一紧张,道:“是啊,我应该叮嘱她千万别去当铺的呀。”
宝儿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九斤二其实是个福将?她真的要去做,说不定会真的探听到什么。反倒是你我,不方便出头的。”
玉麟由衷地佩服,说道:“宝儿,我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宝藏,越来越让我觉得你真是深不可测。”
宝儿回眸一笑,道:“你不去洗漱?是不是不想我‘剥你的皮,喝你的血’?”
玉麟一把搂住宝儿,压低声音道:“我倒真的没发现,你是迷死人不偿命的小狐精!”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补齐这一章。看大捕房去了。
第78章 莫道虎毒不食子 人心险恶赛□□
两人洗漱完毕,上床安歇后却是无话。良久,宝儿才低声问道:“玉麟,爹爹是不是有事要你做?”
玉麟含混不清地说:“没有。他只是问我对你够不够好。”
宝儿道:“是这样么?”
玉麟揽住宝儿的肩头,将头靠在宝儿胸口,道:“自然是这样,他只是责怪我当初欺骗了你,现在却又跟你在一起。”
宝儿这才略微放下心来,道:“爹爹一向疼爱我,但有什么事却从来只和你商议。他诈死这么长时间,突然又来跟你我联系,又对现如今发生的事如此上心,我终是心有不安。”
玉麟道:“有什么不安的?我和你已经在一起,不管别人明白不明白,曲解不曲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可能有很多人质疑我们的感情,尤其我对你的感情。但他们又怎会明白,我从三岁起就已经是你要嫁的人,而你应该就是我娶的人,所以当我明白你对我的心意,而我又能在你最危急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那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所以我才会抛夫弃子,选择永远跟你在一起。我知道,我的表象一直是温文尔雅,但我内心的热烈不亚于太阳。否则我也不会二十多年来一直以男子的身份生存,且能做到出类拔萃。否则也不会跟你再次相逢时,被你点燃,甘愿成为扑火的飞蛾。我相信,这才是爱。虽然盲目,虽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虽然疯狂,虽然招至许多人诟病,但我不悔。因为我是江玉麟,是宝儿你的爱郞……”
宝儿听到这里,轻抚着玉麟的脸说:“麟郞,自我们真正在一起,我就没有怀疑过你的爱。你只是被压抑太久了,不敢面对现实。但当你跟我都因为失而复得不再患得患失,那些压抑的情感就像喷发的火山一样将我们淹没。那些青梅竹马的岁月让我们没有一点过渡地生活在一起。一切那么突然,却又那么美好。美好地让我们沉迷,美好地让周遭的人质疑。但我们从来都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去改变自己,改变自己的生活,是这样吗?”
玉麟激动地点头,更紧地依偎着宝儿。窗外繁星点点,也默默注视着这一对甜蜜的爱人。
次日,庄静来找宝儿说话。看到玉麟先是吓了一跳,后来才道:“玉麟姐姐,你为何扮成这般模样?”
玉麟道:“我大哥毕竟是个男人,我在身旁侍候也不是很方便,所以就另外找了一个‘福祥’。而我,格格叫我莲心好了。”
庄静道:“原来是这样,但你也没必要扮成这般模样,怪吓人的。”
宝儿笑道:“她扮这么丑,我才放心些。还有,是不是衬得我更漂亮了些?”
庄静笑道:“那倒也是,也衬得本格格格外出色呢。”
三人笑做一团。正在这时,吕波走了进来,道:“原来你们都在这里。格格,我今天有事要带玉麟出去,行不行?”
庄静道:“你怎么又没去翰林院啊?当心让父皇或是大哥知道了,要数落你。”
吕波道:“我是告了假的。嗯,不瞒格格说,我在外面淘了个好货,怕自己看走眼了,所以就想请玉麟帮我瞧瞧。”
庄静拍手道:“算你识人。玉麟姐姐鉴货如果认第二,全天下恐怕是无人认第一了。”
吕波笑道:“格格这么夸玉麟,让我这个做大哥的也觉得好有面子。”
玉麟怕宝儿疑心并阻拦,笑道:“我也不想在这里闷着。格格,你跟宝儿说会话吧,我跟大哥去去就来。”
宝儿道:“其实我也很闷的,不若我们几个一起去,也能开开眼界。”
吕波迟疑一下,说道:“这样?去的人太多了,怕是不太好。还有,我听下人说,昨夜貌似有宝儿姑娘的故人来访寻,因天色太晚,没有深谈。保不准今天他还会来呢,宝儿姑娘不要让他失望才是。”
宝儿跟玉麟都是心中微微一惊,心想,原来他们真是一伙的。宝儿面不改色,笑道:“是啊,昨天的确是我以前一个长辈来访,试问我又怎么能让他扑空。玉麟,你跟大哥去吧,记得办完事就回来。也许那位长辈也想跟你长谈一下呢。”
庄静听得云里雾里,道:“既然如此,你们去吧。”
吕波点点头,跟玉麟往出走时,突然回头瞧了一眼宝儿,道:“宝儿姑娘昨天安歇得可好?”宝儿笑道:“多谢额驸爷关心。”
吕波道:“你又客气了。嗯,你既然是我大妹最喜欢的人,两人又在一起,你为何不叫我一声大哥呢?”
宝儿笑道:“人多眼杂,还是谨慎一些好。”
吕波道:“嗯,谨慎是好的。咦,宝儿姑娘,你手腕上怎么多了一根红线?”
玉麟听了大骇,冲过去拉了宝儿的手去瞧,手腕正中延着静脉血管果然有一寸多长的红线。吕波见玉麟慌乱,道:“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依我说玉麟,我们鉴货回来后,给宝儿找个好一点的郎中,替她瞧瞧却也是正经。”
玉麟暗自咬了咬银牙,却又怕宝儿看出端倪,道:“嗯,我想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额驸府,上得马车来。玉麟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道:“你们又在玩什么花样?宝儿如何中了毒?她中的是什么毒?”
吕波“嘘”了一声,道:“昨夜除了你跟她在一起,还有就是她爹。如果不是你下的毒,难道会是她的亲生父亲?”
玉麟闭了眼,长出一口气,道:“你们要我做什么,快讲。”
吕波笑道:“这样才对。不管怎么说,宝儿姑娘是我的妹妻……妹妻,不知这世上可有如此称呼?”
玉麟不想跟他闲扯,道:“快讲!”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雨停电,先更一半,其余一半明后天奉上。ps:我也想知道,大捕房的百合小说叫什么名字,在哪里看得上。
第79章 迷雾重锁津难渡 噩梦苏醒月未明
马车不知跑了多少路,终于在一家大宅前停了下来。吕波先下得马车来,然后将眼睛蒙着黑布的玉麟牵下车。玉麟偷偷在心中计算,马车究竟走了多远。跟着吕波,走上三百来步就要迈个门槛儿。这样迈了七个门槛,玉麟心中已是大为吃惊。如果自己没有判断错误,这大宅子居然是七进七出,照此说来,应该是个官宅,而且是不小于从二品的官职。
玉麟被推到一间屋中,吕波才解开了她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扔给玉麟一个包袱道:“快些换好衣服,等日落后听我安排。”
玉麟打开包袱,里面装着男子的衣物。看面料十分考究,而颜色却也十分鲜艳,里袄是大红色的,间或点缀着一些银色小花,外裳是绛紫色,左袖上全是锦绣团簇的花朵。玉麟觉得这些衣服非常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见谁穿过。这样想着,却又担心宝儿的安危,只好将这些衣物换上。
快到上灯时分,玉麟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却是一个神情呆滞的女子被吕童带了进来。那女子见到玉麟,先是咧嘴一笑,然后一口唾沫又吐过来。玉麟早有防备,闪身避过,那女子却向前一步,扯住玉麟的袖子道:“你是吕鸿还是吕波?你的相好到哪里去了?”
玉麟暗暗叹息,柔声道:“你就是镛婷婷?我们在西安见过面的。”
镛婷婷直勾勾瞧着玉麟,突然叉开手指,扑了上去,又撕又打,道:“我认得你,你是吕鸿。你勾引我,勾引我之后又不要我了。知道我生病了就逃跑了……我爹爹抓你回来,你们吕家就设计害死我们全家……我恨你,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