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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影捂紧了嘴巴,浑身颤抖。看嵩薄远走,倩影才悄悄离开。
倩影来找宝儿,宝儿门口站着两个看护。倩影“哎哟”了一声,故意阴阳怪气道:“好大的排场,门口都有护卫了,这么快就攀上高枝了?”宝儿打开房门,歪着头漫不经心,道:“哎呀,本姑娘闻到一股好大的醋味。”倩影捂着鼻子道:“是啊,好大的一股骚味,只有千年的狐狸精才有这种味,是吧,宝儿小姐?”宝儿大睁了杏仁眼,道:“是啊,我眼前就站着这么大个一只……”
看护见两个人快要吵起来了,赶紧过来阻止,宝儿道:“我跟昔日的小夫人说几句话,套套交情,有你们什么事?去,站一边去,别站脏了本姑娘的地。”
看护唧唧哝哝腹诽几句,好臭的大小姐脾气,不知做了小夫人,怎么对我们。
宝儿瞪了看护一眼,道:“本小姐就是臭脾气,就是做了小夫人后跟你们过不去!哼,还不快去打几桶水来,把你们站脏了的地方好好洗几遍!”
看护吓了一大跳,这个女人厉害啊,心里想什么都能看得出来,赶紧连声称是,找水桶去了。
倩影赶紧跟宝儿进到房中,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埋怨道:“我真的不想淌这个混水了,你还说我们可以乘机藏一根木头然后发大财,现在可好,木头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宝儿瞥了倩影一眼,道:“好没出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木头是怎么飘走的,只要查出来木头藏在什么地方,所有的木头都是咱们的了。你想,寸木寸金,那些木头随便一根就是几百斤重,到手的横财也不发,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呐。”
倩影冷笑道:“你吃了灯草说得倒轻巧,就凭咱们两个女流,能查什么出来?”
宝儿以手托腮,道:“这你就无须担心了,本姑娘自有办法查到,只等我一人独享这些财宝罢了。从此穿金戴银,一百世都花不完这些银子。唉,一百世,这些银子都花不完,可让人真是发愁……”
倩影道:“去你的吧,一百世,想得倒真美……你说吧,怎么查?”
庄静在房中一个人待着,心里挂念玉麟,长吁短叹,束手无策,只盼着时间快点过去,父皇可以将这些坏蛋一网打尽,救出玉麟她们。适才听到宝儿跟倩影在房门前的争风吃醋自己尽收耳中,越发对宝儿厌嫌,也不知秦大哥是怎么识人的,偏就爱上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哎,跟着秦大哥他们这么长时间了,连秦大哥到底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自己却连日价牵肠挂肚,实在委曲地不得了。可如果秦大哥真的是阉人,自己怎么办?唉,目前,最要紧的是秦大哥可以安然无恙。
庄静就这样在房中柔肠百转,良久才迷迷瞪瞪睡去。睡梦中,听到有老鼠的声音,庄静吓醒了,差点把嘴唇都咬破了,但也不愿意喊人。在她眼里,除了关着的“秦大哥”和九斤二,富纲别苑再没一个好人,没有一个她可以相信的人。
老鼠的动静越来越大,庄静把被子蒙到头上,用手指将耳朵塞得严严实实。过了一会儿,庄静听到宝儿的声音:“格格,庄静格格。”庄静吓了一大跳,掀开被子坐起来,却没有看到宝儿,而靠宝儿房间的墙角却出现了一个小孔,里头微微透过一束光线,而宝儿的声音就是从那小孔传出来的。
庄静心呯呯直跳,不用说,墙洞不是老鼠打的,而是宝儿挖的,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难道真的像嵩薄说的,宝儿在使美人计反间计苦肉计什么的?
庄静大着胆子,走到小孔旁蹲下了身子问道:“什么事?”因为仍对宝儿心存疑惑,语气很是不友好。
宝儿“嘘”了一声,从墙洞塞过一张纸,道:“看完就烧了,还有,记得用东西把洞遮好了,别让人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打分送花,哈哈。
第38章 一地鸡毛无头绪 三季人生绿袍客
天一亮,庄静就吵着说闷,要人陪她去看湖光山色。刚安去向富纲和嵩薄请示后,由自己带了几个家丁跟着庄静。庄静出了别苑,把刚安和这些家丁折腾个半死,一会说要去游湖,一会又要说去爬山,一会又想去听戏。
家丁们抬着轿子飞奔,庄静还嫌轿子慢。刚安让人雇一辆马车,庄静又嫌马车颠簸。最后庄静说:“我喜欢骑马,我们比赛骑马。”刚安没办法,只好到马市帮庄静买马。庄静一见马登时兴奋地跟什么似的,愣是选了匹性子非常烈但脚力特别快的大宛马。庄静往马上一骑,刚安后悔不迭,这满族格格骑术之精妙与自己较起来不遑多让,看庄静骑着马飞一般跑了,赶紧随便挑了一匹去追,谁知越追越远。
刚安心知不妙,急忙让人去把别苑的家丁抽调一部分出来,四处寻找庄静。嵩薄听到了,也亲自到集市找寻,不管怎么说,虽然现在没有揭穿庄静格格的身份,但由她就此走失,如果有个差错,这个责任谁都担当不起。
宝儿来到厨房,说自己想吃点东西,翻了一遍后大骂厨子没一样东西做得可口,出了厨房门后又说自己踩到了鸡屎,拿了一把刀冲到鸡笼和鸭笼一通乱砍。厨房的人过来劝她,宝儿瞪着眼睛道:“谁劝我我就拔谁的毛。”这时有鸡鸭咕咕嘎嘎叫了几声,宝儿就说这些鸡和鸭跟自己唱对台戏,命令厨子把这些鸡鸭的毛全部拔光。厨子不敢违抗宝儿的命令,不多时几十只鸡鸭全被拔光了毛。宝儿拍手道:“好极了,现在看你们还神气什么?哼,来人,把这些鸡毛鸭毛给本小姐收好,本小姐要做一件鸭绒衣服穿。”
宝儿收拾了一大包鸡毛鸭毛,急匆匆赶到池塘,倩影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两人将鸡毛鸭毛装到一张鱼网里,将鱼网的一头绳子系到廓柱上,然后潜到水中打开机关,再将鱼网连同鸡毛鸭毛扔到水中,流水即刻将鱼网冲到泻口里,宝儿和倩影又合力将机关关闭。
两人爬出池塘,急忙换上干衣服,但还是迎着风猛打几个喷嚏。倩影担心地问:“你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用?”宝儿自信满满,道:“你放心好了,这些羽毛依次被流水冲出去,一定会有人看到。到时候我们只要找人问清楚羽毛是从哪儿漂出,或者漂到何处,基本就知道那些木料到了何处。”
倩影将信将疑,道:“现在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两人又在池塘边守了半个时辰,将鱼网的绳子砍断,悄悄潜回房间不提。
庄静甩开刚安他们,打马沿着运河狂奔了一气,看了看太阳,与宝儿约定的时间差不多,随即驱马沿着运河逆流而上。走了约模二十里路,直到与富纲别苑平行的河段以西,也没看到河中漂着鸡毛或是鸭毛。庄静心里着急,打马又在运河旁上上下下跑了四五个来回,还是没有看到。这样折腾了几个时辰,刚安他们已经找来了。庄静心想,一定是宝儿她们出了事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索性打马乱跑了一气,不承想又跑到了龙兴寺附近。看到龙兴寺,庄静按不住地生气,从昨天宝儿传给她的纸条上得知,寺里那个扫地僧极有可能是富纲的人,并将信的内容泄露给了富纲。
庄静一冲动,就想到文通塔去,找到那个扫地僧,先把他的胡子和眉毛全部拔光,然后再把他所有的牙全敲光。出家人怎么可以做内奸?而且看上去还是个道行很深的为人又低调的老和尚?
真是冤家路窄,才想找到扫地僧将他打得满地找牙,没想到那个扫地僧就站在门口,披着一件□□跟人在说话。庄静一时懵了,这□□她从小可没少见过,是皇家寺院主持才可以穿的。真没想到这个扫地僧实际是龙兴寺的主持,这富纲的本事可真大,连皇家寺院的主持都拖下水了。
庄静愤愤然回到别苑,在半路上碰到骑着马的嵩薄,嵩薄笑道:“刘姑娘原来马术如此精湛,汉人女子也精于骑术么?“明知故问。”庄静瞪了他一眼,拍马就走。嵩薄急忙催马赶过来,道:“在下没有不敬的意思。”庄静道:“没有?没有就不会把我的朋友关到牢里。”嵩薄道:“刘姑娘又说错了,我们只是暂时把疑犯控制住,也没有押送官府,怎么是关牢中了?既然刘姑娘介意这个,我回去将他们两个放了,但必须每天中规中矩待在别苑,等皇上派遣特使来了,我们再行发落,如何?”
庄静道:“好,只希望三少爷你能遵守诺言。”嵩薄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回到别苑,嵩薄果然并不食言,将玉麟和九斤二放出,但因九斤二武功高强,所以在九斤二双脚铐上半尺长的铁链。庄静见到玉麟,悲喜交加,才喊一声“秦大哥”,竟呜咽得说不出话来。
玉麟道:“刘姑娘,是我们连累你了。”庄静听玉麟还是叫她刘姑娘,肯定是不想让她牵连到这件事去。对玉麟的敬佩又添了几分,按照常人,一定会为了保自己平安,将自己是皇上所派遣这件事说出来。
庄静摇头道:“秦大哥且莫这么说……”眼泪又掉下来。玉麟道:“刘姑娘不要伤心,你看我跟九斤二不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九斤二哼了一声,道:“是啊,我们命大还没有死,可不是让有些人又失望了。”
玉麟回头一望,原来宝儿从房中出来了。庄静才要解释,玉麟使了一个眼色,然后道:“九斤二,不要乱讲话。人各有志,你又何必勉强。”
宝儿听到了,也冷笑道拉长声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依我看,有些人就似这秋天的蚱蜢,蹦达不了几天了。”
庄静回过神来,是啊,在这富纲别苑,一定不能掉以轻心。没准这个嵩薄使的就是缓兵之计,是想看她们此后还有什么动作。想到这里,反唇相讥,道:“是啊,对三季人,我们没什么好计较的。”
九斤二道:“刘姑娘骂得好!”接着,悄声问玉麟:“少爷,什么叫三季人?”玉麟笑道:“三季人就是蚱蜢,传说孔子的学生子路跟一个穿绿袍的人争论一年有几季。那个穿绿袍的坚持说一年只有三季,并打赌说谁输了就给对方磕三个头。两人争论到孔子面前,孔子听了回答说,一年只有三季,并让子路给绿袍人磕了三个响头。绿袍人走了之后,子路感到很委曲,孔子说,你没发现这个绿袍人是蚱蜢变的?蚱蜢一生只经历春夏秋三季,没到冬天就冻死了,你跟他说有四季不是白争辩么?”
九斤二拍手道:“是啊,三季人,咱们犯不着跟她计较。”说着,又白了宝儿一眼。
玉麟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看望二老,家中不能上网。还得跑出来更新,悲催中。
第39章 庄静有心生嫌隙 正井寻踪怡春楼
三人进了房间,嘀嘀咕咕好一阵子,九斤二才知道自己原来误解了宝儿。玉麟听庄静说了一遍宝儿探得池塘机关,并用鸡毛鸭毛寻求木头去向的作法,不禁大赞。九斤二也由衷地说:“原来宝儿姑娘如此冰雪聪明。”玉麟道:“她自家门变故之后,生存力格外强大。谁也难以置信,一个软弱的身躯下竟然有着如此一颗坚强智慧的心脏。”
九斤二道:“这鸡毛鸭毛的事她也想得出,可惜还是没有找到木料的去向。”
玉麟道:“找不到一点都不奇怪,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证实了一点,这条水道一直通向一个特别秘密的地方。其实,嵩薄杀人灭口之后将尸体从水道送出也证实了这条水道肯定不是通向运河方向去的。”
庄静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秦大哥,还有一件事真的令人想不到,原来那扫地僧居然是龙兴寺的主持。哎,父皇怎么会轻信了这个人。”
玉麟闻言大惊:“是主持?这件事越发蹊跷了。佛门中人,四大皆空,名利已不是他们所追求的了。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主持应是自明来圣僧之后第七代传人,法号正是了然,是一位已有相当修养的高僧,如何会跟富纲同流合污,实在大大不通。”
庄静担忧道:“那了然既然跟富纲是一丘之貉,自然不会将信送给我父皇了。”
玉麟摇头,道:“信是一定会送到的,他们也不想让皇上起疑心。还有,他们这么着急转移木料,就是想让我们空手而归。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让皇上下不了台。”
玉麟拧了眉头许久,道:“可惜我现在一点都想不出来这水道究竟通向何处。”
突然有人叩墙,庄静喜道:“肯定是宝儿姑娘要传讯息给我们了。”跑过去搬开挡在墙洞旁的青瓷大花瓶,宝儿果然在墙洞那边低声道:“你们说的我略微听到一些,我觉得水道出口极有可能在龙兴寺。”
玉麟一拍大腿,道:“是啊,龙兴寺占地千顷,勺湖也在寺旁,又在富纲别苑以东,极有可能是藏匿木料的地方。”
庄静一时来了精神,道:“我即刻去查验一番。”
玉麟想了想,点头道:“目前只有格格可以自由活动,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才是。”
宝儿在墙那边道:“此事万万不可,依我看来,嵩薄肯放你们出来,没准是在编织一张更大的网等着我们。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还是等皇上有了旨意,我们再行动不迟。”
庄静道:“我是格格,他们敢拿我怎样?”
玉麟点头道:“宝儿说的很对,在这紧要关头,万万不能打草惊蛇。既然我们已经锁定目标,相机而动不迟。”
庄静有点不高兴了,道:“宝儿姑娘怎么做都对……依我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池塘有机关会不会也是人设的局。”
玉麟无言地以手抚额,道:“现在危机关头,我们一定要团结要相互信任,否则都会让富纲父子有机可乘。”九斤二也跟着说:“少爷说的极是,现在我们就只好骑驴看唱本了。”
庄静心中不服,赌气道:“好吧好吧,随便你们。”说完,就往外走。九斤二道:“格格哪里去?”庄静道:“我是刘姑娘,不是格格。”头也不回出了房门。
九斤二吐吐舌头道:“少爷,又是一个蛮横少女,看你怎么应付。”
暂且按下玉璘这头不表,只说自玉璘走后,余忠正等人在牢中又关押了一段时日,虽然每日大鱼大肉,但被禁闭的滋味实在太过难受。玉璘父亲江守言和余忠正父亲余老实都有些扛不住了。正在此时,嘉庆帝又传下旨意,说天下第一牙勾结白莲教的证据不足,予以释放,赐压惊银子一千两,并将玉璘跟余忠正的双胞胎儿子归还他们。
余忠正等人回到天下第一牙,将牙铺收拾整齐,重新给人鉴货。因铺内缺少帮忙鉴货的牙人,余忠正只得暂且收起了去访寻玉璘的念头,每天打理牙铺,间或逗弄一下双胞胎儿子江小鱼与余无忌。这两个小家伙果然在宫廷中被奶妈喂得体格健壮,虎头虎脑,煞是可爱。
这一日,阿井大惊小怪跑来找余忠正,说在怡春阁的楼上看到了玉璘。余忠正指着阿井的鼻子说:“好啊,你小子又去饮花酒,还来这儿骗我。”
阿井道:“没有没有,我是在大街上走着瞧见的。玉璘站在二楼搂着一个女人在窗前站着,接着就把窗户关上了。”
余忠正半信不疑,道:“你确定看到了玉璘,玉璘怎么会搂着一个女人?那九斤二呢?”
“就是没有看到九斤二我才急着来找你嘛。”阿井急得直搓手。
“那你不会到楼上去看看?”
“我不敢啊……我和九斤二成亲以后,亲口答应她以后不进妓院,那怕就是多瞧几眼都不行。”
“啊,好听话的老公啊。”余忠正笑道,“你确定不是眼花?”
阿井肯定地说:“我的眼神比谁的都好,肯定是玉璘。”
“那你喊她了没有?”
“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