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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麟微笑着:“宝安楼的最好包厢已经被我们订下了,富纲肯定会就近去祥瑞楼,去了祥瑞楼包厢也被我们订了,他自会去揽月楼。”
三人急匆匆赶到揽月楼,等了半晌却不见富纲等人过来。玉麟又着九斤二去打探,过了片刻九斤二来了,骂道:“无商不奸!那祥瑞楼却原来没有把最好的包间留给我们,现在富纲他们正坐在最好的包间里大快朵颐哩。”
玉麟做个鬼脸,庄静也吐个舌头,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原来秦大哥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呀。
三人就又赶到祥瑞楼,玉麟几次想到富纲那边敬酒,但那边包房门窗紧闭,就是上酒菜也是里头出来一个家丁,从小二手里接过酒菜亲自端进去。
玉麟见了,附耳给九斤二说了一翻话。九斤二听了,肚子一腆,道:“果然好酒菜,掌柜的,我们大爷要打赏厨子。”掌柜的屁颠颠跑过来领赏,九斤二说:“且慢,要打赏也要我亲手打赏给厨子,菜又不是你烧的,你烧包什么?”
庄静听了,扑哧笑出声来,玉麟也乐得不行,“烧包”的确是典型的北方话,但意思是“有点钱总想花出去”,九斤二却拿来乱用。好在掌柜的是南方人,对“烧包”不是很明白,于是赔着笑领九斤二去厨房。这下好了,九斤二一进厨房,就好似孙猴子大闹天宫,呯里嗙啷将厨房砸了个乱七八糟。嘴里叫道:“本大爷让你们把最好的包间留给我们爷,你们倒好,把最好的不知道留给哪个乌龟王八蛋了。”
掌柜的气得要死要活,捶着胸口道:“你可闯下天祸了,里头坐着云贵总督,你们可真是打着灯笼上厕所——找屎(死)……”
玉麟听了,拿了一张银票道:“店家,多包融啊,这厮吃醉了酒……”掌柜的冷哼一声道:“总督大人点的菜还没有上齐,你倒把我们的锅全砸烂了,灶台也毁了,就是多给我几千两银子也没用。”
玉麟道:“这如何是好?九斤二,民不与官斗,我们赶紧走吧。”
掌柜的一把扯住玉麟,冷笑道:“说走你便走的吗?快去报告大人。”
未几,刚安走过来,看到玉麟,一怔。玉麟赶紧叫道:“总管救命。”刚安冷眼瞧了玉麟,不发一言,又进了包房,过了片刻,刚安又走出来,面上挂了一丝吝啬的微笑:“总督大人有请秦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提到玉麟的性格,我倒是不太喜欢原剧中她温吞水似的性格,所以笔下的可能与原剧相去甚远。但已经这样写了,原谅则个吧。
第26章 勇宝儿小心周旋 色富纲大包大揽
玉麟被刚安带到富纲包间,席间虽只有富纲一人,但桌上的酒菜却着实不少,一眼望去,全是有名的淮扬菜。
玉麟躬身给富纲请了安,富纲眼皮抬都不抬,汤勺伸向一盘豆腐羹。玉麟深深呼吸,赞道:“好一个平桥豆腐,洁白细嫩,肉质细嫩,清香爽滑,味美汤浓,油封汤面,入口滚烫,妙哉妙哉。”
富纲冷哼一声,放下汤勺,又拿起筷子探向一只甲鱼,玉麟又道:“这甲鱼一定是朱桥甲鱼了,传说当年孙悟空偷吃太上老君仙丹,匆忙中将一粒仙丹掉进了朱桥沟湖塘河中,因此这里鱼类都有了仙气,特别是甲鱼,鲜美可口,补骨补肚,延年益寿,是上上的补养佳品。”
富纲重重将筷子拍在桌上:“古人有云,食不言,寝不语,秦公子没听说过么?”
玉麟面带尴尬,只好呵呵笑上几声。正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了,回头一看却是宝儿。宝儿含笑站在门口说:“总督大人,古人也有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人何不与我们一同用餐,与民同乐呢?”
宝儿眼波流转之间,富纲面上的表情松弛下来,跟着连皱纹、发令纹都乐成几朵花。“哈哈,这位小姐,哦不,看装扮应该是夫人,不知又是哪位尊客?”
玉麟没想到宝儿跟着进来,再看到富纲色迷迷的样子,真想顺手拿起酒壶砸将过去。宝儿道:“民妇的相公便是这位叫秦如海的呆子了。”
富纲“哦”了一声,眼光投向玉麟:“秦公子可真会享齐人之福,但不知这位是大夫人还是二夫人呢?”
玉麟略一思忖,赶紧低下身子道:“其实不瞒大人,小民屡次叨扰大人,其实是有事相求,这其中一件嘛便与我这位夫人有关。”
富纲明显来了兴趣,道:“刚才尊夫人说的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加两付杯筷,我们一边吃,一边细聊。”
玉麟和宝儿落座,玉麟拱手道:“其实小民在家中已有两位夫人,而这位才是小民幼时订的娃娃亲。只是后来小民从广州外母家回到天津,此后两家失去联系,如今才有幸在西安府遇上,所以便一起同行了。大人有所不知,小民家中的两个母老虎,也算是天津卫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小民私自停妻再娶,她们肯定是不依不饶,所以小人斗胆,请总督大人帮我做个媒证,以大人如此尊贵的身份,小民回天津后那两个母老虎才不会为难小民。”
富纲心中隐隐嫉妒,凭你一个小商人,有多大能耐,居然讨了一房又一房老婆。但看眼前这个,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也不知道你这个凡夫俗子能否消受得起。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好说,好说。做冰人这件事其实也是积福,好说,好说。”
玉麟又道:“小民要求的第二件事就是想请总督大人将云南与缅甸接壤的场口分给小民一处……”
富纲眉毛一挑:“怎么,你想开采翡翠?”
玉麟道:“这种想法由来已久……尤其前些日子,小民在西安府“紫萱堂”帮他们剖开一块原石。且不说这块石头里头的翡翠价值几何,光是那“紫萱堂”吕老爷给我的劳务费就三十万两……”
富纲听了,心中打翻了五味瓶。自己正俸加上养廉银,一年收入是两万两银子,这三十万两就要自己一家老小不吃不喝十五年才可以攒得。而这个秦如海只是动动嘴皮子,就得了三十万两!想到这里,手不由地攥紧了筷子。
玉麟道:“小民觉得自己运气过分好,只怕自己命薄,无福消受。这里是十万两,总督大人笑纳了吧。”
富纲见玉麟掏出一把银票,皮笑肉不笑:“你竟敢当面贿赂朝廷大员,不怕杀头吗?”
宝儿连忙掂了酒壶来到富纲身边,给他满满斟上一杯酒,娇滴滴道:“这哪是贿赂,是请大人您做冰人的谢礼嘛。”
富纲乘势抓住宝儿的手,色迷迷道:“既然秦夫人如此说,那老夫却之不恭了,啊哈哈……”
玉麟气极,将银票送到富纲手边,富纲还是抓住宝儿的手不放,玉麟将银票放到富纲面前,假装不慎一下打翻了汤碗,银票一下被汤淋湿。富纲这才缩回手,不高兴地说:“秦公子舍不得就拿回去吧。”
玉麟赶紧跟宝儿将银票擦干净,晾到一旁。富纲心中还是不快,宝儿道:“生气伤身,大人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至于他么?”宝儿飞快地瞥一眼玉麟,“回去后我自然慢慢替大人跟他算账。”
宝儿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动人,富纲笑地猥亵:“算账,怎样算法?说来听听。”
宝儿娇嗔道:“总督大人喝醉了?有些事哪方便在这里说啊。”说完,冲玉麟抛了个媚眼。玉麟心中极为不舒服,但还是得陪个笑脸,哈哈几声。
这场酒吃得富纲心里格外痛快,最后拍着玉麟的肩说:“你小子有艳福,你们的事包在老夫身上。嗯,客栈也不要住了,老夫的别苑虽然不是很宽敞,胜在风景怡人,你们就搬到老夫这里来住些时日。待老夫选个好日子给你们两位把喜事办了,你们再考虑做其他的事。至于云南那边场口的事,好说,老夫修一封书过去,让那边的人一手帮你们办好。至于以后分成的事……”
玉麟连忙表态:“三七分……”富纲眉头才要皱,玉麟又道:“当然是大人七,小民三了。”富纲竖起拇指,“年轻人,有前途,有前途,哈哈。”
玉麟道:“只是多谢大人让我们搬过去住的好意,实不相瞒,这次小民还带了表妹和一个下人,过府可能有些不便……”
富纲一摆手:“不妨事,既然住得下贤伉俪,肯定也住得下你们一起随行的人。”
玉麟道:“既然如此,小的收拾一下行装,明天再过府去。”富纲道:“可以。哈哈,但不知令表妹是不是也跟尊夫人一般清丽可人呢?”
玉麟心想,不知死活的家伙,皇帝的女儿也想泡,但还是毕恭毕敬地道:“小民的表妹自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谢大人问候。”
三人走出包间,刚安已在门口候了半时,一看见富纲,连忙贴身上来扶住富纲的手臂。庄静与九斤二在外边也等得昏昏欲睡,看见玉麟她们一出来,庄静有了精神,跑过来叫:“秦大哥。”富纲斜睨道:“怎么不叫表哥?哦,秦公子你有问题啊,好一个‘表哥’、‘表妹’……啊哈哈。”
回客栈的路上,玉麟明显地闷闷不乐。宝儿问她话,回答也是有一搭没一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新闻上看到宣萱长变形了,心中莫名的难受~~
第27章 斗气冤家明心意 汇通宝号赌输赢
宝儿知道玉麟在生气,肯定是因为自己对富纲说话的语气跟态度,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反正也不是真的要让那些臭男人揩油,自己家宅变故后一直就这样生存,也没让任何人占到大便宜去。现在跟玉麟在一起,有些事自然不需要自己抛头露面,但从现在的情形看过来,仅靠玉麟一人与富纲斗智斗勇,力有不逮。所以自己才会挺身而出,换上是别人,就是皇帝派遣,自己还有个答应不答应出头呢。
回到客栈,伙计送来了洗脚水,宝儿喊玉麟一起洗,玉麟却淡淡地说:“你先洗,洗完了我再洗。”
宝儿娇嗔道:“不要嘛,我就要跟你一起洗。要不,你过来帮我洗。”说着,翘起玉笋般的纤足,轻轻拍打着盆里的热水。
玉麟无可奈何走过来,闷声不响地蹲下身子帮宝儿揉脚。宝儿笑道:“这才乖嘛……”说着,用脚尖在玉麟脸上蹭了一下。玉麟一时火起,将毛巾甩到洗脚盆里,激起水花一片:“自己洗!”
宝儿怔在那里,咬着嘴唇红了眼眶。良久,弯下腰将毛巾绞干,擦完脚重新穿戴整齐,然后就往外走。
玉麟心中一软,扑过去抱住宝儿:“这么晚了,不许出去。”
宝儿带着鼻音道:“我去跟庄静一起睡,你自有你的大事要做,还管我干什么。”说着就要挣开玉麟的怀抱。
玉麟那肯轻易让她挣开,紧紧箍住宝儿不盈一握的小蛮腰,柔声道:“是我错了,是我耍脾气使小性子了……娘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宝儿还要挣扎,玉麟在宝儿后颈上轻轻吻了一下,看宝儿不再抗拒,心中狂喜,那吻便又似雨点般落了下去……
温存既毕,宝儿道:“以后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一定亲口告诉我,不许跟个闷葫芦一样……”
玉麟笑道:“以后不敢啦……只是不喜欢吃醋的感觉。”宝儿“呸”了一声,悠悠道:“遇上个帅的,长得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你再吃醋不迟,偏就跟那些个干瘪老头呷醋……”玉麟笑道:“只要是男的雄的公的,多瞧你几眼我就会吃醋……”宝儿刮了玉麟的鼻头一下,道:“这么小气……唉,其实你要知道,在这世上我最关心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爹……可惜他已经去了……余下这个便是你。在我心里,你是男是女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疼我怜我惜我懂我爱我,重要的是我爱你恋你离不开你……你便是我钱宝儿的整个世界,整个人生,你明不明白?”
玉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忘情地拉住宝儿的手贴在脸上,缓缓道:“你也是我的整个生命……宝儿,我答应你,此后不离不弃,永不分开……”
翌日才日过三杆,富纲便派人来接玉麟她们。一行人分别坐了软轿,行走了约模半个时辰,下轿来却又是一处别苑。玉麟心想,这富纲果然是大贪官一个,仅在淮安就这么多别苑。一行人被引进厅堂,却看到富纲安坐在右边客位,主位上坐的却是一个长面、直鼻的中年男子,玉麟心想,原来这才是别苑的主人,看他双眼距离较近,眼缝不大,一定是满族人。
富纲见玉麟她们来了,屁股虽没离椅子,但面上却笑得甚是高兴:“啊,秦公子,我来介绍,这位便是由刑部侍郎转任贵州巡抚的琅玕大人。”
玉麟连忙施上大礼,琅玕为人却是相当谦和,颔首道:“你既是富大人的尊客,也是我琅玕的尊客……这其他几位当是秦公子的家眷了?”
宝儿庄静她们应了一声,也一一施礼。琅玕的目光扫视到庄静,眼睑突然微微跳动。玉麟心想,不好,这琅玕既然做过刑部侍郎,说不定认识庄静,这也可糟了。
果然,琅玕问道:“这位自然就是秦夫人了,只是身边这位姑娘是?”
玉麟抢着回答:“这位姑娘是我成都一位玉器商人的女儿,姓刘。”
琅玕听到玉器二字,面上又是一变,富纲表情也凝重许多,赶紧打断话道:“落坐,落坐。还有,我们今天一起商量一下给秦公子办喜事的事……琅大人,着人奉茶……”
富纲这才将用意说了出来,原来他是想让宝儿先住在琅玕这边,再择个吉日,给玉麟和宝儿把喜事办了。富纲道:“按理说老夫要丁忧守制,是不能办喜事的。但秦公子与我非亲非故,我的别苑也不是主屋,所以帮秦公子娶亲也是可以的。只是秦夫人娘家不在这里,需要找个出阁的好去处。我想来想去,十分做难。没想到今天一大早,琅大人过我那边请安,老夫灵机一动,刚好琅大人的别苑离我那里不太远,条件也不比我那边差,给秦夫人当临时娘家最合适不过了。琅大人原来也是个爽快之人,一口便答应老夫了。秦公子,你等实在有福啊。”
玉麟连连道谢,心中却想,光这一个富纲已经很让人头疼,现在又跑出来个琅玕,不知又是何意。
琅玕道:“秦公子客气了,我跟富大人同朝为官,又都是正蓝旗人,感情一直相当好。我这次能够从刑部侍郎升职为贵州巡抚,富大人出了不少力。所以富大人的事就是琅玕的事,富大人说做什么,琅玕就做什么。”
玉麟道,原来真的是一丘之貉,调查富纲怕真的困难重重了。
琅玕又道:“其实我已经着人看了日子,原来后天就是上好的黄道吉日,富大人,您看如何?”
富纲笑道:“既然后天就是好日子,秦公子自然已是迫不急待了,哈哈,那就后天吧。”
几人聊了一阵,富纲道:“我还有事要办,所以先行一步。秦公子安置好秦夫人,随时来我那里。老夫已经着人给秦公子收拾好了几间上好的厢房,欢迎秦公子随时来住。还有秦公子的婚房,老夫也让人收拾停当了……哈哈哈,那可真是一间天上少地上无的上好佳地,啊哈哈。”富纲笑地猥亵,玉麟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还得千恩万谢。
安置好宝儿庄静,玉麟偷偷扯过宝儿道:“这琅玕不知又是何等人物,刚才我看到他对庄静格格的身份似乎起疑,而庄静格格也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万不得已你将我们要调查富纲的事告诉庄静,让她多留心,莫要露出马脚才是——只是,我们的真实身份万万不能告诉庄静格格……”宝儿抿嘴一笑道:“我自然不说,否则挡了某些人的桃花。”玉麟嗔怪道:“找打,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嘛。”宝儿笑道:“那你只能管得了自己,却管不了别人。”
玉麟见宝儿回答轻松,心情也放松不少。庄静看她两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心中很不是滋味,只觉得天大地大,自己却十分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