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吱——”
刺耳的尖锐。
顾北北心脏一紧,忙回头看向儿子:“有没有受伤?”荛荛似乎体会得到母亲的担忧,懂事的安慰说:“妈妈我很好,我没有痛痛,妈妈呢?有没有痛痛?”
她摇头,就听——
扣、扣、扣、
车窗遭人敲打。
顾北北侧眸,见窗外站了一个男人,名贵西装,钻石腕表,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不同于大街上常见的东方面孔,这个人五官立挺,头发金黄,不似染的,眼睛发出淡淡的蓝光,应该是西方人,而且还是个帅锅。
顾北北暗骂流年不利,不过此次追尾事故的责任在她,该认的她绝不推脱。但是眼下她一心着急回家,不想解释太多,遂慌忙扯了张纸条留下联系方式,摇下车窗递给那个男人,又迅速闭紧,倒车,换道,赶超,绕走,逃之夭夭。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车身擦过之际,荛荛好奇的扭头张望,冷不丁激动了小脸:就是它!就是这辆车,黑色车身,四个环的车标,车牌号为xxxxxx,那天在幼儿园门口,他亲眼看见怪蜀黍上了这辆车。
“妈妈!妈妈!是他,是……”
轰隆隆——
一道惊雷劈下,无情而狠绝,劈碎的,不止是孩子羸弱的呼唤……
(「「)~~~→
雷声大,雨点小,来得快,去得更快。
“boss,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处理好。”迪尔将一张纸条恭恭敬敬放于办公桌上。对面主位,坐着一位清贵卓绝的男人,正是闵关绍。
见状,他细眯了深眸瞥上一眼,刚毅的身躯泛起冷漠。
秦弈卓,联系电话:xxxxxxxxxxx
娟娟小楷,钟灵毓秀,字如其人。可惜,如斯美人偏偏已被其他男人霸占!
心脏不由剧烈缩紧,闵关绍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吩咐道:“帮我安排明天飞往北京的航班。”
“大概什么时段?”
“十六点左右。”他向来讨厌“4”这个数字。
“好的。”迪尔领命,转身欲走,却不想——
“另外……”闵关绍突然唤住他,拿起桌上纸条,唇畔冷冽的微笑丝毫不减,“飞机起飞前两个小时,打电话告诉这个男人,就说他多年未见的师弟有幸下榻京都贵地,希望应他赏脸叙旧。”
“我明白,我会安排。”
迪尔走出办公室,迎面撞见班尼。班尼那厮顶着一张不修边幅的臭脸,嘴里叼着半截香烟,手里拎着两盒点心,看样子是来送饭的。
迪尔是位严谨认真的绅士,此等吊儿郎当的形象落在他眼中,成功惹得眉头一皱,出言呵斥:“班尼,成何体统!”
班尼吓得腿一哆嗦,立即掐灭烟头扔地上,顺路踩脚底下销毁证据,嘴里直打哈哈:“那个……迪尔啊,呵呵,最近忙什么呢?瞧这身子骨瘦的,哎呦呦……”好心疼。
迪尔强烈鄙视这厮的恬不知耻,扔下句:“boss不喜烟味,一会儿看你怎么收场。”话落,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别介!别走啊,老兄,帮帮忙,帮帮忙好不?我感激你,感激你全家,感激你祖宗,感激你一辈子,生生世世莫不敢忘……老兄,行行好,帮我给boss送进去,boss还饿着肚子呢。”
面对那厮的软硬兼施与死缠烂打,迪尔迫于无奈,答应帮他送饭,孰料——
修长好看的手指打开点心包装盒,闵关绍紧紧抿唇,不言不语。
味道不对。
光凭嗅觉,他敢断定这道紫阳柠檬派绝对不是他想要的,尤其是在吃过地地道道的口味之后。
“扔掉。”他毫不留恋的决定这盒点心的去留。
迪尔再次走出办公室,照例一本正经的形象,不过这回,手里拎着两盒拆封过的点心,却是一口未动。
“怎么回事?”班尼问。
“拿去喂狗。”迪尔说,“记住,以后只能去甜蜜蜜小店买点心。”
班尼点头:“是啊,我就是从那家店买的。”
“只能买老板亲手做的点心。”
“老板不在,我有什么办法?”
“自己想办法,下不为例。”
班尼顿觉苦逼。
π_π
顾北北每个周末都会陪儿子共享天伦,从来不去店里探班,但是今天竟然有人指名道姓的,非要她亲手烹制一道紫阳柠檬派,否则就赖在小店不走。
对付无赖,有很多办法,其中最厉害的一招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无赖,你比他更无赖。比如,在他的点心里放芥末,放很多很多的芥末,势必要整死他!治死他!呛死她!哭死他!辣死他!玩死他!弄死他……
“先生慢走,先生慢走啊。”
凯莉笑容可掬的送走无赖客,转而恢复成一脸的忧心忡忡,心里打鼓:“老板,人家好歹来者是客,咱们这样会不会玩得太过火?”
管他呢?活该!
顾北北恶狠狠的诽谤着。
☆、第5章 叶坤岚
某时某刻,活该遭罪的某男。
好看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拆开包装盒,顿时,一股熟悉的芳香扑鼻而来,清清的,淡淡的。
闵关绍深呼一口气,不禁舒展开眉眼,满足的叹慰一声。虽然味道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同以往,但这点儿小瑕疵丝毫不影响他对此道点心的钟爱。
手执一次性刀叉,优雅的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几乎同时的,一坨小小的芥末“砰”得释放出巨大能量,原子/弹似的爆炸开来,疯狂充斥蔓延了整个口腔,辛辣味风驰电掣攻进鼻翼,浓郁的气息猛烈戳击着脆弱的眼睛。
太冲叻。
瞬间,刺激得他泪牛满面。
“boss,您别这样,咱应该的,咱应该的……”班尼受宠若惊,心道至于嘛?就为boss跑个腿买两盒点心,多大点儿事啊,至于叫boss感动得如此“痛哭流涕”么?
闵关绍“泪眼汪汪”的瞥向助手,本以为这股劲缓过来了,谁料那股子辛辣味并没有就此罢休,转而绕道一下子钻进喉咙,扎得火烧火燎,辣辣作痛。
“吮,吮……”(水,水……)他朝助手求救。
“好,我滚,我滚。”班尼也觉得此情此景、此等尊容的boss实在是有碍瞻观,于是很识时务的回避,谁知——
“昏蓝!吮……”(回来,水……)
“boss,我是班尼,不是坤岚。”
“吮!”
“在滚呢,我在滚啊,boss您……您自己保重啊,我滚了……真滚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没有吃芥末。
闵关绍死揪着眼皮挤出几滴珍贵的男儿泪,这才慢慢好些。
“水!我需要水!”他嘶哑着声音大吼。
正所谓“boss吼一吼,泰山抖三抖”,刚走出不远的班尼冷不丁吓得身形一震,迅速逃窜,呃不,迅速回到boss身边,又给端茶倒水,又是鞍前马后的伺候,又关心的表问候:“boss,您好点儿了吗?感觉怎么样?”
我蛋疼,想杀人。
( ̄?br /> 星期天下午四点整,顾北北载着儿子准时到达长虹机场,的停车场。行走路经一辆黑色奥迪,荛荛突然停下来,小手一指,义愤填膺的“控告”此车:“妈妈,就是这辆车。”
顾北北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儿子:这车一没招你,二没惹你,怎么滴你了?
“这是怪蜀黍的车。”
怪蜀黍!
顾北北一听,心里的无名火噌噌噌往上冒。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拐带别人家孩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将儿子打发回车上,严肃的告诫说:“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下来。”
“妈妈你要干嘛?”
“小孩子别那么多事,乖乖呆着。”
安顿好儿子,顾北北转而敲响了黑色奥迪的玻璃窗。
“恩,大哥已经登机,一切顺利……行了行了,我知道,就这样,回头见。”
车内,叶坤岚刚刚挂掉助理的电话,就听外面有人敲打车窗。他烦躁,不得不下车应付,脸上必须挂着礼貌性的微笑:“小姐,你叫我?”
车主是一位阳光小伙,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中等偏上身材,西装革履,短平头,五官说不上英俊,但眼睛很漂亮,干净清澈不染纤尘,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正能量。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似正派的小伙,竟干得出那种人神共愤的勾当。
顾北北一边替这位惋惜,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同时心惊,暗道这小伙的侧影跟“那个人”真像。
或许那天在幼儿园门口见到的,真的就是这个人。
顾北北这般想着,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