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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鲁布斯的语气听起来居然十分认真诚恳。
「你不是有伙伴吗?叫他们一起去就好了吧。」
「他们虽然对我忠心耿耿,却无法成为我的朋友,因为他们非常怕我。不过你就不同了。虽然知道我的真面目,却一点也不害怕,所以对我来说你很重要呢。」
「反正你觉得我碍事,立刻会杀了我吧。」
尤特冷冷地丢下自己的意见,柯鲁布斯觉得有趣地笑出来。
「你还真了解我,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既不是悲观主义者.也不是那种无可救药的乐天派。」
尤特咬了一口三明治,一边思考着柯鲁布斯要去ny的事。他所说的大case到底是什么?
「你要去ny的哪里?」
「曼哈顿。我打算再去马奇拉丁饭店一趟。」
尤特皱起眉头,思考着柯鲁布斯的目的为何,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下个月举行的国际研讨会,庆祝派对也在这里办哦。
洁西卡曾对赞美饭店豪华大厅的罗布如此说过。
「该不会马奇拉丁饭店就是『α』吧?你下一次的攻击目标,是国际研讨会的庆祝派对?」
「嗯,是啊。」
柯鲁布斯的眼神进射精光,尤特连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一脸愕然地看着柯鲁布斯。
「没有地方比那里更适合施放最后的烟火秀吧,吸引全世界目光的华丽舞台,转瞬间变成充满血腥的人间地狱,呵呵,美国可是会面子扫地呢。」
柯鲁布斯准备执行的恐怖计划令尤特感到战栗,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将目前为止柯鲁布斯以炸弹攻击过的场所标示起来,可以描绘出乌鸦星座的图形。不过关于他最后一个攻击目标「α」,只能臆测是在纽约曼哈顿某处而已。
柯鲁布斯的目标,是应邀参加派对的各国元首?
「这也是马宁的指示?」
「怎么可能。他才不会去作对美国政府不利的事呢。目前为止我引发的小规模恐怖攻击,正好也对马宁有利,所以他才默认我的行为。不过他可是强烈反对我这一次的攻击行动。」
尤特无法理解,口中喃喃低语:
「这是为什么?你打算背叛马宁吗?你不是一直是他的左右手,为什么要擅自作主?」
柯鲁布斯没有马上回答。就好像他到现在才对自己的动机产生疑问,而开始白问自答一样。
「你过来这边一下。」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柯鲁布斯走到窗边向外眺望。尤特不明就里,只好也来到他的身边向外看出去。
「你看那座山的附近。虽然距离很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你知道那是种什么的出吧?」
「古柯田?」
「嗯。这个国家的农民,为了生计不得已只好栽种古柯维生。因为美国在空中散布枯叶剂使地力荒废,种植合法作物的农家都只好改种古柯。虽然被世界各国批评是古柯碱生产国,但他们为了求生可是卯足全力呢,内战持续四十年以上,又每天发生绑架及恐怖攻击事件的这个国家,是个无法期待政府会有任何作为的。光这样也就算了,政府甚至还对美国言听计从。」
柯鲁布斯以指尖轻轻抚摸窗户玻璃,转头对尤特说:「你觉得这个国家很贫困吗?」
「是有这种印象。」
「我想也是。但是,其实这里是一个资源十分丰硕的国家。面临太平洋与加勒比海两大海洋,又有亚马逊热带雨林,再加上山顶终年积雪的安地斯山脉。在变化多端的自然环境中,有着许多的动植物栖息在这里。而且石油与煤炭等矿产的蕴涵量丰富,黄金、白金或绿宝石的产量也很多。明明资源充足,这里的人民却被贫穷压得喘不过气,因内战而受伤流血。这都是因为美国的过度干涉,使得这个国家四分五裂的关系。」
「也就是说,你想做的事是为了向美国复仇啰?」
柯鲁布斯睑上浮现澹澹微笑,他摇了摇头。
「我并不想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言论当借口。只是我胸口里的所有现实,已交杂成一片无法厘清的溷沌,不断向外膨胀寻求发泄的出口。我只是觉得,放一个又大又漂亮的烟火会让心情好一点罢了。因为华丽的表演,会让我产生很大的快感。」
尤特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柯鲁布斯真正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每当以为稍微接近他的瞬间,却又突然陷入迷雾中摸不着头绪。驱使他的原动力到底是什么?是愤怒、快乐、破坏的冲动;或是奔向破灭之途的**?无论与柯鲁布斯正面对谈过多少回,尤特始终无法理解他的心态。
但是,至少有一件事是能确定的。柯鲁布斯缺少明确的存在证明。他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国藉、双亲脸孔、只能听从马宁的命令,生存在无尽黑暗之中的孤独男人。究竟何者为是,何者为非;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永远无法得到解答的柯鲁布斯,只能在黑暗中不断迷失方向。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被尤特一说,柯鲁布斯滑稽地张开双臂说了句:「什么问题啊?」
「有关马宁的事。你准备执行违背马宁命令的恐怖攻击计划,这不就表示你要跟他决裂的意思?」
「嗯,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
柯鲁布斯正经八百地点头称是。
「两年前,你在南卡罗来纳州被军队袭击过吧?你知道那是马宁策划的吗?」
「我大概猜得出来,因为他对军方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事后他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对逃亡的我说:『cia打算要暗杀你。在风声还没过前,你暂时躲到监狱好了。』我那时整个人呆住,心里想你在说什么啊。不过转念一想,在监狱里悠闲地度个假也不错,所以我就答应了。在监狱里我既不能胡作非为,必要时也可以让我逃狱继续执行任务。对马宁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比监狱更适合当找的避虽所了。」
马宁有马宁自己的做法,但柯鲁布斯也不是省油的灯。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有杀身之祸,为什么不设法逃离他的身边?
「你原谅了马宁的行为吗?」
「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事。我是他的人型兵器,他要我死我就死,要我活我就活。所谓武器,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可是我在监狱里思考了很多事。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马宁并没有尽到做主人的义务。」
柯鲁布斯的眼底首次罩上一层阴影。
「把我以这种方式养育成人的是马宁。只要他下令,不管什么事我都做得出来,因此他有义务把我利用到不能用为止。但马宁自从登上政治舞台后,想法也慢慢改变了。他行事变得慎重,对我的做法一一加以批评。我不在乎被马宁杀掉,却无法容忍被饲养在室内就此老死。」
如果柯鲁布斯的存在被世人知悉,马宁的政治生命将会受到燎原之火波及而结束。会产生不让柯鲁布斯如同以往,恣意妄为的想法,对马宁来说极其自然。只是在柯鲁布斯眼中,这种做法却成为背叛的行为。
「马宁如果像以前一样要我去执行冷血无情的任务,不管到哪里我都很乐意跟随他的脚步。只是马宁已经不行了,他想要副总统的位置,所以变得愈来愈怕事--说不定我离开他身边的时候就要到了。」
「柯鲁布斯。如果你只是想要违抗马宁,应该还有其他手段吧?就算我拜托你。别把那些无关的人扯进来好吗?」
尤特恳切地提出请求。只要柯鲁布斯改变心意,就能够事先阻止一场空前绝后的惨剧发生。
「不行,这样我就变得跟马宁一样了。我这个人啊,一旦开始玩游戏,不到最后绝不罢手呢。」
「柯鲁布斯不要再做恐怖攻击了。不,你做的事连恐怖攻击都说不上,单单只是为了自我满足。」
「的确,我没有任何主义或准则。就这点来说,跟那些为了寻开心而犯罪的人没什么两样。不过,理由这种事我已经不在乎了,要用什么说法都无所谓。反正结果相同,不管用言词怎么修饰,都只是文字游戏。举例来说,政变与革命有什么不同?由受不受到民众支持来决定?光是因为多数人赞成就改变说法,你不觉得很愚蠢吗?有人会赞成政变,也有人会反对革命。我并不打算用漂亮言词来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也没想过要得到任何人的谅解,你只要把我当作是发疯的坏人就够了。但是坏人也有坏人的格调,这是我最后一次的恐怖攻击。让马宁见识到举世无双的烟火秀后,我就会从他眼前永远消失。」
「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么顺利的。这是国际性的研讨会,警备非常森严,你一定会失败的。」
「别担心,我去现场勘查环境好几次,也有几名部下,早就以饭店工作人员的身分溷进去。过个两、三天,他们应该就会传回准备好的消息,到时候我再去现场指挥就行了。」
已经无人能阻止暴走的柯鲁布斯。至今为此所有的事件,只不还是这次炸弹攻击的序曲而已。
如果有办法跟外界联络就好了,尤特心想。不过他并没有在这间宿舍发现任何电话之类的东西,就算有,在这种深山也接不通吧。
如果用柯鲁布斯身上的卫星电话,就可以联系上在美国的罗布。不过要从警戒心奇高无比的柯鲁布斯身上抢到电话,可说是比登天还难。
我什么也做个了吗?
尤特被无力感鞭打得体无完肤,体会着有如被击落到黑暗洞穴底部的深沉绝望。
7
这天也是一早就开始下雨。就算到了晚上,雨也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这是只会引发忧郁情绪的讨厌雨天。
尤特正在阅读从柯鲁布斯房中借来的书。此时传来敲门声,门在尤特应声之前就被推开,力基的脸探了进来。
「柯鲁布斯叫你,跟我出来。」
都那么晚了,到底有什么事?尤特虽然心生疑问,但明白就算提出问题,力基也不会回答。无论怎么询问,训练精良的他们只会顽固地保持沉默。
「我把他带来了,手铐要拿下来吗?」
「不用花多少时间,这样就好了。」
柯鲁布斯坐在房间角落的小桌子前,操作着笔记本电脑.力基出去后,尤特便朝柯鲁布斯走了过去。
尤特探头一看,计算机上开着新闻网站的网页,上面是一则有关各国元首纷纷进入ny,与国际研讨会有关的新闻。
「在这种地方也能使用网络?」
「只要使用这个小型天线,就能使用卫星通讯.比起用卫星电话上网,这种方式速度要快多了。尤特,我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
柯鲁布斯轻松地说道,尤特却感到一阵紧张昆流窜全身。
「我只会带力基跟布莱思过去,假装成观光客,坐飞机进入ny。后天的这个时候,美国--不,全世界一定会发生大骚动的。」
尤特凝视着柯鲁布斯的后脑杓,开始产生偏激的想法。如果现在杀了柯鲁布斯,可以阻止事件发生,拯救许多无辜性命吗?
「没用的,尤特。你是杀不了我的。」
心里的想法被看穿,尤特不禁大为动摇。柯鲁布斯转过身子面向尤特,脸上露出微笑。
「不好意思,我对杀气可是很敏感的。如果对方带有敌意,我就会有一种皮肤刺痛的讨厌感觉但奇妙的是,从迪克身上我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不知道他在cia到底接受了什么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