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为了以防万一,周一没作任何工作预定,所以没关系……别看这样,我可是会预读日程表的那类型人哟。”
让治挺起了胸膛显得很自豪。
这和平常作为堂兄妹中最年长的让治的沉着冷静的样子比起来,显得有点像小孩而略显可爱。
纱音对这反差,扑哧一笑。
“不愧是将来要办公司的人,很靠的住呢。”
“……果然办公司这事很不容易呢。钱啊诸如此类之外的,别的部分是非常重要的,在爸爸那里我是学到了哟。办公司这件事是,等于拥有自己的城堡,在率领着自己的部下。我爸爸不愧名字叫秀吉,他非常喜欢战国武将的轶闻趣事呢。经常从那上面谈起经营公司的哲学……知道吗?因战国最强骑兵军团而使人敬畏的武田信玄,刚开始时他的部下是一点都不团结,简直是完全不能发挥出他的统率力。”
“是这样吗?有点意外呢。”
“信玄为了让部下团结起来,是发挥了不少领导才能哟。比如,对于在战场上立下战功的部下,马上当场授予奖章。一般,这是要等打完仗后统一给的呢。
可他一直是一边在战场上的本阵里一边不辞辛苦地给部下发章,通过让部下的战功马上得到评价,使他们拿出干劲来,这可关系重大哟。还有部下要是因病卧床不起时,他是比谁都要快的赶去探病呢……武田信玄不仅仅是统率了战国最强骑马兵团。还是战国第一关心部下的人哟。”
“……正因为是这样的人,部下们也是甘愿跟着他呢。”
其实,这些话几年前纱音已经听他说过了。
……但是,一提起父亲,就说起这些来的让治一直都是喜形于色,显得很阳光的。
所以纱音满面笑容地催他往下说。
“确实在资本主义世界,钱就是力量,也代表着城墙的高度。但是,一个人没法打仗,没法守城。要靠大批部下支持着,借助他们的力量才能使这些条件成立。……在我理解这些后再看一下爸爸的背影,更是让我深知自己是何等不成器,爸爸是经过了多少切磋琢磨才得以筑起今天的一切。”
“让治少爷,非常尊敬自己的父亲呢……好羡慕。”
“阿、阿阿、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说这种意思。”
“对、对不起……我也不是打算说这种意思……”
两人略显窘困地低下了头。
纱音没有双亲。
她是在属于金藏的,一个叫福音之家的孤儿院长大的。
孤儿院会选出优秀的院生,把他们送到名誉院长金藏那来进行服务工作。
在此得到认可的话,就可以出孤儿院进右代宫家作为佣人来工作。
……这是、作为院生,最大的荣誉。
在福音之家出身的佣人,在服务工作中是要在名字里加个“音”字。
所以“纱音”这个名字不是本名。
“嘉音”也是一样。
福音之家的院生们基本上都是孤儿。
除此之外,也尽是些因为特殊情况而被父母断绝亲子关系的孩子。
……因此,在孤儿院里被教导只有院生彼此之间才是唯一的亲人。
所以嘉音把纱音叫成姐姐,对他们来说是非常自然而然的。
还有,虽然今天是嘉音和纱音在大屋上班,但是其他还有叫真音呀、恋音等等带音字的佣人在轮班。
……其实,能在右代宫家做很长时间的佣人并不多。
按惯例大多数都是三年左右就辞职了。
因此,纱音做了十年,可以说是例外中的例外吧。
虽然作为右代宫家的佣人,工作负担非常大,但工资绝对不低。
做个三年就有足够进社会的积蓄了。
所以院生们虽然知道来右代宫家工作是十分辛苦的,但还是希望能来。
以纱音的情况来看,说不定应该把这看成是她比其他佣人更有毅力才能做到十年。
更说不定是因没有勇气提出辞职的内向性格作怪才做了十年。
这些从福音之家送来的“优秀的”佣人,对连血亲都不信任的金藏来说是唯一可以信赖的存在。
为此从不知何时开始,金藏允许作为直属佣人的他们穿刺有家纹的衣服,让他们服侍于自己身边……
“……阿……那个,是已经做了十年来着?已经存了不少钱了吧?”
“怎么说呢……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仅仅是有几百万而已,也没法靠此来度过剩下的人生……”
“不是因为有目标金额才一直工作下来的吗?”
“……是……是呢……我除了这个大屋也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和小姐,和其他佣人们相处得也不错……虽然有时会被太太责骂……但是我喜欢护理玫瑰和打扫大屋……”
“但是,这不是纱音……嗯~~纱代你的人生啊。”
“……这个……”
纱音听到自己的本名而低下了头……
纱音是知道让治想说什么,但吱吱呜呜无法回答。
“我成人,走上社会后学到了不少东西……人生并不像我们小时候想的那样,又单调又短暂。”
这是学生时期,谁都会有的妄想。
……自己剩下来的人生,是不是会像枯燥又单调的让人想睡觉的放学后的拖堂一样,什么都不会发生,悠闲懒散得度过呢……
可是,这是只属于还是未成年的学生的妄想。
在人的人生里学生时代不过是破壳前的短暂又不成熟的一段日子而已。
虽然壳的里面是既温热又几乎让人窒息的无聊的世界,但壳的外面是展开着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广阔天地。
“你的人生,还只是包在叫做纱音的壳中。你是把自己的人生,误解为会保持着现在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吧。”
“这…………”
纱音没法否定这句话。
……既没法对自己的人生抱有明确的疑问,又没有如何去改变生活的目标和愿望,以惰性继续着现在的生活。
……而且,要是被问自己的人生已经满足了吗……她也是没法就这么点头……
对她来说,这是故意在回避的问题也说不定。
……要是没被让治告诫,她会装作没注意到这,就这么过下去,然后渐渐开始蔑视起自己真正的人生……
“……让治少爷……我……像这样下去……不行吗。”
“不行哟。阿、而且刚才,你犯了一个规哟?”
让治严肃地脱口而答,马上摆出幅恶作剧的样子笑了。
虽然纱音马上就注意到这是指什么……但似乎由于害羞,又低下了头。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是约定过,去掉‘少爷’吗……?”
“……约……约定的话不听……但是,要是命令的话不能不听……因为我是……家具。”
“那、这是命令哟。”
“那个……遵命……我知道了……让治。”
纱音一边红着脸低着头,一边改了口叫让治……
“嗯、这就对了,纱代。”
让治对纱音……不、对纱代的仅有的那点勇气抱以像是在表扬她的笑容。
看他们那种对话,就可以让人感觉出他们交往的时日已经不短了……
两人在一段时间内,好像是完全不介意这坏天气似的,亲密交谈着由这对任何人都保密的交往而筑成的种种回忆。
虽然有时闪电会来捣乱,但这并不能玷污到这让玫瑰都羞红脸颊的时间……
“……对……对了……有东西,想让你看看。”
“……是……什么呢。”
正在高谈阔论的让治,突然结巴起来。
纱音也从他这幅样子察觉到了什么。
让治慌张地在自己的口袋中找着什么。
把这拿出来时钩到了口袋边上,这幅拿出来的样子和结巴的让治本人一样笨拙。
这是个,小盒子。盒子的表面包着一层深蓝色天鹅绒。
……光从这具有特征的形状,就可以让人想象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纱音也觉得肯定是那个而稍稍做了下心里准备。
但是即使如此,目光落到那个上面脸上还是不禁泛起了红潮……
让治打开了盒子,把那个取了出来……向纱音递了过去。
“我希望你能收下这个。”
“这……这种贵重的东西、那个、我、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
“不……不是,那个……这种东西……我……受、受不起……”
“纱代。这不是请求。……是命令哟?拿走这个戒指……好吗?”
“嗯……嗯……命……命令的话……必须服从……”
“嗯,就是这样哟……真乖。”
纱音不想被让治看到自己那通红的脸,低着头战战兢兢地从让治手中取过了戒指……
这不是单单作为装饰品的戒指。
……自古以来,就是带着特别的意思献给特别的女性的高贵、亮洁之物。
……正因为如此,即使让治命令了拿走它,但并不能再接着命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