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在、在下、国际象棋的时候,感觉金藏先生的手指上好像是少了什么……”
“南条大夫!别以模糊不清的记忆说些靠不住的话!”
“在这也查不出个真伪。要知道是不是真是爷爷把戒指交给别人,这封信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不都是只要去直接问一下爷爷就行了嘛。”
“是、是呢。雾江姐姐说的对……”
“……究竟……金藏先生会不会回答呢……那个人的想法,有时是无法以人世上的常识来推量的……”
“不管怎样,都肯定只是一派胡言罢了……!黄金幻想本身就是父亲编出来的谎言。要把根本没有的黄金拿出来当回事说的人,光是有你们几个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魔女夫人说了哟?把家督和所有的财产交给找到黄金的人哟?这是不是就是指,贝阿朵莉切夫人即是爸的顾问律师又或者是还兼任着掌管金库一职的人呢……?”
“不、不可以去相信把这种怪信托付给小孩子的可疑人物!”
“大哥……打开天窗说亮话。有没可能有大哥不知道的人物在管理爸的财产!”
“不、不会有这种事的!我作为家主代理对父亲的所有财产都了如指掌!没可能会有能让我不知道还能自由调动财产的人!”
“那这是不是就是指,藏臼哥不知道的那部分财产呢?”
“荒唐,哪会有这种东西!”
“……有哟。哥不知道的父亲的资产。”
“没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错啦、有呐……这就是爸的、不、贝阿朵莉切的藏金呐!!”
“让我把这事整理一下。总而言之,爸有一个连大哥也不知道的心腹。而且这家伙还一直被委以掌管运用黄金的重任。又或者是个以假借恶魔的契约为名的规则而进行了融资的好事的大富豪么。”
“……那是不是指这位心腹贝阿朵莉切,想试试兄妹几个中的谁最适合成为自己的黄金的融资对象呢?”
雾江的这句话,正是无论兄妹中的谁都想要的痛快明了的一句话。
想来虽然时有耳闻只要解开揭载在门厅里魔女的肖像画下方的,怪异的碑文之迷,就会得到一切……但时至今日,谁都没有斩钉截铁地名言说正是如此过。
想必他们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做着肯定是这么回事的梦而已。
而现在,在此处、由贝阿朵莉切的信痛快地下了个定论!
清清楚楚地明示了,把右代宫家的一切,给予找到藏起来的黄金的人。
“关于藏黄金的地方,金藏老爷早就公示在我的肖像画下的碑文中。条件对能读到碑文的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找到黄金的话,我会返还一切。那么请各位在今宵,好好享受和金藏老爷的智慧比试。我衷心的祈祷今宵会是充满知性优雅的一夜。——黄金的贝阿朵莉切。”
书屋。
“……爸、您应该听得到的!请回答我一下!”
金藏书房的门,如打击乐器般地被激烈敲打着。
从门的另一边听到的叫声,正是藏臼、留弗夫、和偶尔夹杂在一起的绘羽的声音。
几兄妹一起上楼来想询问那封怪异的信的真相。
金藏正在用餐。
桌上铺着高贵的桌布,再现着在楼下饭厅的餐桌上大放异彩的华丽的晚餐。
金藏一言不发地吃着晚餐。
……撤下空盘的纱音,不安地看了看响个不停的门后又望向金藏的脸。
“……各位在喊老爷……请问该怎么办……?”
“……不用管。神与我尊重晚餐的沉默。”
“……要让他们安静一下吗?”
“不必。传不到我的耳朵里。”
金藏心平气和地享受着晚餐。
源次静静地低着头向身后退了一步。
……然后,就如同是源次身后的影子般静静等候着的嘉音张开了口。
“……他们是想确认真里亚小姐从贝阿朵莉切夫人那拿到的那封信的真伪吧。”
“……哈~~哈~~哈~~哈……那家伙,立马就开始了么。……来吧、贝阿朵莉切。我已带足了用来赌的硬币。今宵就玩个尽兴吧……我可不会输。你的微笑永远都是属于我的。如果能让我再看到一次的话,财富、名誉、甚至是我的命都不足惜。……轮盘已开始转了。球究竟会滚进哪个格子呢?是NOIR,是BLACK。还是庄家通吃呢。来吧开始吧、贝阿朵莉切。我再让你看一次什么叫奇迹的力量……!”
客間。
魔女托给真里亚的那封奇妙的信,把我们大家脑中晚餐上有些什么菜的记忆都吹跑了。
真里亚被楼座伯母和其它亲戚们狠狠逼问了半天,不管她怎么说都没人信,气得闹起了别扭。
连我们去搭话也不理不睬。
我爸他们热烈讨论着黄金怎么样啊、财产该怎么分配等等啊,谈得投入到把我们这些小孩还在身边这件事都忘了。
……虽然早料到这些话肯定有在暗地里说,但没想到竟会说得如此露骨,多多少少让我们这些小孩子受了点打击。
……根据偶尔听到的那几句,我爸他们好象全部都是想尽可能多一点早一点的拿到钱。
爷爷的遗产要怎么、怎么样啊。
要是黄金找到了该怎么分配啊。
预付啊现金啊。
……肤浅肮脏到连亲生儿子的我都看不下去。
……对此朱志香好像也和我持同一看法。
我们一起站了起来离开此处,转移到大人们不在的地方……
“……原来如此啊。爷爷连晚餐都不肯露面的理由,我算是知道嘞。这下爸妈在我心中的形象算是幻灭嘞!钱啊遗产啊!还真敢旁若无人地谈得这么大声!”
“对我来说、混蛋老爸的形象早幻灭的连渣都不剩了。再怎么样也没法往下掉价了。嘿嘿嘿!”
“我、我也是一样嘞!可是……今晚还真是吓到我了。从心底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朱志香显得很烦懆,低下了头。
……虽然平常是把父母说得很坏,但实际上内心里说不定并不是这么想的。
从深受打击的朱志香身上多少可以看出这点来。
“……未成年的你们因为还在受着父母的养育所以还不知道吧……把钱搞到手这件事,可不是件单纯的漂亮事儿哟。我也不说让现在还是未成年的你们明白这点……只是、仅仅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到父母们也是在尽自己的努力。”
“……哎呀呀。让治大哥可真成熟啊。”
“让治哥是进了社会就在拼命工作呢……但真要是牵扯到钱啊财产之类的事,难道也会变成像我爸他们那样贪得无厌的秃鹫吗……?”
“……只是我自己的话,我也不想这样呢。
但是、要是背负着家人、公司职员、以及我的部下和他们家人的生活的话……说不定也会有不得不站出来战斗的时候呢。”
“……我可讨厌这种战斗嘞。爷爷的遗产要怎么样怎么样之类的,听着就想吐。”
朱志香做出像是在吐口水似的粗鲁动作。
……从她这副厌恶的样子可以感到她心里非常伤心。
“……这话题就到此为止吧?爷爷的藏金要怎么样呀,财产呀遗产什么的这些都是我爸那辈的问题又不是我们的问题。”
“我也是同感……我觉得多为他们想想,不要去妨碍他们的商谈是我们做小辈的义务呢。”
“……切……一点都不好玩嘞……”
虽然“大人是肮脏的”这句老话是谁都知道……但是这些被我们统统看在眼里,让我们这些小孩子多少受了点打击也是事实。
让治大哥已经是大人了,我心中的老爸是早就幻灭了的,所以我们受的打击并不算很大……但朱志香好像并非如此。
朱志香所受的打击,多半比我们想象的要大的多。
……这家伙、虽然平常说话是有点不礼貌,但内心和以前是一点都没变。
……现在仍旧是个保持着一颗不知道怀疑别人的既美丽又纤细的心灵的家伙。
大概,她肯定也和一般人一样尊敬着自己的父母吧。
……而他们却在小孩们面前,不遮不掩地和其它长辈们,大声吵闹着钱钱遗产遗产、这是我的钱之类的,想必这对她的打击是很大吧……
“……朱志香。千万不要就此变得讨厌自己的爸爸妈妈啊……我也不说去理解他们,但至少不要去讨厌他们。”
“我知道、稍微让我静一下……!!”
要是我还是六年前小孩子时候的我,肯定会落井下石捉弄意气消沉的朱志香……到底是成长了六年了啊。
知道对于现在的朱志香还是让她静一下比较好……
朱志香把头扭向一边,从客厅走了出去。
……是想一个人待会儿吧。
我只好默默目送着一点都不像她的背影……
“……说起来小真里亚不知道去了哪儿呢。”
“大概、还缩在肖像画前吧。”
对于把魔女放在憧憬的位置的真里亚来说,和贝阿朵莉切相遇并拿到了作为证据的信的这件事,是件能让大家大吃一惊,并能使大家高兴起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