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书房的门打开了。
……藏臼还以为是根本没想到会出来的金藏开的门,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然后在他看到出来的人是南条后,安心地吐出一口气……
“……南条大夫。家父呢。”
“……没能帮上忙真是抱歉……现在金藏先生的世界仅限于这个房间。”
南条摆出无奈的表情把头往边上一偏。
藏臼又举起了拳头,一边敲着门一边大声喊道。
“……爸、听得到吗!虽然我们先下去了,但是您什么时候要是转变心意了就请下来吧。我们兄妹几个,会一直等着您的……!”
如此大声地敲门和喊叫,不可能一点都没传到金藏耳朵里。
……其实是传到了。
但是,金藏对此充耳不闻,不理不睬。
没有像中午被吵到的时候那样激动起来。
……现在的金藏只顾保持心境平和……简直就能让人感到,像是把自己交由命运摆布,悟道般了的境界。
“……晚餐也好,和儿女们见面也好,我全都没兴趣……我从这儿出去的时候只有,贝阿朵莉切复苏之时或我被钥匙选中成为活祭之时……恶魔的轮盘赌已经开始转了。到现在晚餐还有什么意义……”
刺耳的敲门声简直就像没听进耳朵一样。
……金藏以悟道的境界默默思考着下一步棋……
食堂。
饭厅还是老样子,只少了个金藏。
苦笑着的藏臼和南条一起回来了。
“父亲依然身体欠佳。难得一年一次亲戚们聚在一起的机会上,不能和大家一起共进晚餐,父亲为此感到非常遗憾。”
绘羽和留弗夫不禁笑出声来。
以金藏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会感到遗憾……而且,为了他没出席而感到遗憾的亲戚也一个都没有。
“开始用晚餐吧。乡田、上菜。”
“遵命。这就开始上菜。”
乡田为终于可以开始一年中难得一次的大显自己身手的亲族会议的晚餐,而露出满面笑容地点了点头。
“……请问,借给真里亚伞的是哪位?”
在安静的饭厅里楼座小声地张开了口,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伞?是说什么?”
“这个……刚才真里亚在玫瑰庭园时、下起了雨……后来不知道哪位借给她把白色的伞,我想为这道声谢……”
“不是我们。因为楼座出去后,我们换了个房间一直在“友好”的聊天。”
“哈哈……是呐。那之后几兄妹也都是聊得很友好呐。”
秀吉说的友好这个词听起来非常别扭,就算不是在场的人,也从中听出了他们想必是进行了非常不愉快的会话。
“至少可以断言,不在我和绘羽和留弗夫,还有秀吉和雾江五人之中。”
“我们、在夏妃姐姐和楼座出去后一直待在一起。一直待到了吃饭的时候呢。”
“哥和源次一起去楼上书房叫爸的时候。我们就直接来饭厅了。所以不是我们哦……借给伞的好心人,大概是佣人中的谁吧?”
“那、是乡田吗?”
“……鄙人一直在厨房准备晚餐。非常抱歉……”
这个人要是自己的话那就出风头了,乡田显得有点遗憾。
正在此时,熊泽和纱音推着装满拼盘的餐车进来了。
“那、是熊泽婆婆或者是纱音吗?”
“……是?是、是哪里有出差错了吗……”
因为是刚进来,所以纱音把这误解成是在找谁犯了错,缩起了身子。
“不是哟。小真里亚一个人在玫瑰庭园的时候下起了雨。然后不知道是谁借给了她一把伞。楼座伯母是想对那位好心人道声谢。”
“……呜——……贝阿朵莉切……”
真里亚翘起嘴巴,从口中小声蹦出魔女的名字。
楼座伯母又说了遍前因后果。
听完后熊泽婆婆干笑了起来。
“呵~~呵~~呵。也不是我们呢。因为我和纱音一直在整理房间,没有到外面去过。”
“……是的……没能注意到真对不起……”
“整理房间?……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这雨,我觉得诸位客人们等下要冒雨回宾馆的话就未免太辛苦了,所以我命佣人整理了大屋里的客房。”
“……哎呀,不是挺细心吗?说的也是呢,下那么大雨,还把我们赶到外面去是很失礼的呢。”
“别说了呐……”
“是的。听了太太的吩咐后,我和熊泽婆婆还有嘉音君三人一起去整理的……然后到晚饭的时候,源次先生来吩咐说去叫少爷小姐们过来,嘉音君就奉命而去了。”
“哎。所以说,是不是嘉音在去宾馆的途中看到了真里亚小姐,而把伞交给她的呢?”
“……呜——不~~对~~!!”
拿到伞的本人说不是这样。
楼座显得有点困扰。
明明只是想对借伞的人道声谢而已,却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
本以为在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的晚餐的席上问一下就马上能知道的……
“……那、是夏妃姐姐吗?”
“对不起。我和大家进行完‘友好’的谈话后,由于头疼得厉害,而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所以没有到外面去过。”
“……那么会是谁呢?让治君他们吗?……也不可能啊。”
“嗯,不是我们。我们一直在宾馆看电视。”
“反过来我们还以为,真里亚和伯母一起去了大屋嘞……”
“是嘉音君问了真里亚有没和我们在一起时,才知道她没在大屋的。再说了,如果是我的话,在借伞前就先拉着她的手进房子里了。”
楼座已完全陷入困惑之中。
亲戚们和佣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说不是自己。
……这决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啊。
如此一来,用消去法来看的话就只剩下那几个人了。
“当然,也不是我。刚开始下雨时,我就进了金藏先生的房间,一直和他下棋到吃晚饭的时候。”
“……那就是说,也不是爷爷呢。”
“什么什么……这下可变得有点怪了啊?剩下的还有谁?”
“那么……是谁呢……是源次吗?哎?嗯、先等一下,请大家不要误会啊。我并不是在找什么犯人。只是作为母亲,想对在大雨中给真里亚伞的好心人说声谢谢而已……!”
……把伞给雨中伫立着的少女,这是值得自豪的义举,决不是什么要隐瞒的行为。
……可尽管如此,谁都不举手。
……为什么?
大家都为这件奇怪的事窃窃私语起来……
“……稍安勿躁、楼座。问问拿到伞的本人不就行了。”
这是谁都想得到的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为什么不去问借到伞的真里亚,在场的所有人都为此感到纳闷。
但是楼座只是咬住了下唇,一言不发。
因为她已经知道问真里亚,会听到什么答案。
“有道理呐!留弗夫君说的对呐。小真里亚,来告诉伯伯!借给小真里亚伞的是谁呐。”
“贝阿朵莉切!”
这回答,只使饭厅陷入了一瞬的沉默,马上就被满堂的哄笑声取代了。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森林的魔女贝阿朵莉切觉得太可怜了就把伞借给她了啊。这是件好事啊。楼座,就是这么回事。”
“……嗯……嗯~~”
楼座是一点都想不通。
……只不过是想对借伞的人道声谢而已,为什么会被搞得如此晕头转向如入五里雾中……
“呜——!和藏臼伯伯说的一样。是贝阿朵莉切借给我的!呜——呜——!”
“哈~~哈~~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呢。所谓纯真无垢实在是让人很羡慕啊。大家说是吧。哈~~哈~~哈~~哈……”
虽然藏臼明显是以嘲弄的表情在笑,但是真里亚却以为自己的主张终于被人相信了,心满意足地显得很高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真的是魔女现身借伞?”
朱志香为了不让在我正面的真里亚听到,而小声地问我。
“真里亚、是会开玩笑的那种类型吗?”
同样的话换成是从我那混蛋老爸口中说出来的话,只会当成是幽默一笑了之。
……但是,从真里亚口中说出来,就让人感到一股难以说清的、奇妙的不安感……
“不是。从很久以前就是个老实过头的很认真的人。就连一般听了就知道是骗人的玩笑都会去当真的类型嘞?从真里亚口中说出的玩笑,我是一次都没听过。”
最清楚这点的是楼座伯母吧。
她好像已经被这奇妙的状况搞得莫名其妙了。
“那,真里亚说是贝阿朵莉切借给她伞的,那这人毫无疑问就是贝阿朵莉切吗?”
“……只有真里亚说出这种话是无法想象成是某种比喻啊还是玩笑的……应该原封不动的就按字面意思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