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感觉就像完全没休息过一样,看来包围着她的那股困意相当浓厚。
“谢谢,不过毛毯就不用了……不能在这种时间睡觉呢。对于时间的感觉是彻底混乱了……雨,到底是下起来了呢。”
楼座终于发现把自己深深诱入睡梦世界的那种静寂之声,正是源自终于开始下起来的大雨。
“风也吹地挺大了呢……是台风终于来了么。”
“……如您所说,电视上也已经播过了。据说是慢速台风,明天一整天也将是这个样子。”
“是么……那美丽的玫瑰庭园,白天看的那次是最后一眼了呢。”
窗外的薔薇庭院,因完全被风雨阻挡着而变得朦胧不清。
“……真里亚……对了,真里亚呢?!”
“……我没见过小姐。是不是已回宾馆了呢。”
楼座对自己孩子的性格了如指掌。
不禁打了个寒颤。
真里亚属于超死心眼的超字可以加七个的,超超超超超超超超死心眼……叫她去找没有的东西的话,她会永远地那么找下去。
……就算是下着大雨……!!
“……不对。堂兄妹们都先走了的话,那么那边就只有真里亚一个人……!那孩子,要是没人阻止她,哪怕是下尖枪也会一直待在那里的!连伞都不撑!!……啊啊,我任由自己感情用事都做了些什么啊!!”
她的倔脾气,身为母亲的自己是最清楚的,可自己还是被一时的冲动所驱使竟然做出了如此过分之事……!!
“真里亚!!”
楼座撞开源次的肩膀,朝着走廊飞奔而去。
外面已完全是台风天气,下着倾盆大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形,倒没有如台风般的强风,伞还不至于被风夺走。
尽管如此,还是足以称之为大风大雨的。
根本就没有去悠闲地欣赏打湿了的玫瑰的闲情雅致吧。
只有暴风的声音停止了。大雨的声音还在持续。
“总之现在是最担心真里亚……难道说我们走了后她还一直一个人在那闹着脾气找玫瑰。应该不会吧。”
“……是啊。在这种大雨下总不会……虽然想是这么想,不过小真里亚有时是非常顽固,非常的死心眼呢。”
本以为楼座伯母带她回到了大屋,所以一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由于从大屋过来叫我们去吃饭的嘉音君以为真里亚在我们这里,而使我担起了心来。
“……因为没有在大屋里见到,还以为小姐一定在这里。因为楼座夫人也正在小睡……”
“在来这的路上,没有看见她吗?”
“……非常抱歉。因为撑着伞跑的很快,没怎么留意。”
横穿玫瑰庭园的大屋到宾馆的最短距离的路线,是稍稍偏离真里亚寻找玫瑰的地方的。
更何况下着这么大的雨。
嘉音君仅仅是没有注意到的可能性很大。
“与其在这里讨论,还是早点过去找下比较好。
……大哥,要不要来比比赛跑啊。”
“以为成长了六年,就可以赢过我吗?好啊,就让我们决一胜负吧。……开跑!!”
我和让治大哥飞奔进大雨之中。
朱志香和嘉音君追在我们身后。
“真里亚~~!!在的话就回答下!!真里亚~~!!”
“是楼座伯母。伯母!!”
听到让治大哥的声音后,楼座伯母就像聚集了全身的力气那样飞快地朝我们扑了过来。
“真里亚在哪?!没有和让治君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我们在那之后,就没再碰到过小真里亚。”
“真里亚~~!!!”
……六年前三岁时候的真里亚。
是个不管跟她说什么都会盲信的纯真无垢的可爱孩子。
……可是从那时到现在已经六年了!
到了九岁,体验过各种好事坏事一般来说是会变得挺机灵了。
……为什么你这家伙就一直保持着纯粹无垢不愿成长呢……?!
“真里亚~~!!!”
在我绕过玫瑰花坛时,一小点白色使我转过了头去。
……是白色的伞。
真里亚撑着白色的伞,还蹲在那找玫瑰……
“……呜——”
哭肿了的红通通的脸上沾着雨水和泥粒混起来的污渍,实在是让人心痛。
“你啊……还在找啊!!”
“……呜——……找不到……真里亚的玫瑰……找不到……呜——……”
真里亚从刚开始下雨时就一直是待在这儿吧。
肩膀已经变得冷冰冰的。
虽然看起来是精疲力尽,但是幸好撑着伞,全身并没有被淋个透湿。
……大概,是真里亚一直随身带着的手提包中的伞吧。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战人君!太好了,找到了呢!”
“真里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楼座伯母扔下了伞抱住了真里亚。
“……呜——……没有……真里亚的玫瑰没有……呜——……”
“等下妈妈来帮你一起找……好吗?所以今天就先不找了……好吗?”
“……呜——……今天先不找……”
虽然真里亚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愿意,但是冰冷的身体里已经没有再去拒绝的精力了。
朱志香和嘉音君也追了上来。
“……请恕我马上去大屋准备毛巾。”
“真里亚……你一直都在这吗……”
“对不起……我真是个坏妈妈、对不起……”
“……楼座伯母、先赶快去大屋吧。这样下去小真里亚会感冒的。”
“……是呢……真里亚、走吧。不弄得干干净净的话,就会惹爷爷生气哦。”
“呜——……肚子饿了。”
“都到吃饭的时间嘞。真里亚已经很努力了哟。等天气变好了,我们也来帮忙一起找。”
不能一直待在这雨中。
我们带着真里亚向大屋走去。
好像真里亚也没我想的那么虚弱。
一想起晚饭吃小牛排,就不断喊着“肚子饿了、呜——呜——!”,变得和平时一样活泼。
……楼座伯母也没有责怪真里亚说呜——呜——
“原来如此啊。带着伞啊。不愧是真里亚带的东西又多又好嘞。”
“……呜——真里亚、没带伞。呜——”
“不是吧,那你手上拿着的白色的伞是怎么回事啊?”
“呜——!借来的!”
看来,似乎是某个好心人把伞拿来给她的。
一般的小孩,碰到下雨就会想到去找个地方避雨吧,但是顽固的真里亚不会为这点事屈服。
……所以那好心人放弃了劝她去避雨,而去拿了把伞给她吧。
“是吗。那得去道声谢呢。是谁呀?”
“呜——!贝阿朵莉切!”
真里亚非常高兴地念出的名字,是这个岛的魔女的名字。
楼座呼了一口气后,为了不扫真里亚的兴,小心地再问了一遍。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呢。那么,她是谁呢……?给你拿来伞的那个人。”
“呜——贝阿朵、莉——切——!呜——呜——!”
马上感觉到妈妈不相信自己的话的真里亚,又发出了不高兴的声音。
因此楼座也不再追问下去。
比起问真里亚,还是在吃晚饭时问大家是谁借的要来的快……
书房。
“爸。至少光是晚餐时出席一下吧。这样下去就称不上是亲族会议了啊。”
藏臼一边咚咚地敲着门,一边发出恳求的声音。
不过,从他的声音里可以感觉出,他心里是觉得反正不会传到金藏耳朵里的。
“……金藏先生。至少晚饭时露下面吧。你的儿女们为了见你一面,都等在下面了呢。”
“闭嘴南条……主教不管用吗……差了一步……”
金藏好像正全身心投入在与南条下了时日已久的那盘国际象棋的最后的攻防中。
藏臼的声音根本没有传到眉间微锁隔着老花眼镜盯着棋盘看的金藏的耳朵里。
“……金藏先生。我也肚子饿了。不如下去一起吃饭吧。”
“那你自己去好了。让我再盘算会这步棋……在今晚和你决出胜负。……不然的话,这局棋是绝对不可能和你分出胜负了。”
南条从坐椅上站了起来,虽然也催促了金藏离席,但是金藏的眼睛只是盯着棋盘不为所动。
金藏对国际象棋那忘我的执着是早就已经看出来的,但是今晚的执着根本和平常的没法比。
……这份执着简直就像是在诉说着,今晚不决出胜负的话这盘棋就再也没机会分出胜负似的……
再怎么说也是传不到他的心里吧。
放弃说服金藏的南条,朝藏臼一直在敲的门走去……
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