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个冷若冰霜的绝色美女,面无笑容的从宇宙红尘中走来。此刻,她一身如宇宙般黑暗的黑衣,把她那若牛奶洗过的白嫩皮肤映的更加的雪白。
她,梦冰笑,字剑姬,惜月宫第六代翘首,也是水惜月最得意的徒弟。她原本姓孟,然水惜月觉她美的似梦似幻不似真人,便将她的姓改为梦字。
或许,你看着她那冷酷的面容,以为她少时经历过什么血海深仇因此养成了这般不爱言笑的性子。可是不,她父母均在,兄妹众多,且爹爹乃一豪富,成长道路可说是一帆风顺。但此女却天生怪癖非常嗜武,十岁时便自作主张来到惜月宫拜师学艺,她本身骨架可刚可柔天生就是练武的奇才,再加上她的勤奋,因此她虽然年纪尚轻,却是毒兰谷中武功最强的一个。
现在,这个梦中的女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她一进来,卢鸯香凤眼一亮道,“来了?”她那双凤眼就那么盯着她,一点都没有放过她的美,一点也不害羞。她是完美的,至少在她心中是这样的,如果她有什么缺点,她也视而不见。
两人眼色交流着——卢鸯香的眼睛,是十分古典的丹凤眼,美而细致,而梦冰笑的眼睛,则是一双漂亮的鱼形眼睛,那双黑色眼球,虽然明亮,却并不大,因而眼睛的黑白分明很是明显,她虽美,然而美的很是清冷,只那双眼睛,冰冷中含着一丝灼热,好一双剑眉星目。也就是这双如梦一般的眼睛,和她那低沉的声音,让人沉醉。而现在,这低沉的声音响起了,“我来了。”
“今天外面风很大,你的头发都乱了。”卢鸯香笑着说,她知道,梦冰笑又是从练剑场赶过来的。
她愉快的走了过去,她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大家闺秀之感,那是仿佛千金小姐一般的纯美气质。现在,她走到了她的身旁,那双玉手,就这么如梳子般,轻轻的梳理她那淡色的头发。梦冰笑的头发,不比其他人的头发又黑又亮,而是有些淡,连那眉毛都有些淡,然而现在她只道,“不用了。”却将卢鸯香的白嫩玉手放下,卢鸯香没有生气,她知道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与人亲密,却笑着道,“幸运的是,你的头发连乱也乱的好看。”
众人皆笑,那笑声也是轻轻的,是的,因为梦冰笑骨相应图美的不可方物,所以当她端然站立时,连边上的其余女子也会看着她——仿佛画像一般华茂春松的俊美之态而心头荡漾。
这真是梦中的景象。或许,这个少女就是属于梦的,也许有一天,她会从梦中醒过来,但是看着她的人,却不愿她醒过来——可知最美不过梦中人呀!
只是现下,却有人打破了这安静,那真儿忍不住道,“这么晚才来哟,可不是件好事,冰笑,赶快赶快,听女霍说事儿。”说完又是大笑,可知那真儿,是最闹不惯安静的。梦冰笑皱眉,不知道她所说何事,但她也不感兴趣。林静听真儿这么说,也含着笑道,“女霍姐姐说的可是真事,不过嘛,再真实的事儿,听女霍姐姐那么加油添醋的一讲,也象是假的。”赵女霍白了她一眼,也忍不住笑道,“少见多怪。”众人都盯着她,望她继续说下去,赵女霍想了一想,抬起头来闪亮着眼睛道,“……那些痞子们很是可恶,大骂那夫人是骗子,那夫人缓缓站了起来道,我所说句句属实,却也不是在欺骗你们。可是那些痞子哪里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只管在轰笑中对她动手动脚,嘴里也不干不净污言秽语的胡说八道起来,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我初时猜那夫人怕是会武,可是到了那当头呀,她只是躲,只是拍打他们不干净的手,只是请他们走开,我才终于明白,原来她不会武功呀!”
众人听着,人人均身临其境,人人均紧蹙眉头,很是为那夫人着急,曹琴薇更是义愤填膺道,“太过分了,这些王八羔子!”
赵女霍握拳竖眉道,“可不是气人,那些兔崽子把那夫人放着两朵萏荷的花瓶给打碎了,砰的一声,那粉红色的荷花从桌子上坠了下来,那些人的脚一踩过来,哪里还留的下完美的形,那茶水,也是洒了一地,湿了一地。可悲可悲,这些焚琴煮鹤之辈,他们哪里了解他们在做什么?”
众人均是叹息不已,“唉,羽雀怯蠢猫,桃花忌邋风。”卢鸯香摇摇头,赵女霍亦是面露忿色道,“就是呀,我当时大为恚怒,再也无法坐将下去,自站了起来,不管不顾的打杀了去,这些地痞流氓们,也不过是些下三滥的角色,顶多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我哪里会对这些人手下留情呢?三下两下就将他们打趴在了地上,听着他们哎哟哎哟的大叫,我方觉爽快,哈哈哈哈。”说完,赵女霍纵声大笑。
其余人也笑了起来,真儿咯咯笑道,“哎哟,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是要逞下英雄的。”赵女霍抱胸挑眉自傲道,“那些痞子活该,他们被我打趴在了地上,看着我象见了女鬼一般,茶钱也不付就全给溜跑了,留的那茶馆的伙计骂骂咧咧的——他也只敢背着他们骂。我当时追了几步,那夫人却叫住了我,我回过头来,见她对我微笑。其实这事跟我也没多大关系,我只是看着这夫人气质高贵,我觉得喜欢,有趣,因而就帮了她一回。人嘛,这一辈子也还都是一时意气的多。只是她不知道 我是谁,我要什么,我贪什么,否则,她若能将她荷花茶送一壶给我,使我在酒醉之后,也能在荷花的清香中清醒清醒,岂不快哉?一杯,两杯,我们大家伙都尝尝,那不挺美的么?只是我这念头在肚子里打转,终究还是说不出口,这求人报酬的事儿总是难以开口啊。”
真儿拿着团扇轻拍她的肩膀,笑眯眯的道,“其实偶尔做个不要报酬的侠义之举,这样的机会应当珍惜,那夫人后来又怎样了?”
赵女霍皱眉道,“你也是知道的,那夫人的花瓶碎了,荷花被糟蹋了,被踩成泥了,再也没有办法散发它的香了,换了是我,见了自个儿的玩意儿被别人毁成这样,我要发怒,我要杀人的,不过,我倒是猜错她的表情了,兴许她是想哭的,可是她竟然笑了,一边笑一边叹气道,没法子了,没法子了,自伏身将那碎了的花瓶小心翼翼的一块块捡了起来,那地上的荷花早就被踩的不成样子了,换了我就不要了,但你们可想不到,她把那踩烂了的荷花瓣一点一点的收捡起来,合着那花瓶碎片,放进绣帕里,然后她站了起来,周围的人迫于我的威势不敢再说话,只睁着眼睛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夫人却对我款款笑道,多谢你了,姑娘,因为你,我才不至于被这些人给继续羞辱下去。她说话有一种淡淡清香,大约是因为她刚喝过了那荷花茶,我嗅到了荷花的香味。我问她,夫人为何要在这里任这些人欺辱,若是我 的话,就算不懂武功,也要一杯茶泼过去的。她叹道,这实在是没有办法呀,这世上的一切万物总不会按照所希翼的模样去生成呀,紫色的梅花岂不比红色更衬她的寒骨?然而这世上没有紫色的梅。何况这是我的思想,别人未必这么想,万物的生态,并非由人来做主的呀,我又如何能呵斥得了这些人的行为?她掏了银两,把那 些痞子没付的酒钱给付了。她一走,那荷花的香味,也就散了。”
这断断续续的,完了,众人皆无言以对,还陶醉在那萏荷的淡淡香味中,一点儿不愿意醒悟。人,虽然是走了,但那清香似乎留存于空中,淡淡的荷花香,春天的荷花……
八名女子聚在一起,谈笑声起,如琵琶乱声,水银泄地,杂乱而有趣。如此等将了一些时候,终听得大殿内的通道有了响声。一步接一步的脚声。众人均循声望去,那大殿内的通道一片漆黑。然而里面的人,似乎不需要任何光明,依然从那片漆黑中淡淡糊糊的走了出来——一个真正的艺术品,从那里面 步了出来。是的,一个造物主的艺术品。
一篇隽永的文章,一段风雅的音乐,应当使观者产生如水澈寒骨的冰凉感觉。这神的艺术品就做到了,看着她,观者自感觉到了,如水澈寒骨一般的——清凉与幽寒,以及脆弱。这世上最美丽的艺术品,往往都是脆弱而又易碎的,如果不能好好珍惜,没了就是没了。天上最冰凉的是清冷的月亮,地上最细腻的是潺潺的流水,她,就是如水似月的水惜月。众人见得师傅来了,连忙正色,规规矩矩的跪礼道,“师傅。”
水惜月走向殿上正中的座椅上坐好,缓缓一笑道,“来了?”她的声音仿佛雨点在滴。曹琴薇内心与水惜月最亲,把她当做自己母亲一般,此刻她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傅,叫我们七人前来究竟是什么事儿啊?”
周芷若一双利目扫视全殿,殿中的一切的一切,便都安静了。她的声音如漏刻一点一滴的缓缓道:“……琴薇,你到惜月宫里,今天正好是第十三个念头了,在十三年前的今天,我亲自把你带到毒兰谷来,一点点教会你武功,看着你一天天长大。而其他的弟子,也多是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女,我救了你们,养了你们,你们该如何报答我呢?”真儿忙道:“师傅之恩德,我们做弟子的不敢忘怀,只能好好孝顺师傅,为师傅尽心尽力完成任务,以报答师傅的恩德。”
周芷若一笑道:“果然还是真儿聪明懂事,为师今次要你们完成的任务,你们谁能帮为师完成,那么,为师就把下一任掌门之位传给谁,而且,会将为师的绝学御龙仙剑传给她。”
众人听她此说,均非常惊讶,心中暗想此次任务必定十分重要,否则师傅不会下此决定,赵女霍当即道:“我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师傅,你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我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