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的背明明宽阔如海,却瘦得单薄。那么瘦,只有骨头。
她轻轻揉按,忽然,他的身体一僵,然后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那么用力,他的身体绷得太紧,而他的声音沙哑,又似低叹:“离我远一些。”
一霎,她就明白了。她缩回了手。他说,“你到我房间睡吧。”于是,乖乖地,她去了他的房间。
那段日子,她一直留在司宅,照顾他。白天照常工作,晚上守着他,要替他翻身,擦汗,按摩腿部,按揉胃部,不是不累的。不过短短一个月,她就瘦了五公斤,带点婴儿肥的鹅蛋脸变尖了,可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妩媚了起来。
并不是说她的举止轻佻妩媚,而是一瞬间,她好像就长大了,她时常会对着镜子笑,“瞧瞧,怎么看着老了。”这样说,也不过是为了缩短彼此的距离。而他则是说,“你从来就没有小过,也从来没有长大过。”
多么懂得她啊!她放下镜子,只是笑一笑。她没有问,当他病了,他的美且娴在哪里,他的那些女朋友又在哪里。自然,他也并非只有美且娴,一个女伴。
也不是没有遇上过。那时,她随容华出差,去了滨海的一个城市。环境是美的,使人羡慕那一对对共游的情侣。
她来工作的,自然没有闲工夫赏风景。她那时也是急了,老板和客户谈生意,而她却忘了拿一份重要文件。她下了的士,就往宾馆跑,却在门口摔了一跤。是司长宁扶了她起来,俩人在异地他乡见了面,倒是一时怔住。
她的膝盖磕破了。他扶了她到他房间。他替她上药,还会问她疼吗,像小时候。那时,她要闹独立,根本不回司宅,俩人已是许久不曾见面。本有许多话要说,可到了嘴边,却什么也不是。
突然,房门被敲响。他一怔,没有动。她看着他,倒也好奇。后来,那女郎叫他的名字,David?。叫的是他的英文名。他依旧没动。原来,是认识的。并非午夜的那些流莺。她笑了笑,“眼下,想必你也没有那种心思了,不如我打发了她走。”见他笑了笑,不是不尴尬的。
她一蹦,跳了起来,小跑着开了门,声音甜腻,“谁找长宁啊?”可一对上那门外女郎的眼睛时,不禁怔了怔,是个很年轻的女郎,大概也就十□□岁,可与自己十六七岁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那女郎一怔,看了眼门内坐着不动的他,倒知情识趣地走了。
关上门,她看了他一眼,他依旧坐着不动。只是,他转过了头来,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你不希望我留下来是吗?”她问。
“你我都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会发生什么。”他答。
“谁在乎呢?我不在乎!”她看着他。
“可是我在乎。”他转身进了卧房,诺大的客厅里,只有她一人。那是一个总统套房,果真是大的。原来,他来此,是会小情人的。她笑了笑,努力地不让眼泪出来。然后,昂起头,走了出去。
从那时起,水露就知道,司长宁不止一个女友。
☆、13 她于夜色里摇曳生姿地走来
他大体好转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她待在司宅里,也有好些时日。所以当明珠再约她时,她爽快地答应了。
她打扮停当,正要出去,他走到了她的房门前。“约了纪家的小子?”他的声音有些不悦。
她也不高兴了,反击回来,“你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的脸容瞬间苍白,然后气极反笑了,“好!你喜欢放纵自己,喜欢自甘堕落,都随你。”然后,离开。
她狠狠地,将花瓶甩到了地上去,打碎了一地的晶莹。
明珠要带她去做SPA。刚见面时,就说,“唧唧,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同了?”
水露摸了摸自己的脸,奇异道:“有什么不同?”
“变美了!哈哈,快说,是不是打了瘦脸针,整个人居然都变精致了。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美容了。”明珠捏了把她的脸蛋。
“去你的!你才打瘦脸针。”水露也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还大赞,“真滑啊!便宜了容总了!”
两个女孩子,是嘻哈个不停。
去的是纪元商厦,哪里有一家高级美容会所,叫“时光”。时光的护肤品,十分有名,许多名门淑女,大牌影星都喜欢光顾。
走进那装饰奢华的会所,真是觉得腐败。
会所里有迎宾区,男士可以在此休息,等候女伴。那里格调舒适,还放有许多好酒。容华已经坐在那了,身旁还有一对男女。
明珠走上前去打招呼,水露自然也跟了过去。转过挡着的木雕栏,才发现,纪慕也坐在那一桌上。他的目光胶着在一位女子身上。
那女子是冷冷清清的容貌气质,唯那对眼睛美丽无比,像最璀璨的星空,又似夜色浓浓。她坐在一位英俊的男士身旁,脸色绯红,手被那男士握着,想抽离却又不能。那英俊男士是一个很懂调情的各中高手。水露只觉得奇怪,那英俊的男士好似是在哪里见过,仔细想,一时又想不起来。
听得声音,大家都抬头,那英俊男士,见了水露先是一怔,然后就恢复了寻常神色,与那女子喁喁细语。她听得分明,那男士叫那女子,“露露。”
原来如此。原来纪慕真正想的,是这一位露露。
水露始终微微笑着。见明珠与那女子十分熟络,说话间语气亲昵万分,才明白明珠为什么会如此的与自己投缘了。怕是明珠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就因自己与那女子的几分相象而对自己有好感吧!
水露始终是游离开来的那一个人,对他们每个人,都保持着距离。
纪慕没有看水露,只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倒是容华替大家作了介绍,“这位是文氏集团的文四文洛伊,这位是汪晨露,时光的女继承人,也是我们文少的红颜知己。”然后指了指她,道:“这是我妹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水露。你们叫她露露就好。”
这样公开的认妹妹,倒是对她另眼相看的。也对,自己毕竟救过他的命,不然他早胃穿孔了!
文四是百花丛中过的人,自然笑着打趣,“容少,什么时候新得了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妹妹。哈哈,妹妹啊,你叫我四哥就行了。我们这帮人,也习惯称兄道弟的,多个妹妹,那更好啊!”
水露听了,有些局促,但还是微微笑了笑。容华捶他肩膀,“别吓坏了我妹妹。而且,你们俩都别欺负她。”指了指文四与纪六。
“哎,老六,平常不就是你话最多吗?今日倒安静。”文洛伊看向纪慕,一脸似笑非笑。而纪慕看了眼水露,从衣袋里取出了烟盒,抽起烟来。
仍是汪晨露打破了沉默,像她们两位女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美容项目。明珠见气氛有些糟糕,而水露太过于沉默,她只能陪着水露说着话:“露露,晨露是我的文化课老师呢,当初,不是她提议我到孤儿院去住一段时间,用心感受孤儿的敏感心细,我也演不来葛薇龙寄人篱下的复杂心思。”
汪晨露听她说了,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你的用心,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对了,露露,你不舒服吗?吃过东西了吗?空腹喝酒可不好,要不,我给你端些点心过来吧!”
她处事倒也圆滑玲珑。水露不愿拂人好意,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明珠笑笑地,继续聊:“那时真不知道你就是时光的女继承人啊!可结识了你就是好,有大把、大把的美妆品用。露露爱娇,你也给她整一套,让她美美的!”
“都是自家妹妹,当然要给的。”汪晨露极会说话。她不说送,而说给,送就太生分了,她自动与水露亲近。水露也喜欢她清淡的性子,笑着说,“好,谢谢姐姐。”
于是,气氛热了起来,大家又聊起了拍片的一些趣事。
那一次,剧组的所有化妆品都是“时光”提供赞助的,无形,这部电影也为时光作了巨大的宣传。这本是一个美差,当初也是容华让她答应启用时光的产品的。不然,就选择别的化妆品公司了。
文洛伊似笑非笑地看着汪晨露,“原来都认识了。这样多好,以后白小姐的戏,都让我们露露多帮衬些!”已经在替汪晨露招揽生意了。明珠看了眼容华,早明白了过来,当初也是文洛伊托容华推荐时光的。
文氏在美妆品界的地位无人可撼动。明珠与汪晨露交好,与文洛伊却不熟悉。见文洛伊提到合作的事。场面上的话,明珠也懂说,更何况也是帮了好姐妹汪晨露的忙,于是连忙道:“那是一定的。而且时光的产品确是好用。现在我用的眼影膏全是时光的产品。”
见时间也不早了,汪晨露料到男士间还有话要聊,于是道:“两位妹妹来,也是美容的,让他们男士自己聊吧!”于是,水露与明珠随了她进入了美容区。
等到再出来,每位佳人都是有人接送的。自然又是他送她回去。
原以为,见到了正主,她这个冒牌的,就可以自行打发了。谁想,他还在那等着她。
她在廊下走来,顶上垂下一幅一幅的帷幔,如一缕缕纱,将她包裹得朦朦胧胧。壁灯很暗,她于夜色里摇曳生姿地走来。
纪慕已许久不曾见到她。只觉,她竟变得更加美丽了。他看着她,不能呼吸。
“露露?”他试探性地叫了叫她。
她则笑了,笑得既天真无邪,又无端地魅惑,“哪一个露露?”
她的眼睛清清灵灵的,早看穿了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