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冷战
回到宇文府,每个人心里都忐忑不安。进了大厅,只见宇文老爷和夫人都朝颖兮围了过来,问长问短,生怕有所闪失。
而蓝筠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是否传到了宇文老爷的耳朵里。
孰料,宇文老爷竟然说:“你是那个谁,你救了郡主,真是功不可没,女子有你這等胆量和头脑,也实为罕见啊,你救了郡主就等于救了我们宇文府的大危难,我会重重赏你。”
蓝筠听到這一番称赞,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以为会被教训,还搞不好会被赶出去呢。
宇文老爷说完之后便开始教训宇文炎粼两兄弟,说的都是一些什么怎么做事之类的教训的话,还好有宇文夫人打圆场,让這个教训的话可以早早结束。
颖兮由环翠陪着回房,蓝筠也因有功可以下去休息,总算可以消停一阵了。
蓝筠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经过后院时刚好碰上凌翼。
“蓝筠,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没有,很好,只是有点累,刚才紧张得出了很多汗。”
“你胆子真的很大,说几句话就可以让人放下刀子,你不简单啊。”凌翼说着便很自然地帮蓝筠擦汗。
蓝筠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笑呵呵地说:“你不知道,在我们的家乡,有一种职业就是专门劝人的,比如劝人不要杀人,不要自杀之类的。”
“是吗,很新鲜,古今未闻啊。”
“哈哈,真的,我不骗你。”
两个人笑得挺开心的。只是院子外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紧接着,這个人影便不见了。
颖兮回放其实也呆不住,正想找蓝筠回顾一下下午的精彩刺激的过程,没想到又“刚巧”碰上了宇文炎巽。
颖兮想绕过去,不想這个大冰山居然率先开口了:“你没事吧?”语气还是冰的。
“没事。”颖兮急着找蓝筠,不想跟這个冰山对话。
“没事就不要乱跑,叫你不要跟着来,结果自己出了事还连累别人。”
颖兮一听這话,觉得有火药味,心里也火了:“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是你救的,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大男人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颖兮边说边斜眼看他。
炎巽被這句话噎了一下,因为他确实没有动手啊,炎巽只好说了一句忿忿的话:“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郡主。”
颖兮不是省油的灯,反唇相讥:“哪门子的郡主你不用管,反正你记住,我是你未来的嫂子,你的长辈。”
這一句一出,其实两个人都愣住了,炎巽转了脸色,快快地走了,而颖兮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她几乎快忘了,她即将嫁给宇文炎粼。這么一想,颖兮心里突然乱糟糟的,也怏怏地转了回去,回自己的房间。
蓝筠经过這一天的折腾,也有点累了,正想洗洗休息,却听见有人喊她,让她去大少爷的书房。蓝筠其实本来就想找炎粼谈一下关于今天下午的事,正愁怎么找他呢,想想這也是个好机会,便起身整了整仪容,走出房门。
“大少爷,找我有事吗?”蓝筠自打那次和宇文夫人谈了一次后,就没這么正式地跟宇文炎粼说过话,所以只是低眉顺眼,拘谨的样子,她心里有颖兮还有宇文夫人一席话。
宇文炎粼看到蓝筠恭恭敬敬的样子,心里不免一阵怒气,這阵怒气,有对蓝筠的,更大一部分,是对宇文夫人的,因为,自从上次蓝筠被宇文夫人叫去谈了以后,蓝筠似乎变了一个人,会顶嘴的,会流泪的蓝筠变得只有顺从。“季蓝筠,你以为你是谁,可以代表宇文商号做出這样大的承诺。”
“大少爷,我觉得這件事情不可以這样草率做决定,這关系到很多小商号的命运”
“我不管什么命运不命运,我只知道我用钱买了這块地皮,我要做的就是怎样实现這块地皮的价值,我只是警告你,以后這样的事绝对不许再发生,你回去吧!”
“不是,大少爷,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处理這件事?”
“我处理事情要你管吗?”
“大少爷”蓝筠使劲地忍住不将真实情绪表现出来,“那些人,你這样对那些人不公平。”
“做生意没有什么公平。”
“做生意也有很多方式啊,双赢,对双方都有利的生意,才能做得长久,经商也要经营人心,你大少爷不会不懂吧?”蓝筠已经开始生气了,“像你這样冷血无情的人,怪不得会让那些原本善良的人变得凶恶,今天差点让颖兮受伤,你怎能无动于衷?”
“我冷血,我无动于衷,哼,所以你喜欢那个谈笑风生的人,能陪你聊天,给你擦汗的人。”宇文炎粼终于爆发了。
蓝筠看着宇文炎粼那张冰冷的充满怒气的脸,眼中慢慢地充满了眼泪,眼睛闪亮闪亮的,都是泪光:“是啊,我是喜欢。”蓝筠赌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对,跟我没关系,你出去。”
蓝筠转身开了门便走,只是关门那一瞬间,蓝筠低低地念了一句:“喜欢,但是不爱。”
从“劫持事件”之后,四个人又似乎各怀一段更重的心事,炎粼两兄弟脸上不知为何霜下得更重,而蓝筠天天看着颖兮反正也下不定决心,只是脸上多了一份愁容,但是为了解决好上次救颖兮时许下的诺言,所以绞尽脑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颖兮为了摆脱自那晚之后的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烦恼,也尽力地帮蓝筠出主意,做一些计算方面的工作,因为蓝筠的数学实在不咋样啊!忙了几天之后,蓝筠终于弄出了一个类似于“家庭承包制”之类的计划书,想让炎粼看看。无奈炎粼自那晚之后冷得吓人,蓝筠始终没找着机会。
在事情不能再拖的情况下,蓝筠只好鼓起勇气,在后院门口拦住炎粼:“大少爷,你就看一下,我保证這是一个解决地皮问题的好办法。”
“這件事不用你插手,丫头有丫头要做的事,你不明白吗?”
“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过得好,你先看一下,好吗?”
“你倒是很博爱啊,可惜我没空,我现在要去垂钓。”
“那,那我跟你去,你垂钓的时候如果有空,你也可以看。”蓝筠忍着气,毕竟這是一件公事。炎粼一言不发地往前走,蓝筠只当他答应了,慢慢地跟在后面。
此时已是夏天中最热的时候,虽然蓝筠紧跟着炎粼后面走是在早晨,但是不喜欢运动更不喜欢在夏天运动的蓝筠还是又累又热。等到了炎粼经常去垂钓的溪间,蓝筠早已气喘如牛,满脸通红。
宇文炎粼将目光偶尔游离到蓝筠身上,但狠了狠心径自做在溪边垂钓。
蓝筠也知垂钓不能说话,便静静地站在旁边。
也不知站了多久,炎粼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蓝筠此时其实已经站都站不住了,想当年军训时站军姿也不过如此。但是,這个计划一定要让炎粼接受,否则蓝筠自觉心中有愧:“大少爷,想必你垂钓也累了,不如我就跟你说说那些商号的事吧,這样你听着就可以了。”蓝筠此时也顾不得炎粼有怎样的反应,她自顾自地说开去。
没想到,炎粼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季蓝筠,为什么你对這件事就這样执着,這样坚持,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而在那个女人面前你却一点立场都没有,现在我让你不要管這件事你不听,那个女人的话你却一句都不敢不听,我真不明白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宇文炎粼从来没说过這么多话。
蓝筠一下子愣住了,原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大少爷,你误会了,夫人她没有说任何与她身份不相符的话”
“够了,你這是在替她狡辩吗?我不想听,呵,看来你也是她那边的人。”宇文炎粼说完就要走,蓝筠还想在说什么,宇文炎粼却又停下来,说:“你不要再说话,也不要跟过来。”
蓝筠捧着计划书,将它紧紧地撰在手里,望着宇文炎粼越走越远的背影。
黄昏,颖兮在府前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二百多遍,宇文炎巽正惊讶于徐颖兮为什么没找他麻烦,却看到她一个人极其反常地来来回回如热锅上的蚂蚁。炎巽实在看不下去了:“郡主,你這是在散步吗?”炎巽很关心她,但表现出来的却还是一副冷漠和嘲讽的表情。
但是,炎巽没想到颖兮此时却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宇文炎巽,你帮我找蓝筠好不好?不,你带我出去找蓝筠好不好?”说着,眼泪扑簌扑簌地滚了下来,打了宇文炎巽一个措手不及,也搅得他心里一团乱麻。
炎巽一时反应不过来。
此时,天上突然打了一个响雷,不知从哪里来的雨便肆无忌惮地下了起来。颖兮不禁想起她被吸到這个时空的那一刻,心里更是惶恐非常:“炎巽,你帮帮我,,蓝筠不见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出事,蓝筠不见了,谁都说没见过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颖兮心里十分害怕,话也说不下去了。
這是颖兮第一次叫“炎巽”,宇文炎巽竟然有点恍惚,但见颖兮哭成這样,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怎样去安慰她,只好握住她不断发抖的手,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事实上,颖兮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宇文炎粼其实为了刚才的事也是心绪不宁,没想到刚好就看到了這一幕,那个所谓的宇文夫人叫蓝筠疏远他,还派儿子来抢自己的未婚妻。炎粼无名之火简直要烧焦自己了:“宇文炎巽,你在干吗?”炎粼冷冷地说道。
“大公子,你知道蓝筠去哪里了吗?”炎巽还没开口,颖兮又立马将手抽回来拉住炎粼的衣袖。
炎粼在這一瞬间心里似乎一下子都空了:“蓝筠她,还没回来吗?”
“你知道她去哪里啦?”
“今天早上跟我去钓鱼了”
“你没把她带回来是不是?蓝筠她是路痴。”
“路吃?”
“蓝筠她不认路的,你把她丢在哪里了?”颖兮气急败坏地拉住炎粼的袖子,却只见炎粼直冲大门,跨上马背,一转眼就不见了。颖兮也想冲出去,可是不会骑马,只好远远地望着,夏天的雨瓢泼而下,颖兮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心里空荡荡的:“蓝筠,你一定要回来。”
炎粼到了那个小溪边,只见蓝筠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脸埋在腿上,浑身上下全部都湿透了。炎粼慢慢地走到她旁边,她还在這儿。
蓝筠也感觉到有人靠近她,她慢慢地抬起头来,当看清楚来人之后,慢慢地站起来,蓝筠的眼泪又慢慢地下来了。她上前突然轻轻地靠着宇文炎粼,喃喃地说:“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在這里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不见了”蓝筠边哭边说,她怕极了,她又想起了刚来到這个时空时的一切,四周都长得差不多,她都不知道往哪儿走。
炎粼低头看着离自己這么近的蓝筠,慢慢地伸手揽住她,就怕這一切不是真的。炎粼轻轻地拍着因哭泣而发抖的蓝筠,一颗心似乎又会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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