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不接他的话，低头喝口酒，虽然心跳的那么快。 
“我说真的。”猴子再次重申。 
我忽然有点儿手足无措，时间顿时凝固住了。 
“哈哈。”猴子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把凝固的时间重新回复了流动。 
“被我耍了吧，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本猴子去搞GAY也不跟你好。” 
他信誓旦旦的，几乎要赌咒发誓。 
“幼稚……” 
我没搭理此时此刻这个像小孩儿般的猴子，猴子喝多了就是很欠抽这是众所周知的，我喝着啤酒吃着薯片看着王菲哼着歌儿，竭尽所能的控制着自己不去抽他。 
亲爱的猴子，我想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刚刚要给你的答案。 
如果有一个可能，我真希望，能永远悲伤的，十分二百五的，坐在你身旁。 
因为只有那个时刻，我才能卸下所有坚硬的伪装，把我蜗牛一样柔软的心，安心的摆放在你面前。 
我其实，只是一个女孩子。 
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真正想变得坚强，只是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一点罢了。 
三 
我不知道我们是几点钟的时候睡去的，也不记得最后都是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猴子说了很多很多让我想抽他的话。 
我们哭哭笑笑，对他人，对社会，对人类，都进行了充分的控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我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隔着不远的地毯上，猴子也四仰八叉的睡在那儿，跟个死猪一样。 
地上堆满了啤酒罐和薯片残骸，还有散落了一地的烟头和摔烂的烟灰缸，看着自己的房子被糟蹋成这样心都疼了，心想我好好一处女房就给这么毁了。 
盛怒之下我一脚踹在猴子身上，几乎是用吼叫的声音说：“赶紧给我起来收拾了。” 
猴子不紧不慢的睁开眼看了看我，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我几乎要哭出来。 
生活，本来就是件顶级残忍的事儿。 
梦醒来，无论梦中的风景多么美，你却依旧得面对现实的穷山恶水。 
许许多多的事情，该面对的，你始终还是得面对。 
除了死，你永远无法退出生活这个全球联网的角色扮演游戏。 
而偏偏，谁又能那么潇洒的选择死亡，我依旧还有那么多的留恋，我依旧忘记不了你手心的那一丝温度。 
十八 
一 
时间过的飞快，暑假转眼就“BIU”一下临近了。 
我和猴子在晓林的紧催慢磨之下过了将近一个礼拜的不眠不休的生活，总算是把期末考试给挺了过去。 
其过程真是惨绝人寰，令人发指，考虑到众位看官的心理承受能力，在这里就不多加赘述了。 
考试这样的事情，重要的是结果，过程都给我一边儿去。 
要是有人要在我面前鸡歪说自己享受考试的过程，老娘绝对立即化身藏獒咬断他的喉咙。 
放假那天我跟猴子一起火车站送晓林，虽然是晚上，北京站却依旧是人山人海，彩旗飘飘。 
晓林险些买不到回青岛的票，这家伙觉得身为一个学生不买学生票就亏了，结果在西直门的北京北站连续排了三天的队都没买到，最终还是托了樱桃小医生的关系，才原价搞到一张回青岛的D字头和谐号列车，所以说，学生票真是害死人。 
在车站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兄弟情没看出来，断背山的味道倒是十足。 
让我忍不住想唱：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 
我一个大好女子离别的时候却没有人抱我，真是失落。 
“你真的不回家了？”跟猴子抱完之后晓林问我。 
“不回了”我说，“我打算去旅旅游，去趟铁岭度度蜜月。” 
晓林白了我一眼说，“你就知道贫，好好照顾自己。” 
“行了行了，知道了，快走吧，再不快点就赶不上停在八楼的二路汽车了。” 
他再次赏了我一个白眼，转身提起行李进了站。 
猴子在我旁边踮着脚一直看着晓林的身影消失才算完，眼神那叫一个望穿秋水。 
最后他叹口气对我说，“你看，离别是多悲伤的一件事情啊？” 
我懒得接他这酸溜溜的话，于是转身就走，猴子在后面紧跟着。 
他一定不知道我的右手已经紧紧的握成拳头，恨不得立即一个天马流星拳朝他挥过去。 
正压火的空挡，电话响了，我一看是宝马大叔。 
这才想继上次四季厅之约后，我疲于跟猴子备战期末考，短信不回，电话不接，人间蒸发了一个月，我们俩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二 
我接起电话，十分装模作样特别声讯台小姐的说，“您好，请问找谁啊？” 
那边宝马大叔一定是被我给问愣了，空白了足足有三十秒才吞吞吐吐的说，“是莉香吗？” 
“莉香？不认识，打错了您。” 
“哦，对不起，可能是打错了。” 
“天啊，太伤心了”我扼腕道，“我就算不承认你也得硬逼我承认啊，难道就想这样挂了电话不成？。” 
“嘿嘿”宝马大叔特别奸诈的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无法屈打成招，只能智取。” 
我这才醒悟到自己中招了，俨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个……那个……今天天气挺好的啊”我没心没肺的岔话题说。 
“你在哪啊现在？”宝马大叔依旧不接我的话，这招很绝，每次都搞得我跟吃了蟑螂一样。 
“在车站送朋友，刚送完。” 
“放假了吧？” 
“对，今天刚给放出来，党和人民政府终于给了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有空吗现在？一起吃饭吧。” 
“我跟我同学一起呢。” 
“那就叫你同学一起来呗。” 
“厄……这个，现在都九点多了。” 
“九点多也能吃饭吧。就这么定了，十一点在你们学校门口见。” 
“啪嗒”一声，电话迅速的挂断了，挂的我心旷神怡。 
我悻悻的把手机塞回包里，猴子就在一旁开始絮叨。 
“是谁，是谁？都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十一点钟，怎么不再晚一点啊你？莉香，你跟我说实话，你堕落了是不是？” 
“白痴……”我白他一眼。“就是上次那个救你出水火的宝马大叔，说好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你陪我一起见见呗。” 
“可我跟樱桃约了去看午夜场电影了。”猴子扭捏一下，瞬间又变得特别大义凛然，“不过，我还真有点儿不放心，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不然你们跟我们一起看电影去吧。” 
“贱！什么时候跟人樱桃约的，我怎么不知道！太重色轻友了！！”我拿手指猛戳猴子的头，“而且还毁我名节，人家可是正经人，就是我愿意，他还不愿意呢。” 
“恩……也对。”猴子做深思状半天，蹦出这么两个字来。 
我压抑已久的火终于还是按不住，魔爪伸出去，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的在猴子的胳膊上掐了下去，他的胳膊非常给面子的，瞬间浮出了一块儿瘀青的痕迹，十分的家庭暴力，让我特别的有成就感。 
三 
我到电影学院门口的时候宝马大叔已经到了，一身Y-3的蓝色运动装，摇下车窗在车里翘首以待，特别的不中年，倒是有几丝拆白党的意味。 
我悄悄走到车的一侧，迅速打开车门然后稳稳当当的坐上车，他转头看是我，笑了。 
“挺准时的呀。”他说。 
“那是，怎么说我也是个演员，在我还没红之前就必须要准时。” 
他笑着点点头，竖起个大拇指，“敬业！你朋友呢？不是说要一起来？” 
“我朋友都重色轻友，跟自己的女人跑了。” 
“想吃什么？鹿港还是簋街？” 
“什么也不想吃，没劲儿。”我说。 
“那你说什么有劲儿？” 
“什么都没劲儿。” 
“下车吧。”宝马大叔说。 
“什么？”我心说生活就是很没劲儿啊，难道因为我说了实话就要翻脸赶我走不成？ 
“下车，我带你玩儿有劲儿的。” 
我一头雾水的下了车，心说不会当街教我吸毒吧。 
宝马大叔跟着下来，十分干净利落的打开后备箱，我一看，里面放着两辆折叠的小自行车。他把自行车拿出来熟练的摆弄两下就神奇成型了，我注意了一下车上的LOGO，不禁吃了一惊，车头位置赫然印着BMW，俨然这就是传说中差不多十万人民币一台的宝马牌儿自行车。 
猴子上次拿着一本时尚杂志跟我叫嚣此生一定要摸到这奇贵的自行车，说那样才叫没有缺憾的人生。这下好了，我一下子见两台，估计有一台还会骑在我的胯下，那么是不是就算立马死了也值了呢。 
“这个就是你说的有劲儿的？啧啧，BMW啊，你们有钱人脑子真是坏掉了。”我十分没见过世面的道。 
“朋友送的。”他低调道。“我是很久都没骑过自行车了，不知道你觉不觉的有劲儿，反正我觉得挺有劲儿的”，他一脸说了两个“有劲儿”，我知道他故意逗我呢。 
不过，我想了想，自从我上了高三就没再骑过自行车了，转眼这都三年多了，真怀念当初下了晚自习飙车的时光。 
所以，我个人觉得，这还是挺“有劲儿”的，哈。 
宝马大叔跨上一辆，看起来很有形，我也犹豫着上了另外一辆，其实我犹豫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我不能确定，这么多年了自己是不是还能很熟练的驾驶这玩意儿，更何况还是一值十几万的。 
我操练了几下还不错，比想象中的要好的多，我又在心底小小的骄傲了下，赞叹了下自己的多功能。 
我跟宝马大叔在午夜还算安静的北京三环路上，有些傻帽的骑着价值十来万的宝马牌儿自行车，想到我跨下的这东西价值十来万，但还是一自行车，并不能变身火箭，我就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