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等一切重新恢复正常，我知道樱桃姑娘目睹着一切一定满肚子的疑问，但她没问什么，只是默默的剥着她的小龙虾，真是个乖巧的好姑娘。 
为了别让樱桃姑娘对我们造成恶劣的印象，真以为我跟猴子是流氓团伙了。 
我解释道，“樱桃，刚刚那伙人…….” 
我还没等说完，樱桃就微笑着打断我说，“甭说了，一看他们就不是好人。” 
这一句话说的我是心花怒放，恨不得即刻扭转自己的性取向跟樱桃姑娘搞蕾丝边儿。 
十七 
一 
吃完麻小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我跟猴子很绅士的打了车送樱桃回家。 
不过，虽然许人杰滚蛋后，猴子一直都在强颜欢笑，故作幽默，讲了无数个冷笑话。 
可但凡樱桃姑娘看不着他，他的脸都会霎时黑的跟包拯一样难看，就赶上川剧的绝活变脸了，我知道他仍然在对刚才赛宁的事情耿耿于怀。 
送樱桃送到家门口，樱桃儿有话要交待。 
樱桃姑娘跳下车后，转身半蹲下来，对着车窗，微笑着对猴子说：“后天白天是我的班，记得来换药哦。” 
风轻轻的吹过来，樱桃姑娘的秀发散落到了额前，她伸手拨回耳后，十分完美的一个画面。 
看见樱桃甜美的跟桃花儿一样的笑脸，猴子的小嘴也立马呈现出一个不太完美的弧度。 
我坐在旁边看着猴子对着樱桃离去的背影傻笑，就特想给他一巴掌，想说猴子你有意思吗？就你那个腆着脸笑的贱样儿，整个儿就是一老年痴呆的状态。 
樱桃走了以后，猴子又霎时把脸拉回包拯的状态，对我说，“莉香，咱们喝酒去吧。” 
我心说为什么对人樱桃是老年痴呆，对我就是包拯了，虽然透着不把我当外人的劲儿，可这差距也忒大了点，不过考虑到猴子此时此刻的心情，我还是很善解人意的说“成，可是我哪儿都不想去，买酒回家喝吧，经济又实惠。” 
说罢，我觉得自己真是一位勤俭持家的美少女，忍不住洋洋自得了起来，但实际情况呢，我只是不想醉醺醺的，再从喝酒的地儿打车回家，铁定得给人司机吐车上，要醉还不如直接搁家醉。 
“好。” 
“师傅，麻烦您前面超市停一下行吗？”我对司机师傅说。 
车子在超市门口停下来，猴子轰轰烈烈的下车，不一会功夫就提着两箱啤酒出来了，我打开车门说，“猴子你有病吧，买那么多干嘛？” 
“里面还有一箱呢，你进去提出来。” 
我一听就傻了，想说猴哥，您今天晚上是抱着玩儿命的心态要跟我喝酒哪。 
从汽车的观后镜里，我看见自己类似待宰果子狸般的眼睛，觉得此时此刻我的眼神儿是那么的悲壮和惨烈。 
二 
我从超市提着一整箱“青岛”出来，捎带着还有一堆薯片、花生和泡面。 
这一切，很有小学时，元旦开联欢晚会的感觉。 
我想要是喝酒怎么也要有点吃的给老子垫垫胃，就算醉了吐了睡了，明天醒来也一定会饿，东西也是要吃的。 
老娘懒得跟蛇一样，酒后铁定宁可饿死也不会肯下楼吃东西的。 
出租车停到楼下，猴子跟个苦力一样“哼哧哼哧”把一堆的东西搬上楼，他一边搬，我一边在边上掐着腰骂，“让你买那么多，干脆把超市搬回家好了，不知道物价涨了么！” 
搬完后，我铺一条宜家的布料地毯在地上，跟猴子席地而坐。转身流利的打开电视和DVD机，随手丢入一张碟，电视屏幕上立马上演起了王菲的演唱会。 
真好，文艺小青年，都热爱王菲，多适合对酒当歌，感叹人生几何。 
开场曲和歌迷的尖叫声响起时，我俩已然一罐啤酒下肚。我们就是这德性，每次喝酒都会上演真人版饿狼传说，瞬间先把自己放个半挺，等到进入了状态，再开始小酌。 
“莉香，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赛宁打电话来，其实是要帮那小开约我的。”猴子突然说。 
我吓了一跳，心说这小子什么时候脑袋变得那么灵光的，吃了什么补品啊。 
我装傻，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我还真没这样想。” 
“我觉着是，回来的车上我怎么想都怎么觉得是。” 
“猴子你喝多了吧？”我说。 
“没呢，我说正经的，莉香，你说赛宁到底是一什么样的人啊，我真的搞不懂他了。”猴子一脸痛苦表情。 
“这问题问我的话，你得到的答案会比较不客观。”我这时候俨然只能打太极。 
猴子不说话了，不多一会儿他就喝了三罐啤酒。 
我知道猴子虽然酒量不差但是三罐就是他的临界点，过了这个数他就会立马变身为世界上的另外一个祥林嫂，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跟美少女战士变身一样快。 
“行了，猴子，喝的不少了，我困了，早点儿睡吧成吗？”为了防止惨案发生，我准备及时刹车。 
“莉香，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我此生最烦回答这种问题，于是一个空易拉罐丢过去，猴子还算灵活的闪开。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对樱桃是什么感觉。” 
“我挺喜欢她的……”猴子面露羞涩。 
“那赛宁和樱桃让你选一个，你选谁？” 
猴子俨然被我的这个问题问住了，拿着易拉罐的手停在半空，不知如何回答。 
我叹口气，喝一口酒。 
“你们男人都一样，老觉得自己受了多大伤害，其实还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小子也一样。” 
说到这里，我半真半假没心没肺的就一掌朝猴子的头挥了过去，可那小子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躲开，傻乎乎的就愣在那里。 
“啪”一声，我的如来神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猴子的头上，打的我和他都有点儿懵。 
气氛有点儿尴尬。 
电视里，王菲唱到《扑火》，画着华丽的滴泪妆，幽幽怨怨的，很猴子。 
“不在乎多少人在等我的拥抱，只迫切想拥有你的微笑。 
自尊丢到墙角，掏出所有的好，你还是不看，你还是不要……” 
今日的猴子又再重复昨日歌中的故事，难怪怨妇歌永远不过时，因为这世界的人都爱将犯贱进行到底。 
看着被我打的一动不动的猴子，我忽然有点儿心疼。赶紧伸手过去，哄孩子似的，在猴子头上摸摸，说，“哥们儿你还真是厚道啊，平常那机灵劲儿哪儿去了，怎么就不知道躲啊。” 
不知道是酒精起了作用，还是菲姐的歌声催化了猴子的敏感神经，抑或是我的一掌真把我们的小猴子打疼了。 
猴子“哇”的一声哭出来，跟个小孩子一样倚在我的肩膀上，眼泪鼻涕横流，很快把我斥巨资购买的KENZO上衣给渲染成了地摊货。 
我一时手足无措，但只能拍着猴子的背，轻声说，“好猴子，哭出来吧，哭出来好，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滴都别剩，哭完了，都忘了那贱货，好好追人家樱桃姑娘，好好儿过，成么？。” 
“可我，我，我还是，喜欢赛宁。”猴子哽咽着十分艰巨的讲完这话，哭的声调再次提高。 
我长长叹口气，想说孽缘啊，继续拍着猴子的背，像小时候妈妈在我哭时，拍我的背。 
猴子哭的好大声，好绝望，看着他颤抖的身躯，我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我偷偷的拿纸巾擦眼泪，为了不让猴子继续把他的眼泪鼻涕往我的身上摸，导致我激凸，我也把他脸上的一起擦了。 
慢慢地，猴子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傻兮兮的看着我。 
我用手把他脸上残留的泪擦去，微笑说，“看看，多标志一好小伙儿啊，哭爽了吧。” 
结果猴子又“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叫说，“我要回家，莉香，我想回家。” 
这一下，猴子同学成功的击中了我的哭点。我再也憋不住了，也“哇”的一声哭出来。 
酒精也趁机来捣乱，致使我用分贝十分高的哭音大吼猴子说，“给我闭嘴，谁他妈不想回家，猴子，谁他妈不想回家，你丫来了北京，拼死拼活考上电影学院，就甭给我说什么回家不回家的鬼话，不混出个样子来，你回家给谁看。” 
猴子被我的反应吓了一下，随即又大哭起来，任性又孩子气的说，“我，我不管了，我不上了，我要回家，我，我要离开北京，我要回家，我不回来了。” 
“你他妈是男人么你，你为了一不爱你的女人，就他妈给我做缩头乌龟，我他妈打死你，让你回家，让你他妈回家。” 
酒精彻底发挥作用，我上去就是对猴子一阵暴风雨般的拳打脚踢，猴子也不躲，就委屈的坐在地上，任我由重变轻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 
直到我再也下不去手了，猴子对我惨然一笑，微微的说，“莉香，你舍不得打我。” 
听了这话，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嗷”一声彻底崩溃了，抱起猴子，彻底的哭起来。 
这次轮到猴子安慰我，轻拍我背，把我当孩子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都迷迷糊糊的，眼睛肿肿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又开始喝。 
猴子一边喝，一边讲胡话。 
“你知道吗？莉香，每次你骂赛宁的时候我都特难受，真的，我总是想为什么我喜欢她但是你却不。我希望你能跟我一样喜欢她。但是你不能。现在好了，我恨她了，你跟我一样恨她，真好，真的很好，不是吗？” 
“我不恨人赛宁，我有什么好恨的，人能屈能伸的，我羡慕，我嫉妒成不成。” 
“莉香，要不你把你的脾气改改，咱俩好吧。”猴子目光涣散，却忽然有些认真的说。 
“神经病……别说了，我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