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在整个江州中中,也是值得称赞和尊敬的。
然而最近,这个世家唯一的顶梁柱丧生于原涂不归山,使嵇家受到了巨大的重创。
原涂不归山是还虚境界后的修士才能踏足的地方,聚集了很多妖魅精怪,许多妖族世家都是自不归山发家的。而且近些年来,不归山那里兴起了一个叫恨祠的邪教,势力越发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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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若先穿了件月白色的缎面常服,头上高高的束了青瓷冠,唇红齿白,眉目疏朗。屋子里弥漫着药膏的清凉味道,白泽瑞揉揉鼻子,挤眉弄眼地问:“挨罚了?”
嵇若先本还有笑意的脸一下子垮下来,白泽瑞急忙拉住他,情真意切地表示同情。
嵇家的事全城都知道,对于老太太的态度也能理解。但嵇若先打小就被教着经德道义长大,一心想去修习正艺,何况他于正修一途上确实很有天分。
白泽瑞知晓他心中在想什么,老太太不让他选修正道,无疑是扼杀了他自小的理想。
“全连江城的人都知道,你家老太太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强硬。若你真的打定了主意,那就得冒着被赶出家门的风险。”
“纵使我被赶出家门又怎样,我还是嵇家的子孙。”
白泽瑞抬眼一笑“那你就好好保住这条命,挣个响亮的名头出来!”对面那人马上凝神思索,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若能修道,必为君子、行天下正义。还要……”
白泽瑞忍俊不禁,忙打断他后面的长篇大论:“行行,我的君子大人,先把今日缺的课业补完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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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先生授了一节地志课,讲述了中洲主要的几个国家及其相应的门派。
在华地,诸多门派都是与国家的政权相互依存的。修习正艺的修士们,在筑基后将根据自己的喜好或能力,来决定今后的职业。不同的道修将参与到国家的政治、军事、教育、医疗等诸多方面,这叫入世修行。
柳授士说:有更多天赋的人,往往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这是道义也是荣誉。
不过这些道理,都是用无数代人的鲜血和牺牲才换来的。
曾经的华地并非如此,所有的修士都争着突破所谓的俗世,修行道路上一路腥风血雨,向往着虚无飘渺的成仙说,泯灭人性、逆天而行,不惜打破天地平衡。竟使得华地一度惨遭覆灭。
直到以佛家为首的诸家愤而崛起,用近乎惨烈的方式,才把执迷不悟百万年的道家唤醒。当世人们终于懂得成魔成神的时代早已不复存在时,已经付出太多太多的代价了。
虽然这些往事早已远去,但却成为每一个修道之人需永远警醒的烙印。
如今的华地,中洲成为最繁华的修真之地,其中以东灵、上鄀、北祁、彭泽四国最为强盛。期间有着不计其数的修行门派,道家、佛家、医家、儒家等许多派别都多有建树。
……
待补习完课业,白泽瑞也就留在嵇家用了晚膳。
典家
晚饭后典小只和好姐妹徐幼蓉等一起玩闹,几个孩子商量着一起去嵇家,等白泽瑞给嵇若先补完课业。这时天色渐渐有些暗了,娘亲担心孩子们玩的太晚,反复叮嘱戌时剩三刻前必须回家。
北祈位于华地东北方向,街上路灯亮的很早。城市里每夜都有修士负责巡视,到了傍晚申时末,护灵大阵就禁止外地修士进入了。
此外还建有专门的司刑署,而且每家每户,都设有镇宅安宁符和相应的防护阵法。不过就算有这么多措施,也耐不住人心叵测。因此孩子们过了戌时就不再被允许单独出来。
小只她们从乔妈妈那里领了新做的雪糖酸梅,一窝蜂似的奔了出去。孩子们一路的欢声笑语,清脆的童声引来大人们的微笑注目。等到了嵇家,个个撒了欢似的喊白泽瑞的名字。
小胖子闻声从门里出来,大家纷纷涌上去,抢着去拉他的手。
蔺从琴痴痴望着嵇家大门,希望能见到嵇若先一眼。
徐幼蓉邀请伙伴们去自家捉迷藏,徐家有一个大大的花院,里面种满了各种花木,还有很多假山花架,实乃躲藏之最佳场所。
一番猜拳之后,蔺丛琴和一个蓝衣服的男孩子作猫儿,其余孩童两两猜拳分组。
小只很不幸地和白胖子分在了一起。作为见面就掐架的两人,在每次玩游戏时,意见不合都只能通过武力解决。在猫儿们都倒数完后,两人才带着不同的瘀伤藏好。
“一早说了听我的,非要和我打一架才行。最后还不是听我的躲这里,真是脑子不灵光……”白泽瑞揪着她袖口,边躲边咕哝。
典小只正待反驳,只听徐幼蓉他们笑着大喊一声“哎呦!”,顿时草丛里各种声音纷纷响起。看来猫儿已经换人了,白泽瑞急忙拽着小只躲向下一个地方。
这次他们找到了一个花架后的假山,假山腰上有一个很小的洞,仅仅够两个孩子藏下。花架的位置又刚好掩住洞口,显得很是隐蔽。白泽瑞为自己的绝妙聪明沾沾自喜。
小只怒:“胖子,你挤得我硌在石头上了!”
“嘘……闭嘴!你想把他们引来吗?”
“真的,硌的我好疼,你挪挪!”
白泽瑞一把捂住她的嘴,恨恨道:“哪里还有位置,我又不会穿墙术。”小只呜呜地抗议,含混不清的说:“谁让你那么胖,每天吃那么多,猪似的。”
“小爷这叫壮实,你懂啥。”
正要再讽刺一下这厮时,就听见徐幼蓉他们的声音远远传来。白泽瑞紧张地紧紧抱住她,小只被勒的死紧。身后人压低声音长长嘘一声,猫儿们走了过来,各种倒腾翻找。
白泽瑞的气息不停喷在她的后脖颈,痒痒得她直缩,扑腾扑腾的心跳声响起,两个小人紧紧挨着,都分不清是谁的。
小只耳边听那扑通声抑着心口,一瞬间竟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那声音远远地、远远地从心底传来。
过了许久,等猫儿们都走了,身后的人还紧紧抱着她。小只挣扎了一下,白泽瑞就抱得更紧了。
……
她有些害怕,心里惴惴,从洞口望出去,月亮透过开着碎花的叶隙里看过来。白亮的玉盘子晕晕地向她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照进心里去。
☆、乔妈妈是条汉子
典小只打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野孩子。
她今年二月刚过了九岁的生辰,民间都传二月的孩子克父母。
所以当初街坊们一直很是排斥这个孩子,不停劝典洪武把她送走,可偏偏汤采香爱怜这个孩子爱的紧,怎么都不肯。典洪武一向耳根子软,就把这孩子留了下来。
汤采香因为长期接触香料,生不了孩子,故而典小只就出奇好命地成为了父母的掌上明珠。两人对典小只的宠爱简直过了度,对她的要求全是一律满足。放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若不是还有个乔妈妈,她只怕要被宠得无法无天。
关于乔妈妈,已经成为典家不得不说的传奇。汤采香年轻的时候,就是连江城闻名十里的泼辣美人,身经百战,百战百胜。也就只有典洪武这个老实憨厚的性子能受得了。
但是,能治住这位泼辣货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英明神武的乔妈妈。
据说乔妈妈初到典家时,与汤采香之间过了无数大招,招招都堪称宅斗经典。
底下一干仆人每天都过着丰富多彩的生活,而典老爷则数度崩溃。直到乔妈妈彻底收服了汤采香,这个家才恢复了平淡的日子。
又据说两人之间发生的无数故事,每个拿出来都可以写一本标题惊悚,内容亮眼的宅斗话本。二人都曾是连江城妇人口中的八卦风云人物,为连江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作出了重大贡献。
曾经,汤采香一度以为乔妈妈是想爬上典老爷的床;以为乔妈妈插手管事,是为了踢掉她这位大房,以此取而代之。剽悍的二人不知是何时在这无数恶战中,打出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自宣告和平休战后,这个家就一直是乔妈妈在管。
想当年,乔妈妈孤身一人护送典家的祭酒上路,路上遭到一伙打劫的土匪,全被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发了,其中之惊险咱们今日且不提。总之,练得一身好鞭法,算得一手好账簿,做得一席好菜肴,教的一手好书的乔妈妈,成为了小只从小打心眼里佩服的英雄。
虽然,她连乔妈妈叫什么都不知道……
今日又是月圆,晚饭后小只就跟着乔妈妈出去了。典家人已经见怪不怪,目送二人离去后又各干各的。路上还有邻居半笑半讽的调侃,乔妈妈只作不理。小只偷偷瞄她一眼,又转过头,静着小脸继续走路。
路上遇到白泽瑞和柳先生,小只想起昨晚的月亮,脸腾地红起来。白泽瑞与她打招呼也不理,只扭头侧对着他。
小只知道柳先生定是忍不住又要开口,早已准备好洗耳恭听。
“乔道友又要带小只出去么?”
“……”
“虽然小只通过了测试,可不代表我就认同你的这种教授方式。”
“……”果然。
“乔道友,道法自然讲的是顺应天道,无为而治。不违反自然规律,不主观行事方为至善之道。乔妈妈既然作为授业之师,就更要明白这些道理才是。不要为了自己的急功近利就去牺牲……”
乔妈妈继续保持高冷的姿态,带着假装高冷的小只一往直前。
唯剩柳先生在原地气结,和一脸茫然的白小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