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发彪

当葛三元走进家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父母正坐在厅里。
这是在等着自己吗？
出了什么状况？
是自己有什么不轨行为让他们发现了吗？
先前被教育出来的本能，立即让葛三元往自己身上想。于是，刚才黑车司机弄出来的轻松，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葛三元的母亲只是在葛三元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不再看他。
葛三元的父亲老葛站起身，对小葛说：“三元，考完了？成绩什么时候能出来？”
葛三元没有回答老葛的提问，却站在了父母的对面。
很明白自己的儿子，看了葛三元母亲一眼，老葛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从容的样子，然后坦白地说：“三元，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和你母亲，感情不和，离婚了。以后我搬出去，这个家归你和你母亲。今天，我是最后一次在这个家里出现。”
震惊，绝对的震惊！
太突然了！
自从有记忆起，父母就是没完没了的吵，可是吵了也快二十年了，葛三元原以为，他们的岁数也大了，总有一天会吵够的，即便是吵不够，也会吵烦的。可是葛三元绝对没有想到他们会离婚。
在这个岁数上离婚？
虽然说离婚在现今的社会是常见的事情，可是葛三元绝不会想到父母这么要脸面的人也会离会，所以尽管父母吵的很凶，可是葛三元想也没有想过他们会离婚。况且，他们在吵架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拿离婚说过事儿。
因为以前从没有从父母听过离婚的话，所以葛三元真是不敢相信，只能感觉到震惊。
其实葛三元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没有回家，给了父母充分的空间和时间，结果葛三元的父母真真地过了一回招，结果就是这样离婚。所以，要想家庭不离婚，孩子，绝对要在里面搅。
葛三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父母。
“当然，我还是你的父亲，有什么事情，你还可以找我。”看到葛三元看着自己，老葛又补充般地说。
老葛说过之后便不再说话。
“这是你们的决定？你们想没想过我的感受？”见父母没有说话的意思，葛三元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尽量让自己说出的话，是平静的。
“看看，看看，这都是跟你学的！竟敢质问父母，多有本事呵。”像是终于憋不住了，葛三元的母亲听到葛三元这样说话，便用讥讽的口气，对老葛说。
经验太丰富了，不给他们机会，葛三元也是真要说话，于是他继续接着说道：“我也正试告诉你们：离婚是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但是，我，成年了，我不属于任何人。”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你教育的。越说越没个样子了。”像是又抓住了机会，葛三元的母亲立即再次对老葛来了。
“还有你。有这样跟母亲说话的吗？一点教养都没有。还不属于任何人，你有独立的能力吗？告诉你葛三元，把你爸那带来的毛病，给我改改，好好改改，自己改不了，我帮你改！这也是我给你的第一个警告！”葛三元也不能放过，葛三元的母亲又对葛三元斥责道。
还来这套？像是炸药桶被点燃，老葛立即爆发。
“我教的？这是我教的吗？！这是他压抑了太久！你一贯就是这样自以为是。你以为他是你的学生吗？为所欲为，呼来喝去，你尊重过他吗？哼，你连我都不尊重，你还能尊重他？！亏你还是一个教师！我问你，你知道他有什么特别点吗？你知道他的性格适合怎么样学习吗？你下心思了解过他吗？当母亲，你也配！”老葛声讨般地说。
“三元，我告诉你，是她用你做筹码，不得已，我才同意的。如果你不想跟他，你完全可以提出来。”老葛转而又对小葛说。
“哼，说风凉话谁不会？我的教育失败了吗？他现在是华海大学的学生！他是我教育出来的。你呢？你做了什么？你除了会这样不负责地说话，你还做了什么？你还能做什么？哼，他不跟着我，还能跟着你？！”葛三元的母亲立即反唇相讥。
“是你霸占了他，你反而这样说？你真能倒打一耙！告诉你吧，你的能力不过如此！这就是我的儿子，要换了别人家的孩子，上华海，能上大学就不错！看看你自己带出的学生吧！”老葛立即也回了过去。
相互了解，于是回击都是有力的。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他能这样不听话吗？！”葛三元的母亲继续反击。
“怎么了？他成年了，你还想不让他说话？小时候不让说，大了你还想不让他说话？”老葛立即顶回去。
“是呵，多好呵，这样说话！真是子肖其父！就这样的素质，就这样和你一样的素质，没有我，他还能上华海？做梦去吧！”葛三元的母亲毫不示弱，继续反击。
虽然是唇枪舌剑，可是火药味一点不比真刀真枪来的差！
“够了！你们吵够了没有？告诉你们，我听够了。离，你们快离吧！我告诉你们，我不属于任何人，你们，我谁也不会跟！”葛三元放开了声音喊道。
葛三元也忍不住了，他也爆发了。
“哼，看到了吧？和你一样，不自量力！”一点不客气，葛三元的喊叫葛母非但不怕，同时立即葛三元的行为转为对老葛的攻击。
“三元，你不能这样。大人的事，你还是不参与的好。”权衡了一下，老葛忍住气，努力保持和气地对葛三元劝说道。
“我不需要！告诉你们，我不是你们的实验品，更不是你们争夺的对象，我就是我自己。你们放心，饿死，那是我自己没本事，我绝不会找你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葛三元又激动地说道。
这回，不等葛三元母亲说话，老葛立即抢话说：“三元，不能义气用事，你要正视现实。”
“哼，看到了吧？和你一样，不自量力。”这回，葛母没有疾言厉色，只是嘲讽地给了一句。
老葛对葛三元还能忍，可是对葛三元母亲却是不能忍，看到葛三元的母亲还火上浇油，于是他立即进行回击。
当着葛三元的面，葛母自然不能示弱，当然葛母原本就不弱。于是两个人便再次放开了大吵。
因为离了婚，两个人就不再客气，针锋相对，一通的搏杀。
看着父母这是决心一分高下，葛三元只有一个选择愤而出走！
夺门而出，葛三元怒气冲冲离开了家。
冲是冲出来了，可是葛三元却没意识自己该向哪里去。
才走出来茫目地向前，葛三元竟然听到有人招呼自己。
被叫了几遍葛三元才转脸看去。
咦，竟然是那个黑车司机。
“兄弟，这就走呵？你去哪儿，我送你。”黑车司机看着葛三元的脸色不对，小心地说。
听到黑车司机的话，葛三元忽然有了意识，于是他拉车门上了车。
看着葛三元坐进来，黑车司机仍旧看着他，等着他的指示。
“受累，咱们扫街去。”葛三元发话道。
“扫街？”黑车司机不解地反问道。
出租车司机说扫街那是找活，女性说扫街是要疯狂购物，城管说扫街是说要严厉打击非法游商，环卫工人说扫街那是搞卫生，可是葛三元说扫街会是那一项？黑车司机是真不明白。
看着黑车司机不明白，葛三元给了他一句：“咱们一起，还能干什么？”
因为还带着怒气，葛三元说的很冲。
“嘿，我这笨！”黑车司机没在乎葛三元的态度，而是立即就明白了。明白了黑车司机就一拍脑袋，说道。
不再费话，黑车司机开车就走。
开黑车的这哥儿们是真明白了，他也是真喜欢这活。车开的不快，这哥儿们不但瞪大了双眼，两眼还放也了光。
几乎贴着路边，黑车司机慢慢地向前开。
看到黑车司机这样专注，葛三元像是受了传染，也认真地找寻着。
有一个！
走着！
看到一个彩票销售点，黑车司机立即把车靠了上去。
葛三元也看到了这个彩票销售点。车一停，他也不多话，推门下了车，葛三元便径直走了进去。
到了卖彩票的面前，还是不多费话，拍出一张百元面钞，葛三元便伸手抓彩票。
卖彩票的就喜欢这样的主：出手大方，不计得失。
殷勤地服务着，只希望葛三元多抓一些。
葛三元也真是不辜负卖彩票的希望，是真抓。
抽出一堆彩票，葛三元让卖彩票的算账。
飞快地数了一下，卖彩票的算了钱，然后把找回的钱，交到了葛三元手上。
收了卖彩票递过来的钱，葛三元便熟练地刮奖。
一张有奖。
又一张有奖。
再一张，还有奖。
卖彩票的咧了嘴。
张张有奖，买彩票的不由得像是要记住葛三元似的，不停地打量他。
葛三元并不理会，当着卖彩票的面，收起了一张没刮的彩票。
“您，这张”卖彩票的看见了，便问。
“这张你兑不了。”葛三元随口就说。
“我这里有点钱，您刮吧，多少钱，我都给您兑了。”卖彩票的不甘心，于是便这样回答道。
不再费话，葛三元掏出这张彩票，刮开，看也不看地就递给了卖彩票的。
呵？一千元？
真是不敢相信，买彩票的不停地看着彩票，然后又看葛三元。
一点不客气，葛三元向卖彩票的伸出手。
话说出去了，卖彩票的只能点出十张面额一百元的钞票，交到葛三元的手上。
拿着钱，回到车上，葛三元对黑车司机说：“慢慢往兑奖中心那边靠，赶在他们下班前，进去。”
这是摸着大奖了！黑车司机明白。
“明白。走着。”说完，黑车司机便在心里算计好，开动了车。
一家接一家，一个点接着一个点。
葛三元也是真信任开黑车的司机，上车后，葛三元坐在副驾驶上数钱，根本不背他。
一路扫过去，看到时间差不多了，黑车司机就把葛三元载到了兑奖中心。
黑车司机路挺熟，知道快到兑奖中心了，便对葛三元说：“快到地方了。兄弟，你今天，真是够猛。”
葛三元看了黑车司机，淡淡地一笑。
“兄弟，我多一句嘴，以后咱可别这样弄了，要是让他们记住你，以后可就麻烦了。真的，这帮人，记性可好了。”黑车司机又说。
他是好心，葛三元便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兑奖中心到了。
还是葛三元一人过去。
一点都不避讳，葛三元进去后就把奖票全掏了出来。
看着一堆中奖的奖票，兑奖中心的人有些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后，兑奖中心的人再打量过葛三元后，又细心地看奖票。
“别劳神了，都是刚抓的。”葛三元一点不客气地说。
黑车司机提醒葛三元的话，一点没有起作用，葛三元还是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听到葛三元这样说，兑奖中心的工作人员不由得又像看怪物似的看着葛三元。
不再说话，葛三元沉了脸。
葛三元因为动了气，真一直在奇经八脉中，现在再一沉脸，力量就出来了。葛三元一脸的杀气。
感觉到了葛三元身上的杀气，兑奖中心的人不敢再看他了，赶紧给他兑了奖。
黑车司机再次看到葛三元风采，他这叫一个开心。知道葛三元还摸到了大奖，他更是像自己摸到大奖一样喜悦，可是，毕竟是外人，真动手的不是自己，于是他在葛三元从兑奖中心返回来后，便细细地对他说：“兄弟，都兑啦？他们没找你麻烦吧？
葛三元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真好，真好。这下我放心了。兄弟，哥哥我想说句扫兴的话呵，你别怪我。”长出了一口气，像是真的放心似的，黑车司机又说。
“说。”葛三元平静地看着黑车司机，说。
“今天，你太猛了。容易让他们记住，以后，怕他们会防你。买彩票和兑奖的，都会。”黑车司机认真地说。
“以后？哼，没有以后了。”葛三元听了黑车司机再次说这样的话，忽然无力地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
什么情况？
虽然不明白，可是黑车司机却不敢问了。
也不是不敢，黑车司机知道再多的话，不能说，更不能问了。
把车开到路口，黑车司机看着把目光投向窗外并有些失神的葛三元，试着说：“咱们回去？”
意识到自己失态，葛三元看了一眼黑车司机，然后说：“继续扫。”
还扫？
黑车司机一脸不解地看着葛三元。
葛三元并不理他，只是对他又说了常老爷子家的地址。
听到葛三元还干，黑车司机又拿着瞎子害眼豁出去的劲儿，狠狠地说：“走着。”
有了方向，黑车司机又开动了车。
又是一路扫过去，像扫垃圾一样，一个不留，一直扫到常老爷子家门前。
到了地方，黑车司机停了车，然后说：“就是这里呵？”
说完，黑车司机还小心地往四周看了看。
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虽然住家灯光透出来，可是外边还是很黑的。
“我送你进去吧。”观察过后，黑车司机小心地说。
没听到回答，黑车司机便又去看葛三元。
葛三元没有马上下车，他也没说话，他在数钱。
数出一千零八十元钱，葛三元看着黑车司机，说：“老哥，今天辛苦你了。”
说完，葛三元把钱递上去。
“兄弟，你这是”黑车司机迷惑地看着葛三元，没敢接。
一眼就看出来了，钱不少，所以黑车司机没敢接。
转身，下了车，葛三元把钱放在刚才自己坐过的座位上，葛三元说了句“走好”便为他关好门。
虽然葛三元这样，可是黑车司机还是没忍住。
“兄弟，有事就叫哥哥。我再多一句嘴。没什么想不开的，现如今的社会，有钱，什么都有了。”从车窗里探出身，黑车司机冲着葛三元说。
点点头，摆了一下手，葛三元转身就走了。
用大灯给葛三元照着亮，看着葛三元进了楼门，黑车司机关了灯。拿起钱，在手里拍打着，黑车司机念叨道：“这不是背着财神的事儿，这是有活呵。”
“真是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有道行的人。厉害，真厉害！”黑车司机又念叨了一句，然后看了看葛三元进去的楼门。
看看没什么动静，黑车司机自言自语道：“这小兄弟，今天这是发彪了。”
念叨完，又看了看葛三元进去的地方，见没有什么动静，黑车司机便开车，走了。
推门葛三元就进了常老爷子的家。
什么情况？
葛三元这时候来，常老爷子感觉到非常意外。
虽然看着葛三元的脸色不好，可是常老爷子还是问：“三元，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定定地看着常老爷子，葛三元不说话。
看到葛三元奇怪的样子，常老爷子心里有些慌。也不是慌，就是有股子莫名其妙的感觉。
“三元，你，吃饭了吗？”常老爷子觉得应该说话，便胡乱地问。
“去你屋里。”葛三元终于说话了。
听到葛三元说话，常老爷子赶紧引着他走进了自己的屋。
进到常老爷子的屋里，葛三元忽然径直地走到了老爷子给师傅弄的供桌前。
定定地站着，葛三元一言不发。
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常老爷子便拉了拉葛三元，然后轻声说：“三元，坐下，咱们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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