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极品一号 老A (22)
人可以不戴套子上床,但决不可以不戴面具生活。就说李秃子吧,大半夜的才从医院回家,照顾一个背地里恨得咬牙切齿的人,不戴面具,怎么做得出关切痛惜无微不至的样子?李秃子被现领导层冷落太久了,好容易得到这么一个直接拍庄贲间接拍张总马屁的机会,自然是乐得屁颠屁颠的。可怜他心里乐滋滋的,脸上还要做出如丧考妣的样子,实在是难为他了。
不过还是要感谢他及时跟俺通报消息,俺的第一反应是,要坏事。邹大稳和庄贲掌管的这两个部门,是公司最重要的业务部门,交叉重叠分工合作的地方很多。坊间说法,这两个部门分别是谢书记和张总的嫡系,作为局内人,俺觉得这种说法只得商榷,但是细想起来,又难以推翻,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邹大稳和庄贲的冲突,俺估计肇源自邝小兰的可能性很大,但在张总看来,很可能误解为谢书记指使的挑衅。有了这个疙瘩,小谢的事还怎么往下进展?
一晚上没睡好,半梦半醒中也在琢磨这件事,关心则乱啊。
六点多钟就再也躺不下去了,干脆起来下楼散步。早晨的空气清甜凉爽,让俺呼啦一下觉得心思清明。在花园里游荡了一会,俺心里有底了,于是一步三摇到小区外面商业街吃早点。
正吸溜吸溜吃着一碗刚出锅的云吞,收到小谢的信息:昨晚让我睡不好,让你也睡不了懒觉,起来吧。
一边吃一边腾出一只手回复:早已起来,正在想你。
吃完,给小谢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下午陪俺出去办点事,小谢问什么事,俺说到时候自然知道。
打曲胖子的电话,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这家伙,看来又要往中午睡了。接着打,接着打,终于有人接了,俺怒斥:胖子,你官不大架子不小啊,电话都不接?
那边却传出怯生生的女声:砖哥,胖子还没醒,您稍等一下,我正叫他呢。
哎吆,是于大波!看来这俩人昨晚又鬼混到一起了,居然没在我这儿,那难道是出去开房了不成?
电话里隐约听到大波努力叫醒胖子的过程,怎么弄胖子都没反应,最后大波不知使出什么杀手锏,胖子嗷地一声醒过来了。
话筒里,胖子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俺问:胖子,在哪里现在?
曲胖子醒过来了一半,说:在肇庆,七星岩。
俺大为不满:怎么用得着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曲胖子委屈地说:哥哥,我们昨晚去你那儿了,等你好半天不见回来,我们赶时间,就出来了。
俺说:你就胡说吧你,当个小公务员,别的没学会,说谎一套一套的。
曲胖子叫起了撞天屈:哥哥,你茶几上还有一条云烟呢,你要说我撒谎,那烟是怎么去的?
俺说:俺现在没在家,有没有,俺回去看看自然知道,咱们现在说正事。
俺找曲胖子的用意,是交代他办两件事:第一,到医院找找人,无务必弄清楚庄贲的伤势如何;第二,想办法跟派出所疏通一下,免得万一庄贲报警,让邹大稳吃亏。第一件事,曲胖子说没问题,一个小时内答复。第二件事,曲胖子说要想想办法,转托一下别人,俺限他中午十二点以前答复。
曲胖子有点恼火:哥哥,我真是困得睁不开眼睛。
俺肚子里暗笑,又不是牛郎织女一年见一回面,曲胖子总是一副弄垮别人弄废自己的劳动模范形象,把这劲头用到工作上,那国家的发展还不得一日千里。
回家查看一下,茶几上还真有一条云烟,昨晚喝多了,居然这么大的事都没留意。
回家又磨蹭了一会,百无聊赖。这时手机响了,曲胖子把庄贲的伤势问清楚了:皮外伤,眉骨上方一点开了个口子,缝了三针,其他地方都是擦红药水就得。医院床位紧张,都开口赶他出院了,他就是赖着不走。俺问消息准不准,曲胖子说找到了外科主任,绝对错不了。
心放下了一半,又追问派出所那边。曲胖子说不认识人,托朋友找他们分局领导过问一下,应该有点效果。
公务员到底是公务员呐,小小一个副主任科员,也有不可小视的能量。俺真诚地夸了曲胖子两句,挂了电话。
打算先去邹大稳家里看望一下。出门的时候,想着空手去不好,可是家里也没什么现成拿的出手的东西,想来想去只好把曲胖子送的那条云烟带上。出门又有点后悔,俺也好久没好烟抽了,谗呐!一时就打算开门把烟放回去。那这样空手去,三年五载都不怎么登门的,又确实不好看。在门口站了一会,差点要点指兵兵,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老子今天豁出去了,送!
邹大稳家在公司家属区,享受副处待遇以后,分了套120平米的大三房。开门的是邹太太,极普通的一个中年妇女,普通到今天见了第二天再见不一定认得出来,不过安静文雅,气质还是配得上邹大稳。
邹大稳正坐在沙发上出神,茶几上摊了一大堆报纸。见俺进来,邹大稳有点吃惊,起来很客气地握手。
坐定以后,俺上下大量了邹大稳,笑说:邹经理,不错嘛,大获全胜啊,自己一点彩都没挂。
邹大稳笑笑,有点不自然。邹太太泡上茶,寒暄了两句,进厨房忙乎去了。邹大稳这才说:你都知道了?庄贲这一段太过分,本来两家合作的事,有成绩都是他们的,出纰漏都是我们的,实在受不了他。
俺打个哈哈说:邹经理,庄贲过分不是一两天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收拾他?呵呵。
邹大稳警惕地看俺一眼:你什么意思?
俺递给邹大稳一根红梅,帮他点上,说:俺没什么别的意思,俺是说,晚收拾也比不收拾强,行侠仗义啊,俺们一起支持你。
邹大稳无所谓地笑笑:爽了一把,接下来就该埋单了,我都准备好了,爱怎么着怎么着。
说得俺心里一激灵,赶紧说:邹经理,你放心吧,庄贲就是一点皮外伤,他老嚷嚷着报警,就是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公司内部的事,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邹大稳说:你这是宽慰我,这事不会这么到底的,我都想好了,收拾他以前就有准备,男人嘛,做了就要担当。
俺看看邹大稳茶几上摊开的,全是足彩资料,俺知道他一直在研究足彩,就转了话题:这期该中了吧?到时候大奖到手,可别忘了请大家吃顿好的。
邹大稳这下来了兴致:你还别说,这期真有希望,昨晚出来的都对了,今晚应该**不离十,就是热刺对布莱克本这一场,我心里有点虚,你怎么看?
俺说:俺平时只看意甲,对英超没什么感觉,凭直觉吧,这一点打平的可能性大点。
邹大稳怯怯地说:我买的3、0,真打平就完蛋了。
俺赶紧摆手:当俺没说啊,俺跟贝利差不多,都是反向预测的。
说得邹大稳也笑起来:不管他,咱们聊会,中午在我这儿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