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不被人发现的秘密 第八十六章 牵绊过去的惩罚
第八十六章 牵绊过去的惩罚
“您叫我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吗。”一林依然低着头。
希尔极沉默片刻。他隐隐约约不祥,可是看到一林那样安静的坐着,又觉得不该有什么担心。
“对不起爷爷,这些东西我不懂,帮不了你什么忙。”一林起身,刚才差一点就耐不住性子发威,安静片刻让自己沉默了一下总算理智。
笑,淑女的笑。
“没其他的事,我先走了。”对着希尔极一弯腰,一林朝着门走去。
后面传来希尔极憋了半天的咳嗽。
希尔极垂着自己胸口,倒上一杯红酒急急灌了进去,刚才一口气卡在嗓子里难受的很。一林一离开,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总算让这口气出了来。
“好强的震慑力。”希尔极佩服一林能有的气势。从第一次见到一林,他就开始怀疑。身为蓝旬的爷爷,他知道自己的孙子不会那么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孩,理由正是蓝旬小时候说的那句话“紫瞳是他活下去的目标”。
当时为了诱拐蓝旬出全力通过排名赛,拿到有史以来最年轻勋章,希尔极就是把寻找紫瞳当做了诱饵,只要蓝旬答应取得勋章,希尔极就放他出去旅行,并且对他的所有行为都支持。这招很灵。蓝旬一下子实力徒增,于是在那次排名赛中表现的特别突出,给希尔极这张老脸添了不少光彩,以至于现在的人们都还将蓝旬当成遥望不可及的天才更是对希尔极崇拜的无边。
身为一个过了期的老头,希尔极很享受被人崇拜的目光。
再试想蓝旬有着这样强烈的愿望,怎么会平白无故带一个女孩回来,还承认要让她做自己的新娘。
别人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希尔极清楚,这位伊雪小姐想必就是紫瞳。刚刚只是沉默了一下,就让希尔极心脏蹦蹦跳,还以为要遭遇紫瞳现身的厄运。
希尔极大呼气,这位紫瞳小姐很难对付。
一林脸色难看,一人在走廊里走着,循着来时的路回到最初的大堂,上方的鸟类呼扇翅膀哗哗飞走。
大堂就是这么古怪,不但设计成溶洞的模样,还养了这么多鸟类,生怕别人不知道子塔城的特殊。
门口的狼守卫继续对着一林见礼,即使不说话,也能看出他们比过去对一林的尊敬更众了。
“伊雪小姐。”
一林扭头看去,是一个方字脸的中年男人。
“我在这里等了您多时,有时间能跟我聊聊吗。”肖基客气的说道。
一林外表在笑,心里早没好气,怎么是个人都想找她谈话,总觉得那晚的事情发生之后这些人都变了,把她看的更神秘,更加重要。“可以。请问您是哪位。”
“我叫肖基,是蓝旬的叔叔。”
“您好。”
蓝旬的叔叔!如果蓝旬的父亲还活着,会不会也是这副模样。
随着肖基又来到了他的住宅,双层房,每一间屋子都很宽阔,作为长辈他的房子没有装饰的太华丽,不知道比蓝撤少爷朴素了多少。
一林一进去习惯的打量一下,从这里的装扮物件至少看出一个人的品味品性。这位肖基叔叔应该是个正派严谨的人。
“请坐。”肖基请她坐在书桌对面,他则坐在书桌另一旁。佣人过来给两人奉上茶水便退出屋子关上了门。
旁边是大大的书架,各类书籍都有好比一个小的图书馆。
“我有些事情想询问下伊雪小姐。”
“是那晚跟凶手有关的事吗。”
“是的。”肖基沉默一下,应该是在想怎样开口。他一张嘴一团烟雾升起绕了大大的圈。“凶手已经被我关起来,他说那晚是紫瞳把他伤成了那样。当时只有伊雪小姐一个人追击凶手,所以只好请您回忆下,您有没有在受伤之后看到紫瞳。”
“没看到,我受伤就逃跑了。”一林稳稳回到,“我想您也清楚,紫瞳不会让见过她的人活下来。我还好奇呢,凶手为什么没被杀死。”
“这个疑问只有紫瞳最清楚。”
肖基继续运动着脑细胞吐他的烟团。
而一林则在思考自己刚说的那番话。紫瞳不会让见到她的人活下来,偏偏这个凶手活下来了,就这么打破紫瞳的原则不太好吧。
又跟肖基互相交流些意见,一林将当时追踪的过程描述一番。肖基不停的惊叹感慨一林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些。
这时,有客人来找肖基,肖基谦和一声让一林坐会儿,自己出去应付客人。
总觉得好闷,被人审问来审问去。刚刚才跟希尔极斗了一番心眼,现在又要浪费精力跟肖基撒谎。她的日子过的也太无趣了,什么时候才能轻轻松松什么也不想呢。
随意在书房里走动,一林随手翻看书架上各类书籍。
一个水照相册引起一林注意。
在这个世界,水照相片的制作很容易,只要对着成像水石不动,再由人控制巴掌大的水石放在人跟纸之间,瞬间就能让人的模样印到纸上,这被称为水石的记忆,印上人类模样的纸片被称为水照。
翻动装订精美的相册,一页页过去都是当初的水照,坐着的站着的,年老的年幼的,一林看到了希尔极,看到了蓝撤蓝雅,还有蓝旬。
最终一林定在在一张双人照上,一个面容锋利的男子站在旁边,他的下方站着一个小小的小男孩,小男孩一头幽蓝色的头发,笑容调皮,一手还拉着男子的手。
一林好看的嘴角微微弯动,她没想到蓝旬小时候这么好玩,天真极了,看着又好动极了,跟现在的模样差了很多。
肖基打发了客人。返回书房看到一林拿着水照相册在看,还笑的那样开心。
“那是我们家的记忆。”肖基走来旁边,打算为一林讲过去的美好片段。“这个是蓝旬小时候,他后面站着的就是他的父亲。”
“蓝旬的父亲。”一林漠然从微笑中僵持,看到那张锋利的面孔,她突然觉得心脏狂跳。
“是啊,蓝旬跟他**比较像,可惜他**一生下他就去世,而他父亲在他八岁那因为一次意外也去世。”
“他父亲发生了什么意外。”一林探究,脑海中的碎片聚聚散散,那个男人的模样有些熟悉。
提到意外,肖基刚才还清风习习的面孔一下冰冷下来,伤感。
“叔叔,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吗。”一林继续追问,生怕肖基过度沉浸在伤感中忘记她的提问。
“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告诉你是怕蓝旬也会知道,那孩子接受不了。”
“我不会跟他说,相信我。”
“不,我不能说,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问我父亲。”肖基坚持。
越是坚持不回答,一林越是好奇。
最重要,一林怎么都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蓝旬八岁也就是十年前。当时的一林也才七岁而已,经历了阿唔的死。遇见一个叫做一树的男孩,被抓,被拷问,第一次爆发魔性,也在那时遇上了幼年蓝旬。
心里颤颤的呼不上气,那个男人的眼睛她模模糊糊还记得。
从肖基的住宅出来,一股紧张的气息一下进到眼帘。
宽敞的大广场上,大批的狼守卫又聚到了一起,欣德一下令全体散开从不同方向出了城。
人们或是探出窗口喊叫,或是来到街道上询问。
乱糟糟的的声音中,听到蓝雅小姐失踪这个消息。
蓝雅失踪!一林细想。回忆起那天蓝雅跟她面对面说笑聊天,临走时还回头给了她一个甜甜的微笑。当时一林还觉得蓝雅是有什么沉重的负担放下来,还为她庆幸,这会儿怎么又失踪了。
下意识想到合夫人。
脚步加快,她朝着合夫人的住宅而去。
此时,合夫人正在她的住宅里怒视,三个男人怯怯低头。
三个男人全都是佣人打扮,就算被人撞见,也只会当做是主人在训诫佣人而已。
所以,合夫人尽情对着三人发怒。“她什么时候跑的。”
“昨晚半夜还见她在屋里。”一个佣人回话,他的身份应该是三人的主事。
“把她找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
“是。”
三人早习惯了合夫人的作风,若是做不到夫人说的他们三个都没得好受,为了自己的性命也得把蓝雅小姐带回来,就算是尸体。
三人离开,合夫人坐在摇椅上闭目歇息,平日里和善的面孔这时满是阴暗。
“请问,您要对蓝雅小姐怎样。”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合夫人一跳,立刻就想到说话的人偷听了刚才的谈话,若是传出去,她合夫人还怎么在子塔城待下去。坐起来便看到窗户上坐着一个俊俏的女孩。
去掉阴暗的脸颊,合夫人又变回她和善的面孔,仿佛刚才的邪恶感从来不存在。“原来是伊雪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一林坐在窗户上,两只脚晃来晃去,惬意的很,她满脸微笑,只是这笑在对方眼里偏向威胁而已。“我想知道您要对蓝雅小姐做什么,什么叫不管用什么手段!”
一林重复她刚才说的话,越是这样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越让对方紧张。
合夫人害怕了,她知道一林的能力,敢一个人追杀猎狼凶手这点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若是在以前被人发现了恶行,合夫人总是会暗暗除掉,可是对面前微笑的少女来说合夫人这套方法不管用。
两滴泪水沿着合夫人的面颊慢慢滑落,合夫人一脸担心忧郁,揪着心口她好像快死掉一样呼不上气。“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失去她。”
“哦!”一林迎合着同情哦了声。顺便想起来合夫人有个养女叫见心。
“有件事我早就该跟您说一声。”一林不急不慢,还是微笑的模样,“前些天我见蓝雅身上弄了很多伤,像是被鞭子一类的东西打的,不知道您清不清楚是谁做的,说不定蓝雅小姐失踪就跟这个有关系。”
“怎么会有这种事,蓝雅她没跟我说过,我身为母亲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言及,合夫人更厉害的流起眼泪。“我的孩子一定是被图谋不轨的人绑架了……”
“喂,别在我面前装哭……”一林严厉呵斥一声。微笑的脸没有了,取而代之是一副嚣张压制的模样,她身子一纵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在合夫人惊吓中,一林一落地到了摇椅旁边,一只手掐着合夫人的脖子。
那张脸还是美的让人沉醉的脸,那双眼睛还是黑漆漆让人向往的眸,只是,眼神中的杀意凛然,仿佛就是希尔极也不屑。
合夫人脖子被卡住,暂时还能顺畅的呼吸,手指颤颤的指着一林,她开始害怕。“你要干什么。”
“跟我说真相,蓝雅是怎么回事。”一林冷冰冰的询问,语气严厉到合夫人不回答就立时要了她的性命。
敢独自追杀凶手的少女,绝不是善类,这是合夫人得到的结论。
“她从小就古怪,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一林重复一遍。继而手上用力,被卡住的合夫人立刻呼吸困难,眼睛瞪着,双手在一林的胳膊上乱推,连垂在摇椅上的腿也乱蹬起来。
继续用力,一林不会心慈手软。
终于,合夫人受不了窒息的折磨,眼睛瞪着示意她要回答。
松开手,合夫人大口的吸气咳了几声。“她是,离家出走。”
“为什么。”好好的子塔城小姐不做,要离家出走。记得那晚蓝雅委屈的哀求,若不是一林是冒充的流浪者,她真的会答应下来。
合夫人犹豫着。
一林拍她肩膀,一双闪闪的眸凑在合夫人面前,“我今天很不高兴,碰巧被你撞上了。”
一林的这句话仿佛是在说,怪你倒霉遇上我不高兴的日子,不好好配合就让你魂飞魄灭。
“我说。”合夫人被恐吓的眼神吓住,任她再有心计,实力不够就得听从吩咐。
自此,合夫人倒出了蓝雅的过去。
蓝雅是伽罗,也就是蓝旬的父亲,跟子塔城以外某个女人生下的女儿,那个不知名的女人没有资格入住子塔城,所以伽罗就找了合夫人顶替。合夫人很爱伽罗,为了夫妻名分她替别人养大蓝雅也心甘情愿,可是伽罗十年前就那么死了。
合夫人不满,对蓝雅也越来越不放在心上。蓝雅跟什么人交往,身上受伤,她就算知道也不会管。
而刚才,合夫人只是让手下的人去把蓝雅带回来而已,所谓不管什么手段,也只是寻回蓝雅的方式。
“真的是这样。”一林再次质疑。
合夫人干脆躺在摇椅上凉开脖子,上面的红手印还显的很。“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就是这样。”
一林暂时相信,退开一段距离。“还有一件事。”
合夫人现在这样紧张,最受不了一林纠缠不休,一听一林还有事,她又重新坐起来。“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我想知道蓝雅的父亲,也就是你的丈夫,是怎么死的。”既然肖基知道,合夫人也该清楚。
“被紫瞳杀掉的。”合夫人恨恨的说着。
“被紫瞳杀掉的”六个字,比任何一种攻击都要强烈。
一林在这六个字从合夫人口中脱出来时就已经全身僵立,蓝旬的父亲,是被她杀死的。
她是紫瞳,十年前亲手杀了蓝旬的父亲。
……
反反复复在脑海中回响。
合夫人不知道一林心里所想,只当她是被这种说法吓到了。“我丈夫跟其他四个人一起审问紫瞳,别看那时候紫瞳还年幼,她已经成了魔,一下子杀了在场的五名魔师,我恨她,真想一定亲手杀了她,那个魔鬼……”
一句一句,合夫人的每个声音都如针扎一样钻进一林耳中。
一林被发遮挡的面孔在冷笑,清凌凌让四周的物品都染上一层霜。“原来是这样……”
原来当初折磨一林的人就是蓝旬的父亲,怪不得脑海里会有那双眼睛,让她一想起来就恨不得杀人的眼睛。
一林走到窗口,从这里进来的就还从这里出去,屋子里的合夫人也没有看她,自顾自陷在灰暗的记忆中。
外面依然是阳光大照。
影子长长铺在地面上,层次不齐。
狼守卫们互相嚎叫传递信息。
一林慢慢走。
她得到了最不想得到的答案。
不觉得杀了伽罗有什么愧疚,是那个人先对她不客气,所以她只是自我保护而已。
可是偏偏伽罗是蓝旬的父亲。
为什么一个害人,一个要救人。他们是父子,不该这么矛盾。
此时,一林认同了希尔极的请求,不与蓝旬在一起,就算离开也不带走蓝旬。
难道说,希尔极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不追究别人,单是想到蓝旬一林就无法承受。
他们结束了。
“小姐……”百褶迎面站在前,水亮的眼睛紧张的看着她。
“恩,我们回去。”经过百褶旁,一林拉起她的手。
在忙忙碌碌的大街上走回住宅,经过人的对她投以笑,是对伟大少女的尊敬。然而少女却不理不睬,只顾拉着佣人走。众人扭头目测,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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