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不被人发现的秘密 第七十五章 夜在子塔城
第七十五章 夜在子塔城
“少,少爷……”一开门就见到一个青衣少女,羞答答的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脚尖唤着蓝旬。
“百褶,你先去给客人烧水。”未等百褶少爷少爷的呼唤完,蓝旬就吩咐好百褶该做的事。
感觉,跟一林做未勒堡少爷时很不同,至少她做少爷时就没打断过佣人正在绞着脑汁想的问候语。
一林对着少女微笑,极美丽的容貌一笑更魅惑,少女惊了,急忙低下头不去看。
“我,我去……”
“去吧。”蓝旬再次打断百褶结结巴巴的话,习惯的很,看样子主仆两人一直是这么相处的。
“哦……”百褶嗒嗒的迈着小步子.走开,或许是好久没见少爷有些兴奋,一不注意被拐角的门槛绊倒。满脸通红的回望一眼,继续她羞答答的“逃跑”。
等百褶的影子没进另一间房中,.一林的怒气这才爆发,“你对她也太不客气了,好歹是个女孩子。”
蓝旬丢掉一路风尘仆仆的外.套,随手解开白色衣衫上的两粒扣子,舒畅的很,好像衣扣一解开整个人都变的新鲜了。
在他侧看向一林时,正好露出白瓷的胸前肤色。
一晃眼,一林侧过去不看,觉得奇怪,在风谷寝室时.又不是没看过,为什么现在看一眼就心跳乱砰砰的。
蓝旬凑来,伸手架着一林身后的木桌,将一林困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一点点贴近,他好久没有这样随意的去吻一林。
略微的汗味在暖暖的气流中将一林罩住,她看.着他放大到眼前的面容,心跳加快,不知是因为期待还是因为……
一侧头,一林害.的蓝旬扑空。她无法回避内心的愧疚,或许以后都不能接受蓝旬的吻。
蓝旬轻啄她侧脸,放过一林的躲避,抱着,挽她的腰际。“你累了,让百褶收拾了房间就休息吧。”
一林点头,靠着蓝旬的肩膀,鼻孔里是蓝旬身上的味道,然而满脑子是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因她自杀的人还好吗。
百褶看起来笨笨讲话也不利落,照顾人时却极为细心。
在一林进到为她备好的房间,百褶已经烧好了大盆热水等着一林洗浴。
“小……小姐……”在门口相撞,百褶拔高着音调再一次低下头不去看一林的容颜,她像是很害怕跟人对视。
一林莞尔一笑,侧过身子进到热气腾腾的浴室。
“浴衣,毛巾,都在旁边。”
“百褶,谢谢。”一林加重唤百褶名字的声音,只有强调了百褶的名字一林才觉得能让百褶认同她的友好。
确实如此,百褶虽然还在低着头,可是显然能看到她的笑意。
“百褶,就在外面。”百褶道,为一林关上了浴室门,她绯红着脸,在门外微笑了一番才走出房间。
三只黑色的猫结伴在屋顶上游走,它们时不时观望四周,继而对着石楼顶上蹲着的欣德扭扭猫臀。欣德狼脸一黑,极不喜欢黑猫们用这样轻佻的姿态跟它汇报,然而它也无法纠正,只得点点头示意它们继续观察。
一只棕色的狼跳上房顶凑到欣德旁,它招呼了一声蹲下。“嘿,有什么最新情况吗。”
“很正常。”说这时欣德狼眼微闭,脑海里还在回荡黑猫们刚才的报告“那个女孩得到了蓝旬的心”。“万德,今天晚上你跟我去见一下那个女孩。”
“求之不得。”棕****万德欢快的垫着狼爪,脑子里大概在想着多么兴奋的事情。****,也就是万德这副模样的。
雾气缭绕的浴室,一林整个浸在水中,黑色的发浮在水面上犹如温柔的海藻,水面一动,发也跟着飘忽。
泡沫覆盖了水面,白皙精致的胳膊时而伸出摩擦着脖颈双臂。
一林弯着唇角,旁边的大镜子印着她此时的模样,模糊中,她爬在浴盆边缘凝视起自己。
瘦瘦的脸颊,小小的下巴,不同的笑透露她不同的面。用侧脸蹭着自己的双臂,光滑的很。
从小窗口透进来的光一闪一闪,一林轻蔑一下,浴巾凌空飞起张开来罩在浴盆之上,她站起,湿漉漉的身体包裹在浴巾中,只留她细长的脖颈在外。
上方的小窗口一道影子煞那消失,不知道是人的影子还是动物们的。一林也懒得追究,抬脚从浴盆中出来。
百褶在房间备好了茶点,见一林出来,她收起圆盘缩到门旁,大概是方便她一害羞溜掉吧。
“少爷说……给小姐用。”
一林应一声,拿起盘中的水果塞到嘴里,绕有兴趣的盯起远处石楼上看不清楚的狼影。
天空暗暗,渐渐进到夜中。
屋外的子塔城不知比白天热闹了多少。
石楼最高的顶上,一颗巨大的照明石发着光,披靡白日的太阳,它的光四散开,射到各个建筑上又被安装在各处的镜子反射,于是连房屋跟房屋之间的过道走廊都被照到,通亮一片,连王城都没这类奇妙的装饰。
城中河两岸上的建筑纷纷冒出人影,穿衣风格个不相同,造价也不同,然而在子塔城没人敢随便轻视一个穿麻布衣的人。
断断续续,街道上的人影多了起来,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汇集,石楼大厅。
门口蹲着的狼守卫在月光亮起之后变作了人型,同样的衣衫楚楚,区别人类的英俊,各个如同自小受到教养的贵公子。进往大厅的人见怪不怪。
大厅犹如一个巨大的溶洞,上方高低不同,类似与石钟乳的下坠物佛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猫头鹰以还有其他的鸟在“石钟乳”间穿梭见到能落脚的地方便停下收回翅膀。
大厅内的光也来自于石楼顶上的巨大照明石,四周是暗色系的墙壁,光的刺眼感被吸走了不少。
呵呵的笑声在大厅内回响,没人言及蓝旬孙少爷的归来,就更没人在意孙少爷带回来的女孩,好像这里的人都是单独的个体,谁也不在乎谁。
在石楼的地下室,挂满骨架的房间内,希尔极摩挲着一顶魔兽头盖骨研究,时而用小锤子敲打,在地下室待了一天衣服弄的脏兮兮褶皱不堪。
白发青年穿着一身极绅士的白色服饰,尖尖的下巴外加倒立的八字眉,挺直的鼻梁下一张紧闭的润唇。
青年不苟言笑的走到希尔极旁拿下希尔极手中的头盖骨,毫不客气。
“欣德,你又干扰我。”希尔极似是责备的说道,然而每次欣德这么做的时候他也没真的生气过。
“主人,您该去大厅了。”欣德低下头,硬线条的脸虽然很傲气但是面对希尔极时,他谦卑的很。
希尔极摘掉眼眶,干巴巴的眼睛松懈了下,嘴里嘟嘟囔囔,“他们没我不是照样能颂歌,……”希尔极一边不情愿的埋怨一边照着欣德说的,赶去大厅主持颂灵会。
大厅四周站了一圈变作人形的狼人守卫,见到哪个族人吵嚷的声音太大,就会投以针刺的眼神,紧接被刺到的族人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再嚷嚷。
三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打打闹闹的跑着开了门,门一开,希尔极穿一身整洁的黑魔师服走了进来,向后梳的花白头发明亮的反光,戴了一副银框眼镜,七十岁高龄依然如壮年人般活跃,只是皮肤褶皱显的老些。
全场安静。
欣德满意的陪着希尔极走上高台。
“大家,请起立。”希尔极惰性的跳过问候,直接切入正题。他一挥手全场人站起,仰视的看着高台上的希尔极以及欣德。
“感谢我们的祖辈……”希尔极不耐烦又要装作极虔诚的念着隔几天就要念的颂词。
“感谢我们的祖辈……”全场人紧跟。
照例所有人一同宣读了对家族神灵的信仰,紧接又是一番祈愿。
此时唯一还保持精神的除了懵懂的孩子,就只剩下狼人一族,欣德欣慰。
整个子塔城,近千居民,不一定都是纯家族人,其中有一半是外来加入或者血统不纯的。而保持最纯蓝血的人只剩下十几个,名字中被赐予蓝字的即代表是家族培养的继承人。
近千人同时颂歌,在子塔城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听到嗡嗡的声音。
房间内,百褶面朝石楼大厅虔诚注目。
一林听到声音也起身,本来已经将这里定义为被动物们占领的空城,怎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的声音。从房间出来,正看到百褶在客厅里面朝北的模样。
“百褶,这是什么声音。”
百褶楞了下,犹豫片刻才低着头怯怯的回话。“是,是家里人在,颂歌。”
“颂歌!”现在还保持颂歌习惯的少之又少,一林一下意识到了这座城为什么会不同,怕是受到了某种禁锢吧,而颂歌是为了让禁锢这座城的魔咒能放松些。
“哦,少爷,也去了。”
“都没跟我说一声。”一林小声的嘟囔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一林踮着脚同百褶站到一起。
百褶大受惊,脚下一滑歪向一边,情急下一林伸手拖住她。
“小姐不可以。”
窝在一林臂膀的百褶叫道,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形同一只受惊的小猫。
一林瞪展眼眶,原来百褶可以说的很利索。“百褶,你再说一遍。”
“小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请您放过我吧,我去给您做宵夜,不会再犯错的请您相信我。”百褶闭着眼睛一声声求饶连眼泪都滚烫的流了下来。
可是她的求饶有点莫名其妙。
一林急忙放开,百褶的样子像是受过什么刺激,不能被人靠近,不能被人碰,难道说她总是低着头脸红的样子是因为害怕。
得到释放,百褶慌不择路跑向厨房的方向,连发夹掉了都没注意。
望着百褶逃开的地方,一林捡起掉到地上的红色发夹,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好端端的人成了这副模样。
石楼方向的人声静了下来,一下子,反而觉得诡异。
黑色的金眼猫悠闲的迈着步子,到了一林紧靠的窗户旁,它挠着爪子哗啦了下,发出滋啦啦的声响。“喵,小姐开下窗户好吗。”
一林回头,窗户外的黑猫继续喵喵了几声一林才开了窗,黑猫的身体不慌不忙的进到内侧,依然卧在窗台上。
倒想知道这只猫又有什么古怪。
“你看我跟另外三只小猫长的很像,我是它们的妈妈,大家都叫我小金夫人。”
“您好,我叫一,伊雪。”一林也结巴了下,安全起见,她还是先承认蓝旬给她临时起的名字吧。
“喵呜!”小金夫人猫欢快的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哪里让它这么高兴的。
“小金夫人有什么事吗。”其实她更想问问颂歌的事情。
“没有!”小金夫人猫优雅的回话,一扭头一侧目,它猫的慵懒典雅一览无遗,“呵呵,你是新来的,想要在这里住下吗。”
小金夫人猫的意思是问一林要不要永远留在这里。
“我没地方可去。”
“喵呜,那正好,这里有的是地方给你住。”小金夫人猫从窗台上跳下,在空中它的身体骤然发生变化,一副女人的轮廓出现,当她落地时,已然成了一位端庄的美夫人。黑色的裙摆,黑色的高领口,高高竖起的发髻,优美的面容几分善意,还是金色的瞳孔。
一林端视一番,猫人向来以优雅著称,所幻化的人形各个雍容华贵,这位小金夫人算是代表了。
“我可以坐下吗。”
“请。”
两人对立坐在藤椅上,小金夫人响了个响指百褶慌忙的跑了过来。
“您,您好!”百褶问候着,她系着的围裙上还沾着水渍,看来是真的去做宵夜了。
“去开门吧,有两位先生一会儿要来拜访。”
“是。”
此时蓝旬还没有回来,一林诧异,莫非就是趁着蓝旬不在才特意来的没,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两具挺拔的青年影子踏进客厅,一白一黑,正是欣德跟万德。
“嗨!晚上好!”万德随意的走来坐在一林侧旁,极尽深邃的眼瞳幽暗的就如他的本性,谁被他凝视谁就会有坠入深渊的错觉。“白天的时候我没在,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叫万德要记得哦。”
他凝望一林,然而十几秒对视之后一林依然还很正常,根本不是他期待的结果。
“万德,拿开你的狼爪子。”小金夫人微笑着说道,柔和的面容,柔和的气息,而语言中的斥责相当锋利。
“好好,小金夫人在此我哪敢放肆。”万德郁闷不已的缩回不安的手,心里有多痒了解他的人都知道。
欣德坐在另一旁,一落座脊背挺的笔直,“伊雪小姐,我就是白天时跟你见过面的管家欣德。”
一林早就猜测他变幻的人形绝对与众不同,果然是这样。单是一头纯白发就很特别,一张可不一世的面容,傲气又不让人讨厌,以欣德这样高贵的气息说不定是狼人一族首领阶层的。
“我为我白天说的话道歉,对不起。”一林笑笑,她白天好像说了让这个白狼不高兴的话,“你为什么会活到现在”没人在一见面就说丧气话吧。
“没关系,我回答你白天的问题。”
“等下……”万德抗议,欣德回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他大气都不敢出了。
“白天我只是随便问问。”一林不傻,一看就知道关于这件事他们都不愿提及,“我想你们来这里是找我有事吧。”
“呵呵。”小金夫人轻笑,不知怎的,一林觉得这笑声掩盖着众多心机。
“你是蓝旬选中的新娘吗。”三人异口同声。
一林楞了,为什么他们会这样问,再说了,像这种事怎么轮得到猫人狼人来过问了。
一分钟的沉默,一双眯眼轻笑的眼睛,一双郁闷等待的眼神,一双严谨凛然的眼神,最后是一林佯装犯傻的眼神。
她该怎样回答,“蓝旬的新娘”这个词好奇怪,从他们三个口中一出现,一林就有种射中心脏的感觉。蓝旬除了是她解开身份之谜的伙伴,还会抱她,吻她,这样已经算是恋人了吧。
脸颊燥热,一林压制住所有的想法,不论怎样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失态的模样。“不是……”
“是。”蓝旬恰逢这时回来。
屋子里的四人纷纷看向走来的蓝旬,他一身棕红少爷装,比之在外旅行时多了人情味。
修长的身影走向一林,当着众人握着她的手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抬头依然深情无法自拔的望着一林。
不的不承认,一林喜欢这种感觉,在外人面前被另一个人宠溺,这是过去假面的她没有过的经历。她下意识用同样的眼神对视蓝旬,蓝旬回以微笑。
被忽视掉的三人形同被下了咒,同雕塑一样的一动不动。
“呵呵,这样,很好。”小金夫人继续她的轻笑,尴尬的起身。“我忘了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等等,等等,小金夫人怎么忘了那件事是要我们一起去办的啊。”万德也急急忙忙的窜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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