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山东潍坊一位姓马的厂长的工厂当会计。
还记得我在山东潍坊上班时,虹姐曾给我捎来几十封游师兄的信。记得当时虹姐笑着说了一句:“我们的小兰有一个很痴心的小情人啊!”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很刺耳,随意看了几封信便统统烧毁了。随后,我把游师兄在车站送我的手表从邮局寄了回去,一个字也没有写。
我自己也奇怪当时我的心怎么那么狠!
也许,那段近乎荒唐的日子在我的青春岁月太可怕了,我实在是不愿牵动它吧!
事隔十年之后,我曾写了一封信给游师兄,但一直没有回音。
不知道游师兄现在过得好不好?
第四章 一封迟发的信
更新时间2009…4…9 10:40:05 字数:12876
阿姐,还记得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五月的一个朦胧的美丽而温馨的下午。淡雅的装束,秀气而小巧的眼镜,哦,阿姐,你盈盈的笑意溶尽北国的春天。
你没有我想象的飘逸俊美。你端庄纯朴,甚至还有些小孩子的天真俏皮。我笑了,或许因为我也不是什么“绝代佳人”吧!我喜欢你,真的,这是心的第一感觉告诉我的。
当你终于问起我的故乡,我的姓名时,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平静,平静得仿佛是讲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我说了,那是一个凄凉的故事:“我没有家,我的亲生父母抛弃了我,我的养父母也在十四岁那年驱逐了我。我是一个流浪者,四海为家。我从四川来,叫云飞,姓云名飞,据说,我还有一个哥哥叫云侠……”几滴晶莹的泪从你眼眶滚落下来,你说:“我听爸爸说我们家要来一位四川女孩,会讲普通话,还会武术,我好高兴,真的。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不幸的身世,比起你来,我简直是太幸运了。哦,生活为什么这样不公平?我真想把我所有的幸福与你分享。”我想起了一年多流浪生活的辛酸与苦涩,那可不是随便传说的故事。我更为你的真挚与纯真感动。真的,在那一刹那,我几乎想收回我所有的谎言,呈现给你一个坦荡的属于我的悲欢的世界。趁你转身的时候,我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吃过晚饭,你邀我去散步,同去的还有纤纤弱弱的芬,以及那条温顺的大狼狗“虎”。我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天南地北地聊着。你讲了很多很多,关于山东的,关于潍坊的。我也说了很多很多,关于四川的,关于我流浪的形形色色。你讲够了,我也说累了,我们朗朗地笑着,走过公路,走过小桥。“云,你看,这里有一片河滩,那边还有一个小树林,以后你可以在这里练功,很安静的。”你忽然停住脚步,拉了拉我的衣角。我顺着你手指的方向望去,真的,好大一片河滩,上面长满了青草,真有一种“接天小草无穷碧”的韵味。河滩的上面,有一围整齐的树木,郁郁葱葱,青翠欲滴。这,莫不是天赐我的练武场地吗?“啊……”对面河崖上不知谁家小哥在放声歌唱,大狼狗摇头晃脑,围着我们直转悠,似乎也在欢歌。我不禁欣欣然,所有的忧伤和惆怅在这里似乎都得到了某种抚慰。偶然回首,你与芬正望着我笑,甜美,还有那么一点自豪。你笑着问我:“喜欢吗?云。”哦,阿姐,还用问吗?你赐予我的是一座丰美的园林啊!园林中的每一棵花草都是你真切的问候!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我打开书桌的抽屉找初中的英语课本,无意中发现了你的日记。哦,阿姐,原谅我,我知道不应该随便翻看别人的日记。也许是因为好奇,也许是想知道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哦,原谅我,阿姐,我打开了你的日记本。在标着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一日的日期下面,是一则关于我的日记:“今天我认识了一个小女孩……”你把我写得那么好,那么凄美,你把那么多那么多的、那么美好的词冠于我头顶,还有那数不清的感叹,夺眶而出的泪水也是因为我吗?
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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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最初待我不错,真的,简直就像亲生女儿。那时我在他厂里当会计,每逢有客人来,一提起我,他总是赞不绝口,说我会打拳,还会写诗歌、写,聪明又礼貌,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你爸爸也很喜欢诗歌,并且写了不少。记得你曾拿他的诗稿给我看,可那时我似乎太过于自信,对于你爸爸的古体诗极不以为然,只是出于礼貌随便看了一下而已。你爸爸曾说过几次他有朋友在编辑部,有机会帮我介绍一下,兴许我的诗文能发表呢!不知是一直没有机会,还是你爸爸对我改变了态度,反正他后来没有再提起。
你去西安旅游后的一天晚上,你爸爸喝多了酒,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很多。他说两个儿子如何不争气,他很希望有两个女儿,女儿孝顺又懂事;他说我很能干,见多识广,他儿子比起来差远了……他一口一个“你婶”,一口一个“你俩弟弟”“你姐姐”,我有那么一点别扭,更多的是感动。我笑着对他说:“叔叔,我并不像你说得那样好,真的。你喝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你爸爸连连点头,一边说着好,摇摇晃晃地走了。
其实,你娘对我也不错,当然,不能同你相比。曾记得你说过:“母爱是伟大的,也是自私的。”真的,这已经足够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寄居家中,管吃管住,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很感激你娘,真的。我只恨我不会做馒头,包水饺,就是洗衣服,/炫/书/网/整理房间也得重新学起;我只恨我不会做衣服,也无法烹制一盘地道的川菜,哪怕会搞点什么编织、棒针之类,那么,你娘或许会喜欢我一些;我只恨我那时太活泼,成天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小麻雀……
我刚来的时候,连生称呼我“姐姐”,我竟不好意思应答。也许因为只比我小四个月,春生不好意思称呼我“姐姐”,总是“哎、哎”的,真有意思。男孩子也许天生是好动的,他们同我谈得最多的当然是武术。问我能打倒几个人,会飞檐走壁吗?点穴真的那么神吗?……他们的表情神秘兮兮的,我只有笑笑,无法回答。阿姐,还记得吗?在你的鼓动下,他们俩跟我这个“女师傅”居然有模有样地练了几个晚上的基本功。对练时,那种情景真是无法描绘,让人想起来忍不住笑。不知是因为我是女孩,还是我的“功夫”太差劲,连生终于没能继续。春生虽一再说要好好学,十分喜爱武术,但似乎总是没有时间,要不,就是起不了床,最终不了了之。至于连生后来也堂而皇之地称呼我“小云”,那已是我在你们家处于一种尴尬的地位了。
你从西安回来,没给家人带回什么礼物,却给我买回一件对我来说未免太华贵的衬衫。阿姐,如果你娘不在一旁以一种奇怪的不满的神情望你,又看我,我真想抱住你哭一场。
有时我在想,如果我不过多地在乎别人的言语,如果我不是那么地自尊要强,那是不是一个美丽的结局呢?
阿姐,原谅我,请你们原谅一颗多愁善感的、敏感脆弱的女孩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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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该怎么感谢你呢,阿姐?
我好崇拜你,阿姐,真的。在我的眼里,你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孩。
记得你第一次在窗前弹电子琴时,我看得好痴好痴,听得好入迷好入迷。“阿姐,你真行!我也能弹吗?你教我好吗?”当你弹完一曲,我拉住你衣角,声音怯怯的,真怕,真怕你拒绝啊!你笑了,好纯美好纯美:“当然能!其实,很简单的。你看,多、锐、米、发、梭、拉、西……”你很有耐心地为我讲解着,手指灵巧地在键盘上跳跃,嘴里时而轻轻地哼唱。当我终于弹出那首《卖报歌》时,你高兴地拍着我的肩:“云,你看,你也会弹了。”“啊,我也会弹琴了。”我跳着叫着,仿佛中了头奖似的。
我第一次跟你学画画时简直像个三岁顽童!雪白的宣纸上,一团黑,一团红,简直像大花脸谱。宣纸换了一张又一张。你没有生气,告诉我怎样起稿,怎样上彩,又怎样画人物、风景,你那般耐心、认真。哦,你本应该是老师的,却做了学校的会计。
你还教我写毛笔字,吹口琴。你房间门后挂了一支洞箫,据说,你爸爸会吹,你曾跟他学过,可怎么也吹不好。
也许是我太要强,我学得很苦,很苦,我真想一下子能学好,并能赶上你,可事情往往不那么如人意。有时候弄得我一点兴趣也没有,真不想学了。每当这时,你总是那么温和地笑着:“不要急,不要急,慢慢来,一切都是学出来的。其实,你比我聪明,你会学得很好的。”也许,我能学下去,全靠你的鼓励。尽管我这方面永远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