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说来尴尬,前世的伍行是因为没钱看病自己选择安乐死的,却没想到借尸还魂到一个同样年纪的男孩身上,十六岁的男孩会什么?前世的他连初中都没念完,而这具身体的前身已经因为祖传的手艺引来杀身之祸。
下意识地摸向怀里木雕的手僵了僵,自如地放低摸向肚子,低叹一声,即使十年后的自己已经胜过那个福薄的孩子又怎样?没有大哥在身边,这不过是一个隐形炸弹罢了,只怕连怀里这个都不能留。
扶了扶肩上的包,伍行决定还是先解决了午餐,再决定以后的谋生手段好了。
“小二,一间房,一碗阳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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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半饱的肚子,伍行觉得很无奈,看来找工作的事迫在眉睫了,想想自己能做什么?体力活?呃,看看镜子里大病初愈的脸,捏捏一把骨头似的胳膊,摇摇头,脑力活?嗯,比如账房?耳边仿佛响起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看看自己僵硬的手指,再摇摇头。
士农工商,士农工都不要想了,做点小生意的话……再苦笑,自己哪有那么利的嘴啊,快想想,快想想,身上的银两可不够自己再住几天客栈的了,茶喝了一杯又一杯,伍行一个个设想,一个个否定,甚至有了种自己活着就是浪费粮食的错觉。
“可恶!”烦躁地站起,推开房间的窗户,迎着晚风,伍行又把前面的设想一个个重想一遍,一个连算盘都不会拨的账房除非会心算,否则没有哪个掌柜会收的,而自己,恰恰两个都不会,或者做些小玩意吆喝两声做生意?右手微微动了动,不行,所有和木雕有关的手艺活都不能干,其他的……伍行忍不住揉揉太阳穴,自己连风筝都不会做,更不会吆喝,“工商”两路完全走不通,“农”?难道要入赘到哪个农民伯伯家去学种田?
伍行正严肃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甚至忍不住摸了两把脸,却听见窗外突然想起窸窸窣窣的几声响,并不明显的声音因为各位寂静而显得有些诡异恐怕,伍行一阵头皮发麻,因为自身的某些原因,他现在非常怕某一类东西,二话不说迅速关了窗户,将刚才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抛诸脑后,先不说一时半会上哪去找一位农民伯伯家让自己入赘,即使找到了,他还能让一好好女孩家守活寡不成?
那么只剩下“士”,士,也就是读书人,读书……呃,自己那些数理化就别提了,该哪哪去,反正是没留在他记忆里,文史地,史不能乱提,地更是牛头不对马嘴,文的话,自己倒是将这里的字认了个全,好歹都差不多,也许,自己能做个教人识字的夫子?启蒙是没办法,自己都无法认全一篇古文的意思,但那些穷人家的孩子如果只是最起码学会识字的话,自己倒是能行,这么一想,伍行的思路算是打开了,既然是穷人,就不能收对方钱,可以以物相抵,上学的时间也不能死板,来一天算一天,一天算一次学费,这么一来的话,至少每天的吃饭问题能够解决,只是,哪里需要只教识字的夫子呢?
“这简直就是学前教育啊。”伍行低低嘟喃一句,想到前世的双语幼稚园,脸有些红了,在房间来回踱了几步,回忆是否有需要“学前教育”的地方,还必须在这县城周围的,毕竟夫子虽然稀少,但一个县城总会有几个,乡下地方有需要的都会将孩子送来,不需要的也不会去学,良久良久,伍行终于想起了一个小山村,他听大哥提过,似乎那里原有的老夫子三年前已经去世了,就那地方,应该不会是什么香馍馍吧,才三年而已,呃,是吧,才三年而已,要不,明天去看看?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或者说是师出未捷身先死?
伍行仰天在山坡下苦笑着望着天空,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不过是省了一顿早餐罢了,想着中午能在热情的村民们招待下多吃些免费的“白饭”,谁成想这身子不争气,硬是因为饥饿而头昏眼花,以至于行走山路时跌了下来,幸亏坡不是很陡很深,否则自己一条命可就要交代在这了。
想到这里,伍行不由得越想越远,自己莫非是流年不利?先是失恋,接着大病,现在可好,微微动了动身子,“嘶”,腿怕是骨折了,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怎么感觉倒像是一次打击不成再来一次,二次不成来三次?他,没得罪哪路神仙吧?
微微闭了闭眼,甩开自己越来越不靠谱的猜测,伍行从手指开始慢慢地运动着自己的双手,胳膊,脖子,脊椎,确定只有右脚无法动弹外,其他地方都只是皮外伤,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一个深呼吸,双手用力撑地,后背使劲,慢慢坐了起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动作,硬是让他湿了衣裳,可他明白,如果不趁现在还有精神进行自救,等伤口感染,伤势加重,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可就真的求救无门了。
从紧抱在怀里的包裹里掏出两截平日里练习雕刻用的木头,不由得第一次庆幸自己会这么一门手艺,否则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木头,又拽着衣服下摆使劲扯了扯,布条没扯下来,倒是因为使劲而使得脚上习惯性地用力,一个剧痛身子一软差点又倒回地上去。
两条手肘朝后撑着地,伍行脑袋后仰不住地倒抽着气,好……痛!
看着蔚蓝的天空,空旷的山坡,刚刚还让他感觉静瑟舒适的环境一下就觉得安静的可怕,莫名的一股酸意涌上鼻头,伍行的情绪一下就低落了下来,红了眼眶,就连紧拽在手里的木头也松松地掉落在地上,自救,似乎也意兴阑珊。
现在除了自己,还有谁在乎这个身体呢?就连身体的原主人,也早已死去了,我就这样用着别人的身体,苟且地活着有什么意思?只是活着,活着,前世那么不想死,还是死了,这世不想死,也只是不想死,只要不死就行了吧,其他瘸了,陂了,残废了,也没什么的吧,反正,反正……
伍行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憨憨的背影,一个憨憨的声音在为他祈福,却又越来越小声,直到被一声爽朗的大笑取代,声音的主人也留给他一个背影,一个离别。
伍行的手紧了紧,反正,我也不会喜欢上女人,不会有娘子,不会成为别人的依靠,只要活着,就好了吧?
睁开酸涩的眼睛,伍行才发现,自己居然睡了好久好久,久到头上蔚蓝的天空变成一片青纱帐,久到痛入骨髓令他自暴自弃的源头也已被细细包扎,麻麻痒痒,我被救了?
、这得修多少屋顶啊
这是一间简陋而干净的茅草屋,透过屋顶上星星点点的漏缝可以感觉到阳光的温暖,虚掩的门外不时响起几声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模糊不清,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只能从隐隐约约的笑声中明白外面的人似乎聊的很愉快。
不一会,就见木门被推了开来,从伍行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外面还有一间明显宽敞多了的屋子,应该是外间,从房屋的简陋程度看,伍行现在躺的很有可能是唯一的一个内间里唯一的床,一瞬间有些内疚尴尬和,疑惑。
进屋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长的并不漂亮,缀满补丁的衣服下是一副瘦小的身体,一看就知道长期营养不良,头发也只是随便用粗麻绳扎起,见他醒了,少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却又很快变成一付同情的样子对着他叽叽喳喳讲了一堆话,也不管他听懂没,一个转身又跑了出去,甚至不忘将门又关上。
伍行脸上也挂着露出一半的同情神色,另一半则变成了错愕,他,更值得同情吗?下意识地摸摸自己头脸,身上,甚至拽着胸前的衣服使劲往上拉,瞅了一眼,已经被月兑的只是里衣,有些地方有些磨损,但和这个小姑娘比起来,并不值得同情吧?还是因为自己的腿?
伍行脸色一白;难道真的瘸了?又想到自己的外衣被除了去,想到藏在怀里的那个雕刻着大哥的木雕,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悔意连连,早该烧了的,我早就知道,这里是否有人看出其中的价值?是否正准备把自己抓住换赏金?
越想越慌,伍行挣扎着要爬起来,门却又被大力地推了开来,才抬头,眼前却漆黑一片,馨香伴随着柔软的触觉传来,伍行浑身一僵,刚抬起的上半身已经被大力地推回床、上,耳边响起一阵泼辣的快语:“就知道是个不省事的,才醒了就不老实,要我说,就任他自生自灭得了,偏要把他当做个宝,要我看也不过……”
“大姐,大姐,别这样。”
伍行抬眼,就见刚才的小姑娘正尴尬地拉扯着一位丰、满的大姑娘,虽然同样是粗布衣裳,但身材圆润,柳眉凤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