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东条在阐述了必须对苏联和中国同时正面作战的所谓理由之后,鼓吹要进一步加强扩军备战。他说:“为确立皇国天赋使命之东亚永久和平,建设东亚新秩序,不见蒋政权之溃灭决不收兵。且当前蒋所有之兵力,虽已气息奄奄,犹有百余万,另外尚有企图扰乱我后方之共产党游击队,其数实达四五十万,由于以上实际情况,我依然须继续作战,故弹药之补充、资材之输送,今后仍将达相当数量是不言而喻的。……今后由于面临准备对苏中两国同时进行武力作战之必要,必须倾注人马资材之全力以建设新军备。”
东条强调:“今后一个时期要排除所有障碍,向军备之充实、军需生产之飞跃扩充以及基础生产力之扩充而迈进。”
东条的“爆炸性演说”发表之后,在日本经济界、舆论界引起大哗,兜町、北滨一带的股票界人士尤其痛骂东条是战争魔王。这是因为他讲演的消息发表后,次日股票便一齐下跌。
如今,诺门坎事件的失败,无疑对东条和其他军政头目是当头一棒。在这之后,日本法西斯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的新变化,决定暂时把三国军事同盟谈判搁下来,留待以后解决。日本法西斯开始考虑在北方对苏联“保持静谧”,以便通过在南方扩大侵略来摆脱因全面侵华战争而造成的困境。
第二部分 鼓吹南进第16节 鼓吹南进(1)
近卫第二期内阁,是日本历史上最不稳定的短命内阁之一。仅仅一年,内阁就进行了3次大改组。而东条英机的地位倒是巩固的,他飞扬跋扈,一任陆军大臣,就成了左右朝政的核心阁员。
1940年是世界局势急剧动荡的一年。希特勒在鲸吞了波兰之后,又于5月10日在西线发动了闪电战,低地国家陷入一片慌乱。4天后的黄昏,荷兰总司令投降。次日一清早,刚上任的英国首相丘吉尔从梦中被来自巴黎的电话吵醒。“我们战败了!”法国总理雷诺惊呼道,“我们被德国打败了!”两星期后,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尔德三世不顾他的政府的劝告,宣布投降,并拒绝到英国避难。不到一个月,法国投降,英国也危在旦夕。
希特勒的“赫赫战功”使日本军部东条一伙大为陶醉。他们认为千载难逢,法国已经败北,英国也在为存亡而战,此时不进兵东南亚夺取石油和其他急需的战略物资,还待何时!甚至几个月前,还担心对华战争失败的一些人,眼看着希特勒在欧洲的突然走运,不禁垂涎欲滴,一心想拿到东南亚的资源。
7月底,平沼内阁垮台,近卫公爵在皇室的举荐下重新参政,第二次组阁。内阁中两个要缺由两位锋芒毕露的人物充任。一位是能言善辩的外交家松冈洋右,他是一位堂·吉诃德式的人物,遴任外相;另一位是东条英机将军,遴任陆军大臣。
东条英机心毒手狠,果断专横,故有“剃刀将军”之称。由于他在中国东北和华北的侵略战争中“功勋卓著”,深得天皇和日本统治阶级的赏识。东条虽然是一个法西斯狂徒,但他反对“下克上”,所以他在“二二六”事件中与其他那些摇摆不定的将领们不同,他立即通电宣布满洲处于紧急状态,从而粉碎了任何同情性叛乱。因此,他赢得了军方保守派和害怕再次发生流血叛乱的文官的敬重。
松冈洋右却是另一种类型的人物。他虽然足智多谋,但浮夸外露,好冒险,办事凭直觉。他口若悬河,有“五万言先生”之称。此人言行不一,经常出尔反尔。在国际开会辩论日本侵占中国东北问题时,他像老鼠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出会场。他那修剪得像枪弹一样的脑袋,八字胡子,玳瑁边大眼镜,矮矮的个子,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以及他的戏剧性的表演,给各国使团和新闻记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松冈的童年也与一般大臣不同。他出身并非豪门贵族,13岁就飘洋过海,被他的叔父扔在美国海岸上,要他自谋生路。俄勒冈州波特兰一家美国人收养了他,在尔后成长的年代里,他发奋自强,刻苦读书。他做过工,当过听差,为了赚到学费,甚至临时做过仆人。在俄勒冈大学毕业后,他在美国工作了3年,然后回到了日本,由于聪明伶俐,善于活动,一举成名,当了南满铁路的总裁,成了日本政界、财界的显赫人物。
松冈性格怪癖,故弄玄虚,经常说一些与他的信仰相反的话。他的想象力丰富,很少解释他所想象的事情,即使解释也是一场滑稽的问答戏,弄得大家都糊里糊涂,连那些认为他是日本俊杰的人士也为他玩弄外交游戏而焦虑。他一再向同僚们保证他是亲美的,但讲起美国来却深恶痛绝;他口称不相信法西斯德国,却向希特勒献媚;他标榜反对军国主义,却发表主战言论。无怪乎有人称他是一位神经不正常的“智力体操运动员”。
面对着瞬息万变的国际局势,刚成立4天的近卫内阁就一致通过了一项新的国策。这项国策的基本目的是实现日本的霸权,也就是说,建立在日本领导下的“大东亚新秩序”。为此,对内必须实行全国总动员,加紧扩军备战,实行军事计划经济;对外,要与德国、意大利签订三国条约,与苏联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也要设法与美保持“和解”;对华,加强诱降,促进蒋汪合流,争取尽早解决中国问题。总之,要趁欧战之机,日军开进东南亚或更远的地方,攫取战略物资,掠夺英、美的殖民地。
这项“勿误良机”的国策,是东条一伙炮制出来的。他们说服了近卫首相和内阁中的其他文官,使这些人相信,在混乱的现代世界上,这是日本“求得生存的最后希望”。在他们看来,法国战败了,英国在为自己的生存战斗,印度支那的橡胶、锡、钨、煤和大米“是丢在街上只等人去拣拾的宝物”。
松冈对东条等人的谋略持有异议,他反对南进,但支持签订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他认为南进必然走上与盎格鲁撒克逊人发生正面冲突的道路,而签订三国条约“将迫使美国在执行反对日本的计划时要谨慎行事”,并将阻止日、美发生战争。再者,如果德国真的与美国打起来,日本也没有义务自动地援助德国。那些不同意签订三国条约的军政高级官员,因为敌不过松冈的唇枪舌剑,也违心地同意了。1940年9月27日,条约在柏林签字。从此,日本就与德国和意大利两个法西斯国家拴在一个战车上,在开向死亡的悬崖上愈走愈远。
松冈自以为策划了一项争取“世界和平”的计划。有些认为他与美国友好的老朋友感到不解,松冈对他们说,这是避免与美国开战的好办法。他对他的大儿子说:“只要你坚定地站着,开始反击,美国人就会知道,他是在同一个男子汉讲话,然后你们两个就像男子汉对男子汉一样谈话。”他认为,只有他自己才真正认识美国。
惯于拐弯抹角的松冈向内阁提出,实现他的外交目标的最好办法,是支持里宾特洛甫提出的把德、意、日与他们的共同敌人俄国联合起来的计划,他请求允许他到欧洲去亲自实现这一目标。经过长时间的辩论之后,东条同意他去欧洲,由陆军代表永井大佐作为顾问同行,但拒绝了他提出的顺便带给希特勒的一件礼物——日本进攻新加坡的许诺。
一到柏林,松冈先后拜见了希特勒和里宾特洛甫。德国纳粹元首竭力说服松冈,占领新加坡对日本是有利的。里宾特洛甫说,占领新加坡“非常可能把美国排除在战争之外”,因为届时罗斯福不敢冒险把舰队开进日本水域;同时,希特勒向他保证,日本一旦参战,德国“一定援助日本”,“即使撇开德国军队远比美国人优越这一事实,美国也根本不是德国的对手”。但是,一谈到新加坡问题,日本外相总是躲躲闪闪。例如,当戈林接受了一幅富士山的画后,开玩笑地说:如果日本攻下新加坡,他就到日本去看看富士山真貌。松冈转向紧张不安的永井大佐,点点头说:“请你问他吧!”
松冈对他同苏联签订和平条约一事,早已胸有成竹,但使他感到不解的是,他听到曾向他提出签订“四国联盟”这个主意的里宾特洛甫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签订这样一个条约?请记住,俄国是从不白给东西的。”永井认为,这是一个警告,但松冈的热情并未减退;日本驻德国大使大岛浩私下告诉他,德国和苏联可能不久就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