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里好久都没有人住了，记得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那些凉在外头的床单已经不在了，而家里也被收拾过，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是肖廷逸让人做的，她走上阁楼打开自己的房间，里头摆放的整整齐齐就如她那天出门时一样，三本书还在桌子上，她翻了翻上头还有她做的笔记，仍然十分清晰。
  她又回到了楼下，走进里屋，看见的是桌上摆放着几封未打开过的信，她走过去，看见那些信都是从上海寄过来给自己的，信封上的字迹一看她就知道是溪闵的，没有想到她真的有寄信给自己，三年了，那么她是不是也等的失望了。
  打开其中的一封，那是她寄过来的第一封信上面写着‘小珞，我已经安全的到上海了，上海真的如同梦里那般的繁华，有机会你一定要来看看，对了，我现在就住在霞飞路上的一座洋房内，地址我给你写在下头，记得一定要来看我哦。’
  她又打开了第二封‘小珞，你怎么都没有给我回信呢？是不是学业很忙，也是都要毕业了你一定很忙，好羡慕你啊，我也想上学，可是这样他会很为难的，他对我很好，也很努力，他说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已经很习惯这里的生活了，住楼下的胡婶老是找我打麻将，我倒是也学会了，以后你来我教你我们就可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这里真是十里洋场灯红酒绿，在街上能看到很多外国人，真的很好，而且这里的人都好时髦，我把头发剪了，他说很好看，我也这么觉得，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我。’
  姚珞已经心急的打开了她寄过来的最后一封‘小珞你还是没有给我回信，都那么多封了，我很担心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都没有办法回来看你，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说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我都搬家了你还没来，下面有我的新地址，记得一定要来，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告诉我，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我也会担心你。’
  看着些信好似让她不安的心得到了平复，原来在那个陌生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在等她在盼着她，她要去找她，也许现在她已经当上某老板夫人也说不定，也许那个人真的给了她好的生活，那么她该有多幸福。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了圣尼亚女中，就这样突然地消失不知道是否有人还记得她，她的同学都毕业了，走在校园中从她身旁走过的都是一张张洋溢着青春的年轻面孔，那些女孩子都抱有着对未来美好的梦，她们单纯的幻想着也许将在人生的某一个路口遇见一个属于自己的人，这个人就如同生命的光源般照亮着她们的以后，这时候她的脑海中便出现了那个仍旧在大洋彼岸的人。
  她来到了大礼堂，晨会已经结束了，大礼堂中没有一个人，她坐在了以前坐过的位置，还记得一旁就是溪闵，她们总是在晨会的时候悄悄的说话，也有某次被发现后尴尬的傻笑，记得当时校长还把她们留下训斥了一顿，不过她们属于转头就忘型，隔天照样犯错。
  坐了一会她就准备离开学校，结果还没走出去就遇见了艾尔教授，他是一个俄国人，到中国也好些年了，艾尔教授一直是一个很风趣的绅士，他见到姚珞便走过去向她问好，姚珞没有想到他还认识自己，毕竟学校有那么多学生。
  “你好，艾尔教授。”姚珞当然也要和他礼貌的打招呼。
  艾尔教授的中文很不错，听说他的夫人就是一个中国人“我记得你，你是前几届的学生，那时的你看上去像是一阵风般的瘦弱。”
  “艾尔教授，对我来说我十分的怀念那时的我，至少很年轻。”艾尔教授笑了，他只记得这个学生是他教过的中比较特别的一个，她总是很认真的听课，也会不时的跑来找他解决一些她的疑虑，这个学校中能有这么一个学生也是一个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好像她并没有完成学业就消失了。
  “我以为你会怀念我上的课，你总是那么认真。”艾尔教授带着失望的表情风趣的说。
  “我仍旧十分怀念，您的课一直都是那么有趣，当时我们班很多同学都特别爱上您的课。”姚珞的记忆十分清晰，也是艾尔教授风趣的话语让她喜欢上了声乐，爱上了那美妙的高音。
  道别了艾尔教授姚珞离开了学校，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这里的一切她都将记在脑海中下一次回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明天下午刘叔就会来接她去上海，她还需要好好的看看这里，比如那间她待过的餐厅。
  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里头人忙碌的身影，有些饿了，她才走进去，临走的时候刘叔硬塞了五百块大洋在她手里，她知道这是肖廷逸的命令她也懒得拒绝，而且在德国的时候一切的开支也都是他出的，早就欠下了那么多又何苦再装矜持的拒绝，那不是做作吗？
  “欢迎光临，请问您一位吗？”姚珞略微低着头，她知道现在和她说话的人是妹姐，她还在这间餐厅，可好像是认不出她来了，也许是她真的有些变化吧。
  “是的，请给我靠窗的位置。”她抬起头的时候，妹姐才看清她的脸，当时就吓了一跳，激动的说“真的是你吗？小珞。”姚珞点点头“是的妹姐，我回来了。”
  妹姐拉着她找个位置坐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姚珞笑着摇摇头“怎么能让您请我，应该是我请您，您一直都是那么的照顾我。”
  “和我客气什么，那么多年了，你个死丫头跑去哪里了？倒是变漂亮了，看看这一身打扮，果然人要衣装树要皮。”妹姐说话总是那么的口无遮拦，姚珞倒还是习惯。
  “我去了德国前段时间刚回国，现在在上海。”妹姐一笑“你真是有出息了，当初你就老是说要赚钱养爹妈，现在总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听到妹姐提起他们，姚珞低着头说“现在我一个人，他们走了。”妹姐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姚珞看着她这副愧疚的样子笑着说“没事，都三年了我早就已经接受了。”
  “也就是说这三年来都是你一个人，你该有多辛苦。”
  姚珞觉得其实这三年她除了刚到德国哪会儿不太适应，其他的都没受什么苦，甚至连原先看不起她的那些洋同学最后都认可了她“其实也没有很辛苦，我并不算是一个人。”对啊，她并不算是一个人，这时候想到的人居然是哪个霸道的肖廷逸，是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告诉她她一定要好好活着，帮助她站起来，虽然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三年来却时常在别人的口中知道他，那个他是现在所看不到的。
  “你是不是？”妹姐一脸的暧昧看的姚珞都尴尬的低下了头“是遇到那么一个人，不过他还在德国。”
  “那他会回来吗？”妹姐是过来人知道隔着两地的两颗心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奈“一年后他就会回国。”
  “所以你在等他。”姚珞用力的点点头，妹姐看出了她小女孩的芳心“果然年轻好，像我都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其实妹姐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一个人肩负着太多太多，现如今美丽的脸庞显得有了些沧桑，也许她才是那个过的很辛苦的人，从没有听她提起过家里人，可她的修养却像是大户人家才有的。
  “哪有？妹姐永远那么美丽。”
  “就你这张小嘴甜，德国的饭菜是不是糖放多了。”两个人都笑了，她们在闲聊中度过了一个午后，妹姐已经是餐厅的老板，原来的老板因为财务问题跑了，妹姐不舍得就接手了这家餐厅，现在餐厅经营的有模有样，生意比三年前更好了，她还准备开个分店，说是让她在上海帮着看看，大城市虽然成本高，但是客流量有保证，只要东西好不相信没客人，她想做有钱人的生意，当然是开一家相交现在更为高档的餐厅。
  她答应妹姐一有消息就给她来信，妹姐让她常回来玩，以后她就是姚珞的亲人，姚珞拉着她的手不舍得告别了她，告别了餐厅。
  坐着熟悉的电车，走着熟悉的路线回到了熟悉的小巷，熟悉的家门口却站着一个人，姚珞走过去才看清那人是墨绍峥，他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了，而且为什么又在这里出现，三年了，三年前他帮过自己一次，可她始终没有问过他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
  “姚小姐，好久不见。”原来三年来这个人的笑也有了变化，那笑容中仿佛多了些什么，可她又看不清。
  “是啊，好久不见，墨少这是找我？”墨绍峥走到她面前“听说你回来了，就想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这三年在德国过的怎么样？”
  连她在德国的事情他都知道这个墨绍峥对她已经经过了一番深入的了解“我很好，墨少可能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我了解那么多。”
  姚珞要走墨绍峥却偏偏拦着她“怎么到我这里就变讨厌了，可没见你那么讨厌肖廷逸。”姚珞听见肖廷逸三个字才停下来“你们不一样。”
  墨绍峥终于是冷笑一声“不一样？我倒是想听听怎么个不一样法子？还是他养着你供你读书，你就以为自己是不一样了。”
  姚珞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会如此的不讲道理，堂堂墨少却像是痞子一般缠着一个小姑娘成何体统“我从没有认为自己不一样，五少对我有恩，但也仅仅是对我有恩而已，而你，为何总是缠着我，三年前是火车站，警察局，现如今是我家，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墨绍峥拉住她“你真的不知道吗？姚珞，这辈子我墨绍峥就是要缠着你，三年前放你走是我的错，现如今我又怎会再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