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徐野脸色发白,慌乱道:“我没有,我只是奉命擒贼,没有什么人指使于我,那贼人伤了武卫营中不少人,我身边这些人都能为我作证。”
那些武卫营的将官见到徐野狼狈的样子正想开口,李锦悠就直接用目光扫过他们,那眼底的寒光直让他们钉在原地。
“我是陛下亲封的县主,位同贝子,徐野意图谋害于我,其心当诛。冲撞县主,侮我清白,以下犯上,桩桩件件都是重罪,你们应当知道他会有什么下场。”
“你们和他一同入内,却无人冒犯,显然都被他蒙蔽其中,只要你们实话实说,本县主定会既往不咎,绝不牵连。”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刚才徐野说你们能为他作证,到底是真是假?”
明明清冷的话语,可句句都带着威胁,跟随徐野而来的武卫营的人都不是傻子,眼下这个安平县主分明就是跟徐野杠上了,而且刚才徐野所作所为也的确是诡异。
今天夜里徐野突然说接到了上面的命令前来抓捕逃犯逆贼,那逆贼的确是伤了他们不少人,之前没有细想时只觉得那贼人太过张狂,可如今被李锦悠这么一点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之前那个贼人完全不像是夺路而逃的样子,反而像是故意引诱着他们来这慈恩寺一样。
每次伤了人在他们暴起追击时都加速逃窜,而当他们慢下来时就故意回头撩拨他们,这样的人,当真是那所谓的逃犯吗?
能够在京中大营中驻守的没有几个是真的毫无城府的人,心中有了计较之后,那些武卫营的人再看向徐野之时,眼中已经忍不住的带上了猜忌之色。
难道真如李锦悠所说,徐野是受了人指使别有所图?
原本想要上前的人都是收回了动作,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对徐野乞求似得的目光好似完全没有看到,都是缄默不语。
李锦悠见状淡然回头看着徐野说道:“徐校尉,你还有什么说的?”
徐野脸色红了青,青了紫,最后化成一片煞白,瘫软在地上。
李锦悠冷哼一声,刚想继续说话,和此处隔着道拱门的东厢那边却是传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在场众人都是吓了一跳,还没等回过神来之时,穿着一身小厮衣裳的元宝就满脸慌乱拨开人群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浑身上下都是雨水,脸上带着暗红的血迹,身上的衣裳被雨淋的湿透,一头长发紧贴在脸上显得无比狼狈。
“小,小姐,出事了……出事了!”
天璇本来早就和她对好了说词,迎上状似焦急的凝声问道:“元宝,你不是在大公子身边吗,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大公子出了什么事情?”
元宝脸色白的吓人,他听到天璇的问话之后,根本没有如同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说词那样说出李景铄的事情,反而满脸惊慌的一把抓着天璇的胳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双手冰凉的犹如死人,那不高的身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不断打着哆嗦颤抖着声音说道:“不是,不是……大公子杀人了,大公子杀了夫人,大公子杀人了!!”
第410章 刻骨之殇(二)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划过天际,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西厢,将元宝脸上和身上染上的暗红血迹照得一清二楚。
雨声虽大,元宝的话却是清楚的落在每个人耳边。
“大公子杀了夫人,砸伤了陈嬷嬷,夫人,夫人流了好多血,小姐,夫人死了,大公子他杀了夫人,他杀了夫人……”
李锦悠脸上血色瞬间消失,整个人如同猛兽一样欺身而上,一把抓住元宝的领子,瞳孔中全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元宝被抓的顿时喘不过气来,连忙挣扎起来,脖子上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得他几乎要窒息,整张脸瞬间青紫。
李锦悠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她猛的一松手,转身一脚踹开了身旁的房门冲了进去,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就见到原本躺在里面的苏氏不见踪影,而茯苓则是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
“唔唔唔…”
一旁的衣柜里传来古怪的声音,天璇连忙推开柜门,就见到被剥掉了外衫的彩荷被五花大绑,堵了嘴巴扔在柜子里。
天璇一把扯掉彩荷嘴里的锦帕,怒声道:“夫人呢?!”
彩荷手脚发软的站不起来,满脸慌乱道:“夫人和陈嬷嬷给我和茯苓下了迷药,穿着我们的衣服出了门,我隐约听到夫人说她好像是去找大公子了……”
“废物!”
天璇恨不得抓着彩荷暴打一顿,气得浑身发抖。
彩荷和茯苓出自天璇堂,自幼就跟在她身边打理天璇堂的事情,不仅会一些拳脚功夫,为人更是聪明机警,所以之前李锦悠说想要找两人保护苏氏的安全时候,她才会将她们两人从青玉城调来了京城。
这次来慈恩寺时,因为有两人在苏氏身旁保护,她便只让其他人留在外围,谁能想到她们两个人加在一起,居然看不住一个病弱的苏氏,还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妪!
李锦悠听到彩荷的话后顿时脸色大变,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风,提着元宝的衣领转身就冲入了房外的雨幕之中。
原本围在附近的人顿时一阵哗然。
李锦悠是谁?
她除了是安平县主外,更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那小厮口中的夫人就是丞相府的正妻,而那大公子就是前些时日被陛下贬去了官职成为满京城笑话的丞相府嫡子。
丞相府的嫡子居然杀了亲生母亲,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所有人此时再也顾不得徐野和武卫营的人,连忙带着随从就紧跟着李锦悠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雨势越下越大,那斗大的雨点落在人身上,砸的人几乎睁不开眼来。
元宝脖子上还残存了刚才李锦悠留下的掐痕,后领上的手更是掐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是面对身旁眼中没有半点温度的李锦悠,他却只敢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快速替李锦悠指着路。
两人快速绕过了正殿,走过了偏殿,顺着一条小道一直朝后走,最后停在了寺后的一处佛堂之前。
那佛堂夜间依然有灯光,堂前的大门敞开,里面所有的一切都一览无遗。而当李锦悠立在佛堂之前,看清楚里面的一切后,紧抓着元宝后领的手瞬间松了开来,而她却是脸色苍白,整个人踉跄一下险些跌倒在地上。
只见对面的佛堂里,原本立于佛像前的油灯香蜡打翻了一地。
李景铄穿着单裤光着大半个身子坐在地上,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匕首,在他身旁不远处,躺着个光着身子剃光了头发的男人,那人身上满是青紫交加的暧昧痕迹,脖颈后背上全是指甲留下的抓痕,而此时早已经面上泛青,没了生息。
在两人身前不远的地方,穿着从彩荷身上扒下来的衣裙的苏氏紧闭着眼躺在一片血泊里,陈嬷嬷额头上带着血躺在苏氏身旁,人事不知。
“娘!”
李锦悠身子一晃,整个人如遭重击朝后跌了几步。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娘亲怎么会死,她怎么会死?!
“不会的……不会的……”
“娘亲不会死,她不会死!!”
天璇看着眼中渐渐变得通红的李锦悠,看着她紧紧握着的掌心中滴落的血迹,险些落泪。
李锦悠任由指甲刺破了掌心,整个手掌鲜血淋漓,可是她却只是死死的瞪着佛堂里的一切,心中仿佛有什么在疯狂啃噬着仅剩的理智。下一刻,她整个人如同野兽一样低吼出声,闪身就朝着佛堂内被吓傻了一样的李景铄冲了过去,狠狠抓着他的脖子将他提起甩了出去。
李景铄惨叫一声,直接撞翻了屋内的架子,连人带架子落在地上,被砸的吐出一口血来。
李锦悠却是如影随形的欺身而上,狠狠一脚踢在他胸口。
“你居然杀了娘亲!”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怎么敢对娘亲下手!!”
“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她含辛茹苦将你养大,她处处对你宽容处处对你忍让,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李锦悠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李景铄脸上身上,直打的他牙龈断裂,惨叫出声,而她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一样,整个人陷入疯魔,一脚又一脚的踹在李景铄身上,恨不得将他活活打死。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对娘亲下手?!
他不是要对付她吗,他不是要毁她清白吗,他不是找了潇湘楼的男倌儿入寺只想要除了她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