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确是那些药铺不肯卖药给丫头，但少说百条人命，一夜之间就全没了，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这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她定了定心神，跟紧了张起灵。前天晚上两个人不清不楚的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陈皮阿四的手下跟他们说明天四爷要见他们，当晚沉姬就很严肃的跟张起灵来了个长谈。照张起灵的身手想跑完全不是问题，但从墓里开始张起灵就表现的很明显了，他是为了等陈皮阿四才将计就计被越南人带去那个墓的。沉姬不想问他为什么会找上陈皮阿四这个老九门第一代唯一还在活跃的人，她只是确定了张起灵并不想干什么危险的事情。张起灵知道她肯定好奇，但他不愿意把沉姬拖下水，因此只说他需要借陈皮阿四的信息网，也算是给沉姬安了个心。
二人商量了一会，沉姬心想既然张起灵不想牵扯到以前的事情，那装失忆是再好不过的了。再说原本越南人那边也一直以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也刚好将错就错，陈皮阿四就算知道了他是张家的张起灵，但如果他记忆全失，也没办法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两个人被陈皮阿四的手下带着到了上思的一个饭馆里。张起灵在这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有些菜意外的合口，再加上沉姬先前也跟他说既然要装失忆就干脆装得像一点，啥都不知道，问什么都不说话就行。张起灵在这方面也算得上是擅长了，因此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把陈皮阿四当空气。陈皮阿四原先看见他的发丘指还想说套一套这个人，毕竟说起发丘指，作为老九门他第一联想到的就是张家。况且当年张家的确有个小族长，也是这般年轻的年纪，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该是这样的青年了，但张家人的寿命谁说的清，何况当年那个小族长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的，多个心眼总是好的。但眼下这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陈皮阿四跟他说话十句得不到一个嗯字，也是有些急了。
沉姬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眼见着陈皮阿四快冒火了，才出声吸引住陈皮阿四的注意力：“陈四爷。”
陈皮阿四原先并没有打算留下这个女人，但张起灵坚持他才一起带上，眼下听见她像道上人一样叫自己，就哼笑了一声，说：“怎么，你这个小女娃莫不是也是道上的？”
沉姬一听这声小女娃，突然就十分的受用。毕竟活了多少年又死了多少年暂且不说，她这张脸可也还是保持着死前的年岁的，也称得上这声小女娃了，被人夸年轻女人都是会开心的嘛。她笑眯眯的执着筷子，似真似假的抱怨：“陈四爷贵人多忘事，前几个月才从我这定了个龙纹羊脂白玉，眼下就忘了？”
陈皮阿四想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就一脸纠结的问：“你是沉姑娘？”
沉姬做生意的时候从来都只留一个沉字，因此久了之后沉姑娘这个称呼就传开了，不知道当初这么叫她的仙姑要是听见了会作何感想。不过眼下她要管的还是陈皮阿四这边的事情，因此笑眯眯的点头，问：“陈四爷要看身份证吗？”
身份证有什么用，陈皮阿四摆摆手，但也不敢真的相信面前的人。毕竟沉姑娘手里的全是好东西，但眼前这个人比自己失踪的侄女文锦还年轻不少，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沉姬知道他不信，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眯眯的问：“陈四爷可是想知道这是谁？”
陈皮阿四手心里摩挲着两个铁丸子，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追问：“姑娘这是知道他的身份咯？”
沉姬听他这么叫自己，就知道他还没相信自己，因此也不说话，只开玩笑说下次陈四爷要还是在她这买东西，包装的时候除了杭州日报之外还得附赠几分钱江晚报和西湖游览手册才行，免得陈四爷和自己做了这么多次生意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儿人，然后也没管陈皮阿四变得十分精彩的表情，指着张起灵说这是她几年前捡的。
然后陈皮阿四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了。他听到沉姬说杭州日报的时候才想起来上次的货被伙计带回来的时候装在一个填满了报纸和塑料泡沫的小箱子里，报纸就是杭州日报……
这年轻的小丫头还真是那个沉姑娘，那她得有多大了，文｜革的时候沉姑娘可就在转手古物了。陈皮阿四心里想着，脸上就不自觉得带了点出来。沉姬一看自己这是成功了，就笑嘻嘻的说可别问她多少岁，问问她身边这位多少岁比较好。
张起灵原本安安静静的吃饭，结果沉姬一句“捡的”差点呛着他。他面上不露表情的继续加了筷子酸梅罗非鱼，就听见沉姬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带。但他不知道沉姬要说什么，也不好随意开口免得乱了沉姬的计划，因此继续一脉淡然的吃饭。陈皮阿四“哦？”了一声后说：“听沉姑娘这意思，这位小哥还有点故事了？”
沉姬笑眯眯的夹了一口张起灵先前吃的番薯菜，被咸了一口的沉姬皱着鼻子放下筷子，待到咸味缓了缓后才点点头说：“我几年前有一次出远门的时候捡到他的，那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名字。我见他身手也好而且长得也好看，就照顾了他一段时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陈皮阿四内心想说爱美之心不是用在这个方面的吧，张起灵拿筷子的手突然就有些不太灵活。
沉姬完全没有感受到——或者是单方面无视了——这两个人的异样，而是十分简略的讲了一下她把这位“美人”带回家安顿还借了钱给他的经过，还有根据张起灵这个名字一路找到的老九门张家的线索，最后换来服务员又倒了一杯茶：“因为借的挺多的怕他不还，再加上你们都不来光顾生意我也闲的发毛了，我就跟着他来咯，结果被人绑去做人饵了，还好福大命大没出事。”
张起灵心说这样的故事太跳脱了吧，陈皮阿四却靠着椅子半是问半是自言自语：“照沉姑娘这么说，如果真是当年那位张家小族长……”他扫了一眼张起灵的右手，“倒真有这个本事，张家的失魂症我也略有耳闻……”
只不过她的故事太假，假到一时之间陈皮阿四竟然真的不敢当它是假的了——怎么可能有人用这么假的故事来骗人？
沉姬见他皱着眉思索，就知道自己这招成了。陈皮阿四生性多疑，只要稍微绕个弯，他自己就能掉进坑里，因此她才挑了个这么明显的假话，果不其然成功了。本着售后服务要做好的心态，她用一副典型的商人口吻笑眯眯的询问道：“陈四爷可还想知道些什么？”
陈皮阿四原本正沉思着，听了她这句，突然探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问。
“我记得当年张家小族长身边也跟了一个女人，样貌我已经记不清了，但也是个惊为天人的美人。”他顿了顿像是在观察沉姬的表情，“听说张小族长挺宠她的，衣食用度都用最好的，还一直带在身边从不离身，曾经也在长沙城传了好一段时间，不知道沉姑娘有没有听这位小族长提过一言半语，或者是见到过那个女人？”
沉姬抬手抚了抚鬓边的长发，藏住了耳朵上的耳坠，笑容温和：“这倒没有听说过——谁能活那么久呢，怕是早死了吧。陈四爷是老九门，定比我知道得多。”
陈皮阿四转着手里的铁丸子并没有接话，而是向张起灵说：“虽说沉姑娘说你是那位张家的小族长，但我也不能全信。这样吧，既然救了你一命，便在我手下做个伙计如何？也好还还沉姑娘的债。”
相信了？张起灵有些咂舌，随后便明白了沉姬玩的是哪一手。不愧是做生意的，他看了一眼微笑着的沉姬，思考了一会，点点头。
————————————————
一顿饭吃的沉姬胃里都是茶水。和陈皮阿四分开之后她嘟囔着饿死了就吃了个水饱，然后拉着张起灵跑去吃螺蛳粉。张起灵一顿午饭被沉姬拖拖拉拉的结果硬是吃了两顿的量，眼下就抱着胳膊看沉姬吃，自己什么都没点，想着一会得走几步再回去，太撑。
沉姬还以为是他生气自己乱编呢，就用脚碰了碰他的腿，放下筷子说：“我知道我编的不靠谱，陈皮阿四也没真的信，但现在至少也算是达到目标了对不对？你要是真的隐瞒身份肯定瞒不了多久，陈皮阿四的人脉迟早能查出你的身份的，到那时你还留不留得了就不好说了，还不如一开始就坦白你就是张家的小族长，再让他接下你更安全呢。”
张起灵心说我也没生你的气啊，但看沉姬小心翼翼捧他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十分受用，就干脆继续抱着胳膊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