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不知道自己除了不断地将面条夹进自己的嘴里面，还能够干些什么。
    她知道程子昊在看着她，甚至知道程子昊在生气，可是眼泪掉下来，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着他。
    鼻子被一点点地堵塞，她终于受不了，伸手想要摸一旁的纸巾，可是手碰了很久，都拿不到。
    她不敢抬头，生怕让对面的人看到自己脸上面的狼狈。
    手上突然一凉，指尖划过她的手背，手心被塞进硬朗的四方盒子，她连忙伸手抽出纸巾，将自己的眼睛鼻子抹了一通。
    低着头，闭着眼睛微微吸了口气，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程子昊嘴角微微一动，展了个笑容：“好辣啊。”
    程子昊看着她微微一怔，也不知道是不是抹得太用力了，她整张脸都在发红，眼睛被辣椒的味道熏出来透亮的水，映在眼眸里面，看着他的眼眸很亮。
    蒋梦曦视线落在那岿然不动的面里，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着程子昊：“老师你不吃吗？”
    “你在逃避什么？”
    他直直地看着她，视线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冷意，她手一抖，手上的筷子掉在桌面上，响声有些脆亮。
    “没有啊，我哪里有逃避什么。”
    她耸了耸肩，脸上极力带着笑，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下的手扣着大腿，那么用力，都克制不住眼睛在发烫。
    他眼眸动了动，似乎不打算追究这个问题，话锋一转：“你有个儿子？”
    就像是一把刀，直直地对着她的胸口刺下去，她终究还是笑不出来了，看着他敛起了唇边的笑意，认真地看着程子昊：“是，然后呢？程老师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大抵是她脸上的笑容收得有些快，反倒是程子昊一时反应不过来。
    莫名地想起她对着自己告白的时候，明明还在极力地说着各种各样的笑话来招惹他，却在等到他偶尔一两个字的回应的时候，就突然冒出一句我喜欢你，程子昊。
    女生的声线清亮悠然，在偌大无人的办公室里面十分的坦荡。
    上一秒还带着笑意的眼眸却只剩下无比的认真，他却从来只当成是小女生的一种仰慕。
    毕竟他进学校不过一个月，就收到不少的情书了。
    他以为蒋梦曦变了，现在才发现，她没有变，只是更加会伪装了，伪装到他已经不能够一眼就看出来她的意图了。
    就像现在，他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那一晚他是喝醉了，可是不代表他没有印象，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知道是蒋梦曦，可是她三番五次地否认。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有过那样的事情，可是蒋梦曦不一样，那是他的学生，他就算是再冷血禽兽，也知道自己应该为那天晚上的事情负责。但是她的态度让他只有一窝子的火，却偏偏不能够法做出来，只能自己别在心口里面。
  ☆、第三十章 好歹师生一场
苏清河说：“你去问明白，不管是不是你的，你总要对那一晚负责的。”
    于是他就来找她了，费了好几天才查到她在哪里打工。
    蒋梦曦在班上的成绩很好，他不知道七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她是一个单亲妈妈，而只能够在咖啡厅里面当服务员。
    可是她的态度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提起那样的一个话题，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拖拉拉的人，可是面对蒋梦曦，他发现自己做不到那样干脆。
    来之前他准备了很多的话，却发现远远没有她一句“那又怎么样”来的强烈。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样，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她不是那些女人，她不要钱，她甚至不愿意承认，他只当是她觉得耻辱所以不愿意去承认，他也就让自己不再提起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她有个儿子，而他不得不胡思乱想。
    开口的时候他也预想过她会有很多种回答，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蒋梦曦看着他，不禁笑出了声音，原本严肃的脸也因为她的笑容顿时变得俏丽起来：“你不会是因为那是老师你的儿子吧？”
    她抬手掩着唇，眼眸里面说不出的吃惊和好笑，看着他眉眼弯弯。
    他表情一滞：“我确实是以为是我的。”
    蒋梦曦脸色一顿，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常：“老师，你想太多了，那不是你的儿子，你大可以找人去查一查，蒋劲是在谁的户口下面挂着的。”
    她说得坦然无比，就好像当年说那句“我喜欢你，程子昊”一样。
    曾经他不信的，可是时光久转，他终于相信，不管蒋梦曦当年的喜欢的到底是什么，可是他相信，她必定是付出过真感情的，不是崇拜，不是仰慕，而仅仅是真的是喜欢。
    他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原本热腾腾的面已经没有任何升腾的雾气了，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半响，最后程子昊抿了抿唇，抬手招了招服务员：“埋单。”
    蒋梦曦反应很快，在服务员走过来的时候已经从包包里面掏出零钱，递给身侧的服务员。
    程子昊的脸色有些发青，服务员站在那儿有些尴尬。
    她直接把钱塞到服务员的手上，对着一脸青色的程子昊笑道：“好歹师生一场，老师就让我还份情吧。”
    她一语双关，程子昊脸色一顿，刚想说些什么，对面的人已经推开椅子，起身走向门口。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推开门对撞到的人道歉，仅仅是那么一秒的停留，很快就消失在门口外面的转角。
    走出门口时，正午猛烈的阳光打下来，蒋梦曦只觉得自己眼睛都睁不开，抬手挡了挡，摸下来的时候却发现整个手心都是湿的。
    有个女生跑得很快，从她身边过的时候撞了她一下，“对不起”说得也很快，她抬起头，那个女生刚好就撞进男朋友的怀里面去了。
    蒋梦曦忍不住笑了笑，仿佛辣椒到心口去了，辣得她心口直发烫。
  ☆、第三十一章 我有急事
接到电话的时候蒋梦曦正忙得焦头烂额，星期五总是有很多白领喜欢过来这里度过中午的闲暇时光，点上一份蛋糕，再加上一杯咖啡，拿了一本书，总归是惬意的。
    可是这是顾客们的，对于蒋梦曦来说，只有停不下来的忙碌和奔走。
    包包被放到了员工柜子里面了，手机塞在里面，好几通电话都没有接到，最后还是巧巧经过换衣间的时候听到了她的手机铃声。
    蒋梦曦看了看桌面上放着的好几份餐点，不禁皱了皱眉：“知道了巧巧，我待会儿回拨过去。”
    说着，两只手一手端了一个托盘就往外走了。
    巧巧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已经响了很多次了，你还是赶紧回拨过去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呢。”
    她抿了抿唇，加快脚下的步伐，送完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巧巧：“我去接个电话，你帮我顶一顶。”
    “行啦行啦，快去吧，说不定真有什么急事。”
    她点了点头，右眼不断地跳，跳得她有些心慌。
    电话是蒋劲学校老师打过来的，已经打了三通了，可是她都没有接到。
    蒋劲在学校很乖，又是班长，一般情况下，老师不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给她。
    蒋梦曦只觉得心中一顿，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颤，她只怕是蒋劲出来什么事情。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老师先开的口：“是蒋劲的妈妈吗？”
    老师的声音倒是听不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只能连忙点头应着：“是的，方老师，是不是阿劲出了事情？”
    大概是猜到她的担心，老师开口就解释了：“蒋妈妈你不要担心，蒋劲没什么事情，只不过，他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和班上的一个同学打架了，对方的家长来了，要见你，你看，你——”
    听到方老师的话，蒋梦曦才稍稍松了口气，看了看外面，咬了咬牙：“好的，麻烦老师了，我十五分钟后到。”
    当初为了方便接送蒋劲，她特意选了一家比较近他学校的咖啡厅，从咖啡厅过去，打车也就五分钟，可是这个时间并不好打车，她只能步行过去。
    巧巧见她出来就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心里面急，生怕蒋劲会被对方家长欺负，只能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然后请了假，就连忙往学校赶过去了。
    她有些心急，出门口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了，看的身后的小艾和巧巧胆战心惊。
    蒋梦曦站起身对着身后担心的两个人笑了笑，“没事。”
    她刚准备抬腿过马路，就看到不远处停了程子昊的车。
    上一次一眼之后，她就记住了车牌号码，现在只需要一眼，就知道那车是他的了。
    大概是刚到，他车子还没有完全停下来，只是在斑马线旁边缓缓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程子昊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等着她走过去。
    她咬了咬唇，手指按了按手心，抬腿跑了过去。
    “程老师。”
    他抬头看着她，眼眸带着她不懂的情绪：“蒋梦曦，我想——”
    蒋梦曦微微一颤，抢先一步开口：“老师，我有急事，有什么事能迟一些再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