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想当晚‘规矩堂’总部即遭到罕见的灭门惨案,除了堂主袁子能和两个轻身武功极高的随从侥幸得脱外,所有家眷家丁,门客门徒计五百来人全部惨死,所有死者全身没有半点伤痕,可见出手之人手段不仅毒辣而且绝对高超。
袁子能惊惶失措之下披星戴月赶往江南大侠齐忠义府上,求齐大侠为此事理回公道。
因为当夜有人见过‘东方盟会’的子弟伏入堂中,而且更加先前那一段过节,袁子能自然断定是‘东方盟会’的盟主东方永朔报复心起,灭绝人性地前来寻了‘规矩堂’的晦气。
其实这事并非‘东方盟会’所为,一则当时东方盟主并不在场,属下子弟根本没有谁的武功能够轻而易举地拿下‘规矩堂’;更何况‘规矩堂’堂主袁子能并非泛泛之辈。
可是‘东方盟会’毕竟派人去伏了桩子,这就叫理直变理亏,有理道不清了。
于是江南大侠再次集结附近的江南群豪,在群情愤怒之下,齐忠义只得广发武林帖邀武林人士一同声讨惩治‘东方盟会’的极不人道的行径。
东方永朔得知实情后知道事态严重,当即写了拜帖差手下两名弟子骑着百里飙骑往江南大侠府上澄清事实,那想这二人在半路上便被人治了穴道,迷迷糊糊中拜帖已被更换了内容,待两人醒转,也顾不上详究原委,急忙赶至齐府,奉上拜帖。
当时江南群豪尽皆在场,那知一读拜帖,人人义愤填膺,气不打一处涌来。
那被调换的拜帖用的尽是侮辱轻蔑之词,说什么歼灭‘规矩堂’只是‘东方盟会’的小试牛刀,接下来便要铲除江南四大镖局,六大帮派,然后兼并中原所有门户,一统江湖。
并扬言谁要是不服的话只管来挑东方盟主的招牌,‘东方盟会’可是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双灭一双,来一百灭一百。
群豪又是愤怒,又是惊怖,生怕东方永朔立刻就来寻自己门下的晦气。
这封拜帖可着实惹恼了江南大侠齐忠义,只听他狠狠地道:”
怪我一念之仁,不想让这个魔头腥风血雨,危害武林。
扬儿,提我的飞凌宝剑出来。
‘齐飞杨领命往后堂奔去。
群豪见齐忠义要重握起封存十年之久的飞凌宝剑,那是当真要与东方永朔动真格的了,于是人人心平气和下来,忖那金星童子即算恁的神通广大也毕竟才二十出头,即算他武功造诣上再有经天纬地之才,至少在内力比拼上,与拥有八十多年精纯内力的齐忠义齐老剑客相较,是绝对望尘莫及的。
于是一场最强对最强的较量便是在所难免的了。
“东方小白全神贯注地听到这里,心中翻腾着不知多少悬疑困惑,回想自己连日来的奇遭怪遇,真个是没有甚主心骨了。
虽然先前存在的一些疑惑已经浮出水面,可是一系新的问题旋又接踵而至,东方小白只感到浑身上下有股无形的郁闷压力,迫得自己无法喘息。
“于是江南大侠齐忠义立即央人往‘东方盟会’下了战帖,相约东方永朔五日后太湖之滨抵死相见。东方永朔并不知那封拜帖已然被人掉包,只当齐忠义因恼自己没有亲临拜会,解释原由,是以恼羞成怒,便决定五日后独自赴约,当面将个中误会交代清楚。五日之后,东方永朔与江南大侠齐忠义等中原群豪相见于太湖之滨,饶是东方永朔如何苦说细解,却是没能博得任何人士的信任与帮助。江南大侠迫于群豪压力,不暇多想,只得与东方永朔强行交手。别看东方盟主年纪轻轻,他自创的那招‘幻无影化无形’纵横捭阖地使将出来,当真幻影无穷,化身无限,更配上‘紫阳神功’的纯阳内力相辅,无论拳打脚踢,上纵下跃,俱是攻守兼备,招式严谨,不露丝毫破绽。江南大侠齐忠义撤出‘飞凌宝剑’,纷飞耀舞,剑光绚烂犹如七道彩虹,光华四起,寒芒暴闪,每出一剑必容进退两式,每攻一招必隐前后击伏,剑剑相连,丝丝入扣,双方足足缠斗了三百来个回合亦没分出上下。斗到后来,两日皆是挥汗如雨,浑身透湿。江南大侠齐忠义见东方永朔招招隐露锋芒,式式寻藏避让,且攻且守之中十分遵循武林规矩和礼数,好似一味让着自己,是以拼斗之中也没激发全身内力,剑锋游走时多少消了些霸气,待斗到四百回合之时,江南大侠惊见仍然未能将东方永朔制服,心下方自暗暗赞服东方永朔的年少有为,心道自己这个年纪可是绝对不曾臻过同样的武功境界的,又思到这样的武林奇才若是英年早逝忒也可惜,脑中便开始左右为难起来。那想就在这时,齐忠义额前猝然陡中一记毒针,发针人显然是蓄势待发妙择时机久已,那一瞬间齐忠义正在将全身的脉流真力汇向‘印堂穴’供两臂调度,而这一针竟又是巧无不巧地奔着齐忠义‘印堂穴’而去,发针速度简直离奇得快,齐忠义白眼翻了两翻,便即倒地,昏厥不省,群豪大乱,齐忠义的儿子齐飞扬歇斯底里地拔剑冲过来要跟东方永朔拼命,东方永朔料知有人暗中助他,自己却又无法辩解,只能是吃哑巴亏。这当儿‘东方盟会’的子弟在副盟主‘天魂地魄’施摘元的率领下已是大举杀来,于是双方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中原群豪已然失去了最强硬的靠山江南大侠齐忠义,自然在混战中逐渐处于下风,齐飞杨纵然年富力强,身形灵动飘忽,剑招含蓄乃父风范,毕竟与东方永朔相差甚远,别看东方永朔与齐忠义缠斗半天,这番与齐飞扬拆起招来仍然游刃有余应对自如,拼斗过程中还一味地劝解齐飞扬道:”
乌飞兔走,齐大侠中了剧毒,请齐少侠赶紧寻访名医救治,若然耽搁,生命便有垂危之殃。
‘齐飞扬’呸‘了一声道:“贼喊捉贼,东方匹夫,你技不如人,居然暗中放毒,简直卑鄙无耻至极,这遭还释放虚假慈悲,真个不要脸皮。’东方永朔情知再解释下去只会越闹越乱,于是一声响号,带领‘东方盟会’的一干子弟急速撤离开了。群豪惨败而归,回到齐府,江南大侠齐忠义已是处于深度昏迷当中,生命危在旦夕,齐飞扬遍求神医,用尽上百种珍贵药材,更拼上十数位武林一流好手的内力相赠,仍是未能婉转江南大侠齐忠义毒情的蔓延扩散,耗到半月过后,江南大侠齐飞扬突然于午时睁开双眼,狠力朝焦心憔悴一旁地齐飞扬瞪了一眼,乌唇微张,费劲全力缓缓地吐了一个‘不’字,大概是劝慰齐飞扬莫要一时冲动为他报仇雪恨,喉中一口浓痰僵持波动,闭塞呼吸,一个喘气不及,便咽了气。齐飞扬当即立下重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之后,定要那东方永朔血债血偿。’自那时起,‘东方盟会’开始在武林中声誉扫地,会中子弟走的走,散的散,跑的跑,死的死。整个武林人士都对东方永朔同仇敌忾,并于长白山守下一个不成文的默契:”
武林中所有正道人士,但凡遇见‘东方盟会’一干魔徒,一律格杀勿论。
‘这便逼得东方永朔无路可走,后来又受居心叵测之人蛊惑,终于渐渐坠入魔道,成为一代魔头。
嗨,往日的那些恩怨是非爷爷我也不打算再多告之于你了,有些事情,不知道的比知道了要好得多啊。
孩儿你好好休息一夜,明日我便传你真力口诀。
“东方小白心道:”
金星童子?
琴儿说我是金星童子转世,难道东方永朔竟是我的亲爹爹么?
不对呀,他老人家若然健在,少也有百来岁了,怎么可能跟我娘?
“ 这一晚,东方小白几乎是彻夜难眠,躺在一块还算干燥的泥地上,辗转反侧,就是难以入睡。好在伤病缠身,多少消磨了内心的些许乱意混思,后半夜渐渐地也入了梦乡,只是梦中所见俱是恐场怖景,混杂迷乱,一时梦到茵琴,一时又梦到欧阳平,一时还梦到娘亲,一时更梦到了他那个从没见过的爹。 第二日。东方小白早早醒来,突觉“烂泥老人”化天石不在洞内,左找右寻,也不见踪迹,一时无事可作,便在一旁凝神注目起那七尊半泥塑来。不仔观察还好,细心揣摩之下,便又是大吃几惊。东方小白突觉左首边一尊泥塑的仪容居然与茵琴的容貌颇为神似,右首边一尊泥塑又简直像极了“乌衣帮”的北战神“无敌手”萧阳。正中间那半尊泥塑,少了半边身子,脸部一片空白,全无肖像,显是化天石未完成的作品。但东方小白却久久踯躅在这半尊泥塑的身遭,凝望着,沉思着,彷佛似在镜中打量着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东方小白听见化天石哈哈大笑的声音由远传近,由上及下,刚要探头找寻,已然惊见化天石赤膊光脚捧着一手鱼虾闪身来到跟前。 “干爷爷,您上哪去了?”东方小白关心问道。 化天石捏了捏东方小白细皮嫩肉的左腮,笑道:“傻孩儿,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看见我掌中的鱼虾了么?一会烧烤出来,味道一定鲜美极了。” “干爷爷,这半尊未完成的泥塑到底是谁啊?”东方小白问道。 化天石摸出西首角落一捆储藏起来的干柴,拆了麻线,整齐堆叠成一圈,支上角架,左掌猛力往柴堆一压一横,浓烟骤火,那圈柴木便神呼奇迹地燃着起来。 化天石这才道:“那半尊未完成的泥塑啊,正是为东方大侠东方永朔而作。干爷爷凭着自身记忆,苦心孤诣几十年了,总忖无法将东方大侠的音容笑貌传神表达出来,纵是遗憾,毕竟还没有辱没东方大侠的傲仪雄表。唉!干爷爷艺残,只能作罢了。咦?孩儿,干爷爷总觉得你跟昔年的东方大侠存在酷似之表,当真奇哉怪也!你又那么巧地复姓东方,这真个是太……” 东方小白突然脱下上衣坎肩,转过身来,背向化天石道:“干爷爷,你瞧瞧我的后背,可有什么悬疑之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