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哦,那人很严重吗?”
“从马上摔下来,把腿摔断了,休养三个月便无碍了。”
“那就好。她在镖局里怎么样了?”
“嗯?”复又轻笑,语焉不详,“三嫂会照顾她。”
贺瑾怀终于在她絮絮叨叨的话语中睡着,顾念把他的手放进棉被里,走到软榻处躺下,望着房顶发呆,别看见了面冷面相对,其实心里却对那个妹妹关心得紧,若是贺成章受伤这事让他知道,不知会如何忧心呢,只能暂且瞒下了。
最早醒来的秦诺见姑父还在睡,懂事的爬到床尾滑到地上,光着脚跑到顾念那儿,撑着胳膊抬腿往上爬,费了好大劲,也没能如愿的骑在姑姑身上,倒是把顾念弄醒了,一手拖着她爬上来,揽着把她压在自己身上,秦诺的小脸贴在棉被上,咯咯直笑。
闹了一会儿松开她,“老实躺在这儿,姑姑去给你拿衣服。”
姑侄俩并肩出了屋,在屋前的空地上分开而立,扭脸看了神色认真的秦诺一眼,“真要学?”
秦诺小大人似的,郑重点头。
“两腿分至约肩宽,身体下蹲如坐姿,腰背挺直,双手握拳悬于空中。”边说边示范。
秦诺有板有眼的模仿她,拍手兴奋道:“姑姑我会了!”
替她把姿势调整下,“这样保持半个时辰。”说完不再管她,自顾自地挥动长臂,忽快忽慢,时柔时厉。
待拳法打了一遍,目光扫向秦诺,这丫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双臂也垂在两侧,额上连汗珠也没有,估计是没坚持一会儿便站在一边看她了。
原本就不准备让她如此年纪便练武,也就没计较她的知难而退,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回屋净脸,然后去前厅用早饭。”
小嘴撅得老高,不高兴的站在原地不动,“姑姑坏,不教阿诺练厉害的。阿诺要告诉姑父。”说完蹬蹬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姑父,姑父。”
日出东方,是时候起床用餐,是以顾念对她高声喊的举动未加阻拦,跟在后面也进了屋。
秦诺趴在床前,嘟嘴撒娇,“姑父~”
“怎么了?”
“姑姑不教阿诺练拳,只让阿诺这样……”说着后退两步扎了马步给他看。
贺瑾怀抿嘴微笑,“这是姑姑在考验阿诺呢,要是这样能坚持好久,就说明阿诺有天赋,能练武,以后还能打败姑姑。”
“真的?”半信半疑。
贺瑾怀点头。
“那阿诺就不生姑姑的气了。姑父快起床,阿诺饿了。”终于阴转晴。
顾念把她拎到一边净了脸,刚一松开她便跑了,狗腿似的帮贺瑾怀拿鞋子,双手放在身后,抬着下巴,表情殷切等表扬。
“阿诺真乖~”
满意的秦诺晃到正弯腰净面的人旁边,仰着脖子扒她的胳膊,得意道:“姑父夸阿诺了。”
顾念只淡淡“嗯”了一声。
不满意,这回嗓门大了些,继续道:“姑姑,姑父夸阿诺了!”
“知道了。”继续敷衍。
秦诺气得一脚踢在她小腿上,“不跟姑姑玩儿了!”
直到贺瑾怀收拾好,三人一起出了屋,秦诺还鼓着腮帮子,一脸不高兴的抓着他的衣服。
夫妻俩放慢脚步迁就腿最短的,终于磨蹭的到了前厅,秦诺一看见外公坐在桌前等她们,忙小跑过去,“外公~”
佟新悦把她抱起来坐在腿上,“昨晚有没有闹?”
“没有。”
“阿诺真乖,饿了吧?”说完看向一旁的顾念,嘱咐道:“扶着你夫郎坐下用饭。”
饭后,餐桌撤下,佟新悦吩咐肖杨去自己房里取缝制好的和未完工的小孩儿的棉衣棉裤,拉着贺瑾怀商量着还需不需要再添置些什么,顾念则去书房拿了医书来读,至于吃饱便万事不愁的秦诺,则一会儿骑木马,一会儿绕着桌子跑东跑西。
作者有话要说:
55
55、第五十五章 ...
这样的日子一过便是数天,三日便病愈的秦庭岚为了多过几天二人世界,生生拖到夫郎晚上睡觉都开始说梦话喊女儿时才带着夫郎来接孩子。
小家伙回家的当天晚上,贺瑾怀的肚子开始阵痛,顾念既着急又心疼,“你等我一下,我去喊稳公。”说完夺门而出。
疼痛几乎耗费了他所有气力,额上渗出汗珠,贺瑾怀半躺在床上,双手捧着腹部,努力挤出的微笑夹在疼痛中,显得有些难看。
稳公被顾念拽着往这院里跑,老胳膊老腿的一路上没少受罪,几回将要摔倒时都被顾念用力一扯又站稳了。
不算长的路,稳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哟你慢点儿!”
好不容易到了屋里,顾念六神无主的推他,“你快去看看,他怎么会疼成这样?”
顾念是大夫不假,但她对生产确实不懂,所有关于孕夫的医理都来自于书籍,产前产后的调养方子她信手拈来,但像眼下的生产,心爱的人疼成那副样子,她却只能袖手旁观。头回,顾念觉得有心无力,简直是这世间最糟糕的感受。
气息还不稳,稳公查看了孕夫的情况,当即转身把顾念推了出去,“你去厨房烧些热水,别跟个傻子似的杵在这儿。”
站在门外吹了一会儿冷风,顾念一回过神,忙撒腿往厨房跑,到了却见灶前蹲着一个人正在烧火,那人察觉到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忙站起来,“四小姐。”
“肖杨?你怎么在这儿?算了,你快把水烧上,多烧点。”
“小姐放心,热水快好了,等下会直接送到您那儿。”
“嗯”了一声,然后大步往回走,到了门前才发现自家爹爹正在屋前前后走动,开口方觉声音微微有些抖,“爹。”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的,当年爹生你的时候也疼得死去活来。”
且看一门之隔的另一个世界,额前的头发全部湿透的贺瑾怀躺在床上,手指抓着身下的棉被,面露痛苦之色,“唔…好痛…”
产道尚未完全开,恐生时孕夫会没力气,稳公端了下人匆忙送来的鸡蛋羹喂他吃下,“多吃点,保存体力。”
幸好这家人之前为了怕孕夫半夜饥饿,都备着夜宵。
起初是一阵一阵的痛,随着时间推移,痛的次数越来越密集,稳公低头看了下,“开了开了,你用力,对,像现在这样用力……”
“啊!……疼……”
“爹……”心急如焚的顾念在听到贺瑾怀沙哑着嗓子喊疼时便险些冲了进去,了解顾念的佟新悦大概能猜到她难理智,当即抱着胳膊拖住了她。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啊”声,屋里忽而传来响亮的哭声,“哇哇哇哇哇……”
清泪在同一刻从屋里门外两夫妻的眼中滑落,“爹,生了,生了…”
稳公抱着脏兮兮的小娃,高兴道:“恭喜少君,生了位千金啊。”
浑身无力,贺瑾怀闭着眼,勾起幸福的唇角,“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
直到把污水端出去,顾念才被允许进屋,进去直奔床榻处,握着虚弱不堪的夫郎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红着眼眶微笑,“还疼不疼了?”
“哭了?”手指滑过她眼下。
“没有,外头风大。”
贺瑾怀笑笑,也不拆穿,“你把孩子抱过来,我想跟你一起看看她。”
“恭喜顾大夫,是位千金。”
接过孩子,顾念觉得自己的手就像当年初学功夫,因为拎着水桶练功,到晚上两只手便会不受控制的抖动一样,只是这回却大不一样,她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欢喜,还有一种世间所有都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满足感,这感觉,她过去二十一年里从未有过。
轻轻把她放在夫郎身边,静静看着他们,“往后,我们两个护着你一个。”
“嗯,我好困,你要在这儿陪着我。”
“好。”
再醒来时,顾念正坐在床边,手边还放了只摇篮,里面的小家伙睡得香甜。他微微动了下,那人立马察觉,“醒了,饿不饿?”
“还好,她呢?能吃东西麽?”
“还不行,只能喝乳汁。厨房里温着汤,我去让人送来。”
亲手喂他喝汤,还用手帕拭他唇上残留的汤汁,照顾得不可谓不周到。
贺瑾怀眉头微皱,摇了摇头,“喝不下了。”
把碗放在一边,从摇篮里把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小家伙抱起来,送到他身侧。
“起名字了吗?”
“没有,爹说等你醒来再决定。”
“请顾大夫赐名。”贺瑾怀笑道。
“唔…顾钟瑜如何?”
“终于?”
“瑾、瑜皆是美玉,我顾念此生钟情于瑾。”
是了,名字不能与长者冲突,以“瑜”代“瑾”,不犯忌讳也隐含深意。
小家伙的名字被父母这般草率定下,不看八字也没算五行。
旁边躺着个猫儿一样的小家伙,贺瑾怀翻身都不敢大动作,唯恐惊扰了她睡觉,只她亲娘却不管那么多,抱起来送回摇篮。
“哎你……”贺瑾怀伸手要拦,却在接触到她的严肃的目光时悻悻然放下了手。
肖微恩作为闺中密友,一接到消息便跑了过来,进屋谁也没理,直接奔摇篮去,细看了几眼,道:“阿瑾,是不是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