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夏日蚊虫多,躲了一会儿便有些捱不下去了,胡乱拍了几下就要起身离开,余光瞥见顾念亲密的凑到公子跟前,当下不再耽搁,急匆匆去了前院报告杜南桥。
今日没能够给顾念难堪,反被她牵着鼻子走,恼了一整天的杜南桥一听说顾念不顾礼教约束,偷溜进男子的闺阁,面上的郁色尽消,起身出了前厅,随身侍奉的下人紧跟着往外走。
行到贺瑾怀门前的杜南桥使了个眼色,常在主子的授意下为难贺瑾怀的小厮上前大力推开门,杜南桥在门外连愤怒的表情都做好了,就等着下人推开门,他好对抱在一起的两人一顿羞辱。
伸出的怒指二人的手生生悬在空中,许多能让自己解恨的话都跑到嘴边了,又硬生生被自己咽了回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礼数,但屋里的场景又没有太逾矩的地方,两人面对面坐在圆桌前说话,神情都认真的不像是在调情,一时间不知道顾念在玩儿什么把戏,挂上笑容走过来,“阿念何时过来的?怎不去前院?”
顾念起身客气道:“怕扰了正君休息,我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二哥知道我定亲,想见下瑾怀,我不好直接答应,这才过来征求瑾怀的意思,若是他允了,明日也可以顺便跟二嫂提下让成章到清河书院入学一事。”
提到宝贝女儿的事,杜南桥心中的不满减少了许多,只还是端些架子不赞同道:“那也不该单独跑到阿瑾院里来,让旁人瞧去了,定要造谣生事,往后再有事找瑾怀,去寻我就好。”
“是顾念思虑不周,既然正君允了,那明日我来府上接他,时候不早了,顾念告辞。”
话毕,转身走了,连与贺瑾怀说声明日见的机会也没有。
感情顺遂,顾念心情愉悦,早起用了早饭,便去了梁氏那里请安。
自顾思身体日渐康安,梁氏便从佛堂里搬了回去,请了安,顾念去了她爹那儿,只说要去看看二哥,晚上再回府。
阿德知道顾念身边无人用,提前销了假,夫郎孩子则花钱托隔壁的老伯代为照顾,昨日晚间顾念诧异她提前回来,问了几句,知道她将家里的事安排妥了,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她明早从马厩里牵了顾念常骑的马在府外侯着。
从阿德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想着等下便能瞧见贺瑾怀,精神百倍的骑在马上跑起来,未走出多远,对面奔来一匹快马,近了瞧见是蒲昀,勒马停下,“出什么事了?”
马背上的人没怎么骑过马,这回连颠带吓的,面色惨白,飞快道:“医馆来了病人,病情颇为奇怪,我与张大夫轮番看诊,都看不出病因何故,只好来请顾大夫去看看。”
“走!”不再迟疑,一鞭子抽在马身上。
前方的人快马加鞭去了医馆,蒲昀松了一口气,再像来时那般跑,只怕他会当街从马上摔下来,勉强坐直了身子,身下的马慢悠悠的驮着她走。
医馆门口黑压压的挤了许多人,个个精神抖擞的伸长了脖子往里看,顾念想也不用想,定都是瞧热闹的。
青河城民风淳朴,从来都不会盯着医馆里的病患讨论说笑,眼下这般,倒真是勾起了顾念的好奇心,拨开人群,“麻烦各位让个道。”
为了看热闹都快挤破脑袋的众人闻声回头,见是顾念,笑呵呵的让了道,不知人群里谁说话,“顾大夫快去瞧瞧,里头有位年轻小姐抓着一把生米往嘴里塞呢。”
顾念顺利进到里面,张大夫正坐在桌前皱眉翻阅医典,这回济仁堂的名声恐怕会不保,坐堂大夫给病人治病竟然现翻医书。
心中有计较,顾念笑着从她手里抽出医书丢到一旁,“张大夫一看见书就把病人丢在一旁的毛病何时能改?”
心急火燎要找出治病法子的张大夫被顾念这么一提醒,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当着病人翻医书多不妥当,尴尬笑了笑,顾念见她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把医书拿起来丢给她,赶了她回后堂,意思是躲起来继续翻,能让张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病情,顾念不敢小看,坐下来替那人把了脉,照例问了病症,站在一侧的丫头回顾念,“我们小姐也不知从何时起,不思熟食,爱嚼生米,一日三餐不断,脸色一日比一日憔悴萎黄。”
这样的病,顾念闻所未闻,当下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下手诊治,稳妥起见,顾念吩咐医馆的小童整理了一间房,安排病人暂且住下。
如此一来,顾念必须尽快找出救治之法,医馆里的人手本来就紧张,顾念不好请人去贺府报信,只能等空下来时自己亲自跑一趟。
顾念给后面排队就诊拿药的病人把脉开方子,大概半个时辰左右,蒲昀终于迈着沉重的步子出现了,顾念喊她过来换自己。
有蒲昀在前面主持大局,顾念放心去了后堂寻张大夫,推开书房的门,“书中可有提到这类病情?”
张大夫摇头,“喜吃生米的毛病,老妇从医数年头回碰到,若是你祖母在世,或许还有些法子。”
这话提醒了顾念,自己是庶出,无法接触到家传医书,但大姐顾思是名正言顺的医书传人,想来她开口借,大姐应不会拒绝。
思及此,顾念匆匆骑马回了府,下马冲到顾思院子里,“大姐。”
“跑这么快做什么?”
“有事想请大姐帮忙。”顾思眨巴着眼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济仁堂里来了个病人,病情诡异,我同张大夫都不曾遇到过这种病症,想借用下祖母留下的《疑难杂症论》,希望可以从中找出治病的方子。”
见一向火烧眉毛都不疾不徐的的妹妹跑成这样,顾思就觉事情不简单,闻听始末,不免鄙视她,就这点小事啊。起身从床头的盒子里拿出一把钥匙,“走吧,去娘的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看得人不多啊~~~
好没有动力
但是弃坑又不是咱的风格啊
得,撑下去吧。
25
25、第二十五章 ...
到了书房外,顾思用手里的钥匙开了门,走到书桌边,把白玉雕刻的笔筒口朝下,从里头掉出来一把小钥匙,顾思大概不是头回过来,走到书架边,把一个格子里的书抽出来,顾念看到最里面有一把锁,顾思开了锁,从里头拿出一本青皮书,正是顾念要寻的《疑难杂症论》。
顾思嫌弃的翻了几下扔给她,“这书有什么好看的!你揣在怀里带走,在娘回来前还回来就好,若是被发现连累我挨揍,以后府里的事我就真撒手不管了,大小事全你担着,累死你。”
“谢谢大姐。”顾念把书藏在宽大袖口里,道了谢便抛下顾思跑了,留下她一个人在书房里,哼了一声,“臭丫头。”
拿了书去了医馆,顾念这时完全忘记佳人有约,躲到医馆后堂书房里拿出书翻开看,里头记载的许多病症都是顾念不曾接触的,整个人陷进书里,直到颈部脊椎酸疼,顾念抬手揉捏时才注意到已是晚上了,合书藏起来出了医馆,骑在马背上都在回想书里的内容。
贺府的一处小院里点着微弱的烛火,从窗纸上能看到里面走动的身影,昨日说要在院里等贺瑾怀吩咐却临时被贺成章派来的叶落叫走的草青拨了拨灯芯,扭脸疑惑道:“公子今日是怎么了?一天也没说几句话,就连顾小姐送来的书也丢在一边。”
沐浴洗漱完毕的贺瑾怀坐在床边发呆,发梢上还有水珠滴在手背上,
草青拿了干净的布巾又替他擦了擦,见公子依旧不理会他,草青停手蹲下来仰视他,“公子今日到底怎么了?”
终于回神的人以茫然的状态“啊”了一声,草青叹了声气,“自打您跟顾大夫接触,脑子都没有草青灵光了。”
“你胡说什么呢,快回去休息,再耽搁下去天都亮了。”
赖着不走的小子撅着嘴,什么啊,明明天刚擦黑,公子比小姐还聪明的脑袋果然被顾大夫带傻了,现在都这样了,以后成了亲天天在一起,毛病不是更严重?
打定主意要把公子的毛病趁早治好,草青摇头,“不休息,就在这儿陪公子说话。”
贺瑾怀被这小子弄得哭笑不得,“那你去洗洗,晚上睡在那边的软榻上。”
这个主意好,草青点头,起身把手里微微带着湿意的布巾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转身要走出去,贺瑾怀鞋子也没穿好,跟在后面走,草青回头,“公子有事说一声就好,怎么也跟过来了?”
“我站起来走走。”
前面的人半信半疑的出了门左拐,贺瑾怀立即从里面关上房门反锁,草青听见动静跑回来,趴在门上喊,“公子你别关门啊,我就跟您说说话,保证不打听您跟顾大夫的事。”
“我不信,你回自己房里休息,留你在我这儿,只会吵得我睡不着。”
外面的人再三保证都没得到许可,门外站了一会儿就鼓着一张圆脸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昨天被拒之门外的人跑过来喊贺瑾怀起床,“公子,公子。”
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人,直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儿眼,醒来想起顾念无故失约,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来解释缘由,心中憋闷的也没有心思再继续睡,起来穿了衣裳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