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本以为多去几次,秦先生能被他的诚意感动,只跑了几趟,回回都被拒绝。
反正亲事是改不了了,何不借这个机会请顾念帮忙,想法一冒出头,杜南桥便显得有些急切,“王媒人说的极是,阿念的品性我也是耳闻的,是个难得的良人,秦先生也是好的,我原先想着让章儿拜在她的门下,只一直苦无机会,都成了我的一块心病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顾念装聋作哑显然不合适,扭脸面向杜南桥,“伯父放心,成章日后成了我的小姑子,她求学一事顾念自会当成自己的事来办。”
“阿念是个通透的,阿瑾日后跟了你我也是放心的,你二人的生辰八字早在幼时便请人算过了,不冲不克的是良缘,今日先换了聘书,待过几日你伯母回府再议定其他的可好?”
“我也不太懂这些,一切都要麻烦王媒人了。”
王大媒人口干舌燥的饮了口茶,慌忙吞咽了应道:“顾小姐放心,这事我定帮你办的妥当。”
该交代的交代,该嘱咐的嘱咐,余下的顾念也不懂,有心去看贺瑾怀,又怕落人眼中惹闲话。
辞了杜南桥便领着抬聘礼的几人出了府,她翻身上马,“辛苦各位绕近道儿去香川楼,顾念在那儿侯着诸位。”
说完,握着缰绳一骑绝尘。
顾念从贺府一离开,杜南桥便派人去贺瑾怀院子里给他开了门,草青跳起来对着来人就是一通数落,“谁给你们的胆子,公子的房门你们也敢锁!”
贺瑾怀走出来,“不怪他们,若是没有主子的吩咐,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我。”
开门的小厮笑了笑,“今日是顾府上门提亲的日子,正君也是怕府里有不知羞耻的人出来偷看,坏了贺府的名声,这才叮嘱小的把府里的小厮都赶回房间上了锁,不成想一个没注意,把大公子的房门也给锁上了。回头小的就把这事回了正君,把那负责锁门的卖出去了事。”
贺瑾怀脸色唰白,指甲抠着掌心的嫩肉,这话摆明了针对他,压了火气,道:“锁错门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赏一顿板子就是了,不用闹到要赶出去的地步。”
“还是公子心软,小的先回去伺候正君了。”
那人一离开,草青便开口问道:“公子真信他的话啊,府里小厮住的地方离公子这儿隔了十万八千里,锁门的喝醉了不成能锁错。就算真锁错了,草青在里头喊了半天也没见有个活的过来询问。”
贺瑾怀脸色难看,“他决心要为难我,说辞是不是漏洞百出不重要,恶心到我才是目的。”
草青气呼呼的把错怪到顾念头上,“顾小姐今日过来,也不说看一眼公子。”
贺瑾怀失笑,“这是规矩。”
“公子就会护着她。”
“好了。微恩昨日说丹宁姐来了,本来要约着去街上走走的,我这突然出了这事,恐怕他晚上会跑过来兴师问罪。”
草青摸着肚子,“公子你饿不饿?”
贺瑾怀,“那你去厨房端些糕点过来吧。”
贺瑾怀回了屋,走到一侧坐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如何也看不进去,不由自主想起过世的爹爹,又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明明今日是该开心的日子,为何他竟忍不住想哭。
草青端了枣糕过来,贺瑾怀怕他看到自己红着的眼眶,拿书挡了下,低声道:“你吃了便出去忙吧,我看会儿书就歇了。”
草青未察觉到不对,捡了两块糕点,“公子有事唤我,我就在院里。”
草青一走,贺瑾怀便丢开书,任由水珠子从眼睛里滑出来,爹死了,娘不重视他,继父又百般羞辱刁难……眼下,他只有顾念了,若有一日,顾念负他,他当如何?是不顾尊严求她,还是……离开她,一想到是第二种,贺瑾怀揪着的心便开始隐隐作痛,好像有东西压在胸口上。
不会,一定不会,顾念那么在意他,一定不会负他。
这样想着,整个人慢慢不再绷着,平静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糕点,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起身走到床边,脱了鞋子,合衣躺在床上,拽了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慢慢闭上眼,不知想到什么,眼角有泪珠滑落到耳际,消逝在青丝里。
作者有话要说: 俩孩子的互动是不是少了点儿?
哎呦,等结了婚再说吧。
我这么辛苦,不收藏就是在虐我!
19
19、第十九章 ...
顾念惦记黄修武今日贺府门外未完的话,伸手用力拍在马身上,骏马吃痛,发狠的跑了起来,到了人流密集的街道上,顾念才勒马放慢速度,路过济仁堂瞧见蒲昀正扶着年迈的老伯小心跨过门槛,骑在高头大马上喊了她一声,“蒲昀。”
蒲昀顺着声音望过来,又扭脸把拐杖递给老伯,叮嘱他按时吃药,路上小心之类的话。
蒲昀送走老伯才抬腿走过来,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微微抬了下巴问道:“你今日怎未来医馆?上午病患极多,到了中午才少了些,这边刚清静下来你便来了。”
顾念大笑,“我今日去贺府提亲,怎么,你不知道吗?”
蒲昀支支吾吾道:“我自是知道的,一时…一时未想起而已。”
顾念下马,走进去望了一眼,“这会儿不忙,等下随我去香川楼,能喝酒吗?”
“还可以。”顾念点头,很好,找着挡酒的了。
顾念走到张大夫跟前,“张大夫,我等下要带蒲昀出去一趟,病人就麻烦您了。”
张大夫眼睛一瞪,“要去哪里疯玩?这丫头早上睡过头我还没跟她算账呢。”
顾念不信的扭头看了蒲昀一眼,只见睡过头的某人红着脸解释道:“我认床,天亮了才睡着,故……”
下面的话她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低头揪着衣服,怕顾念生气赶她走。
“依规定扣误工费,下次再犯就加倍。她我就带走了,晚上回来带一坛状元红孝敬您老人家。”
张大夫酒瘾被她一句话勾上来了,“快去快回。”
顾念笑着转身出门,蒲昀跟上,张大夫怕她忘记,又喊道:“别忘了老妇的酒。”
顾念也不骑马了,带着蒲昀走着过去,路上顾念问蒲昀,“你昨晚宿在何处?”
“后堂用餐的地方打的地铺。”
“你是大夫,应该晓得,即便眼下是夏日,也不能睡在冰凉的地上,时间长了,对你的身子不益。”
“我明白,待下月发了工钱,我便租间房子住着。”
顾念瞥了她一眼,“你那点月银,能顾得上吃穿便不错了,哪有多余的银钱去租赁房子。”顾念想起了顾思,停顿了片刻,继续道:“除了白日来医馆,我再介绍你一份工,而且短时间内不用考虑住处,如何?”
“什么?”
顾念吐了一口气,“你大概不知,我是庶出,只所以能管着济仁堂,并非我能力出众,或有母亲疼宠的缘故,只因我大姐身子弱,从小到大没有正经接触过医药,近来身子大好,母亲想让大姐接手医馆,但她什么都不通,原本是想反正医馆里有现成的大夫,她会不会都没有大碍,只我细想来,万一哪日被人知道顾府嫡出的大小姐药理不通,只怕会砸了顾府医药世家的名声。”
蒲昀接着她的话说,“所以,顾小姐想让我去府上教授顾大小姐药理方面的知识?”
“正是,你意下如何?”
“能多赚点银子,我心中自然欢喜,只你医术远在我之上,为何不亲自教授?”
顾念目视前方,“我成了亲,就要离开顾府离开济仁堂,我娘这段时间不在,我府里府外都要照顾好,抽不出空余的时间教她。”
蒲昀点头,“也好,从几时开始?”
“明日吧,明日你随我去府上。今日你要替我挡酒,喝得醉醺醺的我哪敢带你回府,大姐非满院子追着我打不可。”
蒲昀笑了笑,“你大姐的性子,听来似乎没有你稳重。”
顾念心底苦笑,倘若不稳重,她和她爹在顾府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黄修武早早到了香川楼等顾念,有酒有菜的,她也没有表现得多不耐烦,只是雅间里没人陪着说话,连个唱曲儿解闷的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太难为她了。
打坐这儿要了酒开始,便自斟自饮了起来,酒太烈,小半壶下去,脸颊红红的有些燥热,黄修武起身晃到窗前吹风,见顾念跟一个年轻女子有说有笑的往这个方向来,忍不住喊了一声,“顾念。”
顾念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瞧见黄修武趴在窗边咧嘴傻笑,还冲她招手,顾念只当作没瞧见,收回目光对着蒲昀道:“前面就是。”
顾念这么快就卸磨杀驴,黄修武有些意外,不高兴的回到位子上等顾念上来再算账。
顾念跟回自个儿家一样,轻车熟路的带着蒲昀去了二楼,推开雅间的门,便瞧见黄修武抱着酒壶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顾念后面的人。
蒲昀被她盯得发毛,下意识的往顾念背后移步,黄修武瞪了她一眼,粗声粗气道:“你躲什么!长得像男子便算了,只这性子怎么也胆小的跟个男人似的,过来喝酒!”
蒲昀尴尬的笑了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顾念睥睨了她一眼,“谁惹你不痛快了?”
“你还有脸问,我问你,今日去提亲被拒之门外,是我几句话替你解了困对吧,不感恩我也罢,只我刚刚喊你你为何不理会,你都不给我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