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男人倒也不以为意,起身,邪气一笑,“要不是我来,或许你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千城眼神一黯,又想起今日的事,心中涩然。是啊,那人说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坊主,如果我离开四王府,你还会给我解药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病了胆子就特别大,还是今夜的司空畏少了很多的寒气,反正,千城决定彻底跟他摊牌。
男人眸光微闪,“为何要离开?”
“因为……”千城垂下眼睑,掩去眸中苦涩,幽幽道:“因为四王府没有千城容身的地方。”
男人身子微震,眯眼凝着她。
今夜的她一袭洁白的寝衣,黑发未束、如瀑布般倾泻,脸上未施一丝粉黛,带着大病的苍白,又绞着一些高烧的潮红,竟是一种说不出的美。
特别是眼角眉梢那一抹忧郁,让人看上一眼,便会心生怜惜。
从未看到她这样,她不是一个轻易表现脆弱的女人。
男人眉心微拢,别过视线。
她说,四王爷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见他不响,千城以为他不愿意,轻轻一笑,“知道坊主不会给的,不过,对于如今的千城来说,给与不给解药,已经不重要了。千城不怕发如霜,也不惧死!”
章节目录 【069】在担心他
见他不响,千城以为他不愿意,轻轻一笑,“知道坊主不会给的,不过,对于如今的千城来说,给与不给解药,已经不重要了。千城不怕发如霜,也不惧死!”
男人沉眸,“你想怎么样?”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不想再做细作了。”千城虚弱地靠在床头,破败地笑,“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好细作,帮不上坊主的忙。”
不仅没帮忙,还曾经设计了他,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个男人。
“不是一个好细作?”男人冷冷一笑,“是因为舍利子那件事吗?你利用了本门主,你在内疚?”
千城一震,原来他都知道。
那他……
男人冷睇了她一眼,又接着说道:“苏墨沉如此处心积虑要得到舍利子是为了救他娘吧?”
“不是!”
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说完,她又觉得回答得太快了,显得有些欲盖弥彰,连忙掩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跟皇帝可以说自己吃了,跟他却不能,身为御香坊的坊主,她有没有头疾,想必他一清二楚。
一声嗤笑,男人倾身凑到她的面前,“到这时,你竟然还在帮他?
千城愣了一下。
她在帮他吗?
好像是!
似乎这些都是她的本能反应,她自己想都没想。
沉默了片刻,她突然想起什么,看进他的眼,一本正经地问道:“坊主会因为舍利子的事对苏墨沉不利吗?”
“怎么?”男人眸光一闪,直起身子,唇边的冷笑更深了几分,“你在担心他?”
千城沉默。
“苏墨沉这个人腹黑凉薄,城府极深,你难道不知道他对你一直只是在利用吗?”男人仍旧是笑着,眸中幽光忽闪。
她当然知道。
这句话就像刀子一样直戳她的要害。
弯了弯唇,她凄苦一笑:“坊主似乎对苏墨沉很了解?”
“当然!知己知彼,才可百战百胜。”男人笑容未变,依旧夹着一丝冷嘲,可面具下的脸却是微微一滞。
这时,门口传来细碎的敲门声,“千夫人,歇下了吗?”
是杨痕。
千城心中一惊,看向司空畏。
司空畏挑起唇角,邪魅一笑,骤然凑到她的面前,她一惊,以为他要亲她,脸一偏,男人温热的唇正好缠上她的耳垂,“如果想本门主不对付苏墨沉,你就好好地在四王府呆下去,否则,本门主随便放点消息给那个老皇帝,就能要了他的命!”
如同一股电流击过,千城浑身一颤,还没做出反应,只见眼前白影晃动,男人已不见了踪影。
杨痕还在门口,“千夫人……”
章节目录 【070】是他来了
杨痕还在门口,“千夫人……”
千城想起身,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得对着门口哑声道:“进来吧!”
杨痕推门而入,许是男女避讳,不敢抬眼看她,就将手中的两瓶东西放在桌上,便远远地立着,勾着头。
“这白色瓶子装的是涂抹的药,可治愈千夫人腹部的外伤,这绿色瓶子装的是内服的,可祛头疼发热等症。”
急急说完,转身便走。
“等等——”
杨痕顿住脚步。
“是他让你来的吗?”千城声音极轻,略带着一丝犹豫,一丝期待。
杨痕一怔,自是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索性没有回头。
见他这般样子,千城心下当即明了。
怎么会?
他今日差点杀了她!他说,再也不想看到她。
她弯唇,黯然一笑,“千城知道了,多谢杨统领给千城送药!”
话语中的落寞杨痕听在耳里,竟是心口微窒,犹疑了一下,还是回了头。
远远地看着女子虚弱地靠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眸中水色蕴蕴,在烛火的摇曳下泛着粼光。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眼睛真的可以说话。
“杨统领还有事?”千城微微一笑。
杨痕顿时红了脸。
“其实……”他抿唇顿了顿,似是在犹豫,半响才道:“其实,今日四爷吩咐下人不让千主子出门,是因为千主子腹部伤口上涂抹过特制的金疮药,在药效期间是不能碰到水的,四爷见今日下雨,所以才会有此吩咐。如今千主子头疼发热并不是风寒,而是伤口处恶化的并发症状。”
杨痕走了很久,千城都还没回过神来。
什么意思?
意思他原本是好心的?她错怪他了?
可是,他跟素倾说的话是真的吧?
他差点杀了她是真的吧?
他说她是疯子是真的吧?
他说再也不想看到她是真的吧?
算了,不想了,反正再不见了,等病好了便离开吧!可是骤然又想起司空畏临走前丢下的话,一时心绪纷乱。
身体却越来越难受。
头痛欲裂、喉间肿烧、腹部又痛又痒,额头越来越烫。
她想起身拿杨痕放在桌案上的药,却又无一丝力气,于是,不得不再次强迫自己睡过去。
朦朦胧胧之间,她感觉到腹部一片清凉,轻柔的触感来来回回,似乎有人在涂抹着什么。
春兰夏莲?不会,她们的状况不比她好。
杨痕?更不会,那厮在独处的时候连看她都不敢,更别说这样。
司空畏?肯定是他,只有他胆大包天。
一个激灵,她睁开眼睛,“坊主!”
“柳姨会在你的清华苑吗?”来人淡淡道。
千城心尖一抖,是他,苏墨沉!
章节目录 【071】就是疯子
“柳姨会在你的清华苑吗?”来人淡淡道。
千城心尖一抖,是他,苏墨沉!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今夜要去素倾的望春苑吗?
他不是再也不想见到她这个疯子吗?
千城睁着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犹以为自己在梦中,生怕眼睛一眨,梦醒了,人不见。
“怎么?不认识?”
男人专注着手中的动作,眼梢微掠,轻轻睇向她。
千城不响,依旧只是看着他。
“敢情脑子烧坏了?”黑眸中夹着一丝狭促,男人抬手,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
“脑子早坏了,不然怎么能成为四爷口中的疯子?”
好半天,千城才肯相信这不是梦,又想起白日里的种种,心中气苦,便冷声相向。
男人倒也不恼,微微勾了唇角,起身将药放回到案桌上,顺手拿起另外一个瓷瓶。
脑中又不禁想起今日这个女子从云轩阁走后,他和杨痕的对话来。
他问杨痕,“为何替她求情?”
杨痕说,“不想爷日后后悔,再说,千夫人也不是故意要毁了那玉。”
他当时冷哼,“后悔?笑话!她就是一疯子。”
杨痕笑道,“可不就是一疯子,不然,哪有一个女子像她那样勇敢、执着、不怕死的?”
勇敢、执着、不怕死……
怎么听他说着……像说一个人的优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