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诶？周焕傲？”
  他听到这声音，往旁边一看，恍然之间来不及打招呼，便将小小瑜往高大男子怀里一塞，急道：“帮我带着——小小瑜，我去救妈妈，你听叔叔话。”
  紧急情况之下，小小瑜也不扭捏，用力点头，急急看着梁小瑜，急得不得了，只能抬手用力抹眼泪：“妈妈妈妈……”
  高大男子是听到声响跑过来看一看的，看到周焕傲便打个招呼，不期然就被他塞了个小女孩在怀里，一时诧然，只好稳稳抱着小女孩，茫然看向那边。
  那边梁小瑜被匕首逼着脖子低不得头，一个踉跄没有站稳，脚又一崴，摔了下去。那小偷没料到这点，忙低头去看她情况，包围的保安忙叫道：“扑！”
  然后四面八方保安飞跑过去，翻过收银栏，朝小偷扑过去。
  周焕傲离得最近，见到这一幕，一时来不及劝阻，心中暗叫不好，低骂一声赶紧也朝那边跑过去。
  那小偷听到叫声，猛地抬头见到众人朝自己扑过来，一时慌乱又怨恨，握紧了匕首就朝梁小瑜刺过去。周焕傲已经近在咫尺，来不及思考便伸出双手将梁小瑜往自己怀里一揽，侧身躲开，始终慢了一步，被小偷刺中了手臂，哗啦一声衣袖全被划破了。
  保安们已经扑上来，将小偷层层堆在了下面。
  梁小瑜一时大惊，来不及缓过神，忙扶着周焕傲：“喂你没事吧？！周焕傲！喂！说句话！你没事吧？！报警——不是，打120！你没事——”
  “别用这种我要死了的口吻！电视剧看多了你？！”周焕傲有些不自然看她，咳两声，“就手上被划伤了，你别激动——喂把手机挂了！”他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抢过她的手机，“就被刀子划伤手臂，不用救护车！你傻啊？”
  她伸手又要去抢手机，他往后躲，不料另一只手却还紧紧抓着她的手，扯得她往他怀里一扑，碰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他单手杵着地，吃痛地闷哼一声。
  她又急起来，抢过手机就要打120，被他无力白一眼，伸手再次抢过手机：“我真的没事！等会儿包个绷带就可以了——创口贴都行！”
  “那你喊痛？！”梁小瑜情急之下只能骂道，“这个时候了别逞能行不行？你傻啊？！”
  “傻的是你吧？医院你家开的啊？没事儿浪费资源很没有公德心！”周焕傲只得横过手臂给她看，“坏的是我的衣服，不是我的手，你自己看，就是玩小刀子划伤的感觉。我是人，被刀子划一道再被你这么重撞过来肯定会痛拜托！你才傻！”
  小偷被保安抓住扭送走了，围观群众望着这两个莫名其妙开始吵起来的小情侣，各自笑着摇头散去了，收银区又平静下来，清洁员过来收拾残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恍惚就在一瞬间热闹全都散了个赶紧。
  梁小瑜还要和他争，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争吵的时候，只能扶着他站起来，又被他白一眼：“我说了没事，你不要用对待重度残疾的感觉对待我！”说归说，他却没有推开她的手。
  她讪讪松手，又被他一瞪：“有没有良心？扶我！”
  “你——”她咬牙，又扶住他，又慌乱，“小小瑜——”
  “妈妈！”小小瑜挣脱那高大男子，一溜烟朝她跑过去，扑到她怀里就大哭，“妈妈我怕！”
  她忙摸头道：“不怕不怕，妈妈没事，妈妈没事，小小瑜不怕，乖，不哭不哭……乖小小瑜不哭。”她急着扶周焕傲去医务室，朝高大男子看过去，点点头，“谢了。”
  高大男子看着她，回以微笑，却又忽的一愣，又眯眼看她，一眼过去只觉得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周焕傲见状，不动声色挡到两人中间，对他笑道：“刚才谢了，我先去包扎，以后再联系。”
  男子一笑，也不多说，只拍拍他肩膀：“快去医务室吧。”
  周焕傲随即转身带梁小瑜母女俩离开。
  那男子站在原地依旧有所疑惑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
  
☆、似曾相识的少年
  事实证明果然只是被小划了一刀，涂点药拿绷带包扎一下就行了，唯一可惜的是那件衣服彻底报销——虽然梁小瑜提议说可以减掉袖子改装成短袖，得到了周焕傲的无尽鄙视。
  而超市方面则派了经理前来赔礼道歉外加道谢，送了一堆零食和玩具给小小瑜压惊。
  此事就此了了。
  周焕傲送两人回去，小小瑜玩了一天，刚才又被吓得哇哇大哭一场，回到家之后洗把脸就闹着困了，趁人不备爬床上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梁小瑜无奈，帮她盖好被子，转身关门去客厅。
  周焕傲坐在沙发上按着手机，她讪讪道：“谢谢。”
  他抬头看她：“什么？”
  她茫然：“什么什么？”
  他说：“谢我什么？”
  她刚要回答，却一时语塞。想一想也是，欠了他那么多，想来都不知道是该从何谢起，一时便泄了气。
  而周焕傲问出口之后也后悔了，他并不想把话题往那个方向上引，完全没有想过让她觉得欠了自己什么，可惜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补救气氛。
  客厅里又是长久的安静。
  不知道多久，梁小瑜抿唇道：“我会尽快把房子还给你的。”
  他点点头，又撇撇嘴：“其实这房子放着也是放着，我不急着要。”
  她也点点头，又说：“下次别这样了，咱俩谁受伤都是受伤，没必要帮我挡。”
  他反问：“你觉得还有下次？”
  她一愣：“呃，不，最好不要再有了……”
  隔了会儿，她又讪讪道：“记得换药，不要沾水。”
  “嗯。”
  又无话可说。
  他深呼吸，起身道：“不早了，我走了。”
  她点点头，送他到门口，望着他出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说：“再见。”
  他脚步停顿下来，回头看她：“梁小瑜，晚安。”
  她一怔，不解看他，又笑了，说：“嗯，晚安。”
  他深深看她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去。
  梁小瑜见他进了电梯，这才关门回屋里，深深叹口气，坐在沙发上望着墙壁发呆。良久她转头，不经意却看到放在茶几上的钱。
  她下意识掏出手机，却恍然才发现自己没有存他的号码。
  她只得将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一旁，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夜很长，可是一合眼的功夫也就过去了，就像你往往觉得人生漫长，可是日复一日这么过去了，恍然回首，原来已经这么多年。
  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
  
  在某一个时期，我们会下意识去模仿自己喜欢的人，虽然有时候会做过头，使之变成一件可笑的事情，但揪根揭底，其实那时候的我们只是想要变得更优秀而已，这其实只是一个很单纯天真的愿望。
  ——2010.12.18  by梁小瑜
  
  坐吃就会山空，况且梁小瑜还没有那座山，她只是个全身上下加起来最多不超过两百块的穷光蛋而已。在办事速率超高并且完全罔顾他人意愿的周焕傲的干涉和强权之下，小小瑜被他送到了离房子不远的一家幼稚园里。
  他解释道：“因为时间比较紧，有些手续没办好，暂且让小小瑜在这里，过完年之后再把她转到好一点的幼稚园去。”
  他却发现没人听他解释，梁小瑜正在和小小瑜泪眼分别。
  梁小瑜：“真的不是我要送你来这里的！”
  小小瑜：“我知道！妈妈，书包很好看。”
  梁小瑜：“和小朋友们好好玩，不准打架不准欺负人，乖。”
  小小瑜：“放心吧，他们不欺负我的话，我不会打他们的。”
  梁小瑜：“不准在地上打滚。”
  小小瑜：“妈妈你又开始了，老师叫我进去上课了！”
  周焕傲：“……”
  他摇摇头，蹲□来帮小小瑜整理一下衣领，笑道：“小小瑜真乖，放学的时候妈妈和叔叔来接你。”
  小小瑜点点头，背着新买的小书包转身欢快地往教室里奔去。
  梁小瑜站起身，看着她跑往教室的背影，突然有些怅然。
  时光过得飞快，好像是两个空间有了重叠。那时候梁小瑜也是那么小小的身躯，背着书包奔往学前班的教室，那时候不知道哪来的那么爱学习爱学校的想法，别的小孩子哭闹着死活就是不想去读书，梁小瑜却是风雨无阻，不管生病发烧还是雨雪大作，即便母亲都劝阻说今天请假吧，她依旧哭闹着坚持要去上学堂。
  以至于到了后来，视逃课为家常便饭的梁小瑜偶尔想起来，都不明白自己当年怎么那么热爱学校。也许，中途在身体里面换了一个灵魂，但依旧把前事记得那么清楚，真是好笑。
  周焕傲对她说：“看吧，她应该留在这里。”
  她默然。
  
  小小瑜欢快去读幼稚园，周焕傲亦有自己的工作，梁小瑜思前想后，托贺婷帮忙找个事情做。
  跟贺婷多年以来并不怎么联系，但随时都可以熟稔起来，这种关系是让梁小瑜最为舒服和放心的一种关系。她是个不懂得也不喜欢随时都要记着和一大帮子人联系感情的人，有事情的时候就说事情，没事情的时候，她其实并不喜欢用手机发短信或者打电话。偶尔有感而发，觉得天气特别好，就会随手发条短信，仅止于此。
  如果说这是一种凉薄，她亦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