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是否就是我
们必须保留的血缘关系?
“在去竞技场之前,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男爵说,“也
许现在,我们可以简单地谈一谈,芬伦伯爵。”他把肥大的头偏向右
边:“有相当多的项目要进行讨论。”
男爵想:让我们看一看,皇上的信使如何把他带来的信息讲清
楚,而不是那样粗率,以至于不能把信息正确地讲出来。
伯爵对他的夫人说:“嗯……啊……嗯,你嗯……嗯……可以
原谅我们吗,亲爱的?”
“每天,有时每个小时都会发生变化,”她说,“嗯……”她甜蜜
地向男爵笑一笑,走开了。她的长裙发出飕飕的响声,她挺胸直背,
迈着庄严的大步,朝大厅另一头的双层门走去。
男爵注意到她走近时,各小家族间的谈话都停止了,那些人的
眼睛都追随着她。比·吉斯特!男爵想,把她们全都除掉,整个世
界会更好些!
“我们左边的两根柱子之间,有一个隔音的圆锥体,”男爵说,
“我们可以在那里谈话而不怕被偷听。”他领着路,摇摇摆摆地走入
那隔音的地方,城堡里的各种噪音顿时变得模糊而遥远。
伯爵走到男爵身旁,他们转身面对墙壁,因此,他们相互看不
见嘴唇的动作。
“我们对你命令萨多卡人离开阿拉吉斯的方式不满意。”伯爵
说。
直截了当,男爵想。
“萨多卡人不能呆在那里更长的时间,不然有被人发现皇上是
如何帮助我的危险。”男爵说。
“但是,你的侄儿拉宾似乎并不十分急迫想要解决弗雷曼人的
问题。”
“皇上希望怎么办?”男爵问,“可能只有少量的弗雷曼人留在
阿拉吉斯。南部沙漠是不可能有人居住的,而北部沙漠地区,我们
的巡逻队在定期进行搜索。”
“谁说南部沙漠不可能有人居住?”
“你们自己的星球生态学家,亲爱的伯爵。”
“但是,凯因斯博士已经死了。”
“啊,是的。很不幸。”
“我们从一次飞越南部沙漠的飞行中得到消息,”伯爵说,“有
证据说明,那里有植物生长。”
“那么,吉尔德人同意从空中进行监视?”
“你知道得更清楚,男爵。皇上不可能合法地布置对阿拉吉斯
进行监视。”
“我也不能那样,”男爵说,“是谁进行了这次空中飞行?”
“一个……走私者。”
“有人对你撒了谎,伯爵,”男爵说,“走私者不可能飞越南部沙
漠地区,不可能比拉宾的人做得更好。风暴,沙暴,天电,所有的一
切,你是知道的。飞行的人会比他们驻扎在那里更快地被摧毁。”
“我们将在其他的时间来讨论各种形式的天电。”伯爵说。
“那么,你在我的报告中发现了错误吗?”男爵问道。
“当你想象到错误时,就不可能采取自卫行动。”伯爵说。
他千方百计想使我生气,男爵想。他做了两次深呼吸,使自己
冷静下来。他可能闻到了自己的汗味,他长袍里面使用的吊带减重
器使他突然感到发痒,感到恼怒。
“皇上对公爵的小妾和那个男孩的死不会不感到高兴,”男爵
说,“他们飞入了沙漠风暴之中。”
“是的,有过这么多便宜的意外事故。”伯爵表示同意地说。
“我不喜欢你说话的语调,伯爵。”男爵说。
“愤怒是一回事,暴力是另一回事,”伯爵说,“我警告你:如果
在这里,一次不幸的意外事故发生在我身上的话,所有大家族会了
解到你在阿拉吉斯所干的一切。他们很久以来就怀疑你所干的事
情。”
“我能回忆起最近的惟一的一件事,”男爵说,“就是运送几个
军团的萨多卡人到阿拉吉斯。”
“你认为那件事会让皇上搁在心上?”
“我不愿考虑那件事。”
伯爵笑了笑。“萨多卡司令们如果被发现,他们会承认是没有
皇上的命令而采取的行动,因为他们想要与你的弗雷曼渣滓进行
战斗。”
“许多人也许会怀疑这样的认罪。”男爵说。但是,这样的威胁
使他不安。萨多卡人真的那样守纪律?他问自己。
“皇上并不希望审查你的账本。”伯爵说。
“任何时候都如此。”
“你……啊,哈……不反对吧?宇宙联合开发公司的董事会最
近对你的账本有点疑问。”
“不反对。”他想,让他拿出假账,对我提出起诉,并让它暴露出
来。我将站在那里,像普罗米修斯那样装出痛苦的样子,说:“相信
我,我是冤枉的。”然后让他对我提出任何其他的指控,甚至是真实
的指控,大家族不会相信一个曾被证明是错误的起诉人的第二次
指控。
“毫无疑问,你的账本有可疑的地方。”伯爵喃喃地说。
“皇上为何对消灭弗雷曼人如此感兴趣?”男爵问。
“你希望改变话题,啊?”伯爵耸耸肩,“是萨多卡人希望如此,
而不是皇上。他们需要练习杀戮……他们极不喜欢一件任务没有
完成。”
他认为通过提醒我,他是受到嗜血成性的杀人者的支持,而使
我感到害怕?男爵问自己。
“一定量的杀戮总是一桩大买卖,”男爵说,“但是应该有一个
限度,总得有人留下来生产衰微香料。”
伯爵发出一声短暂的、嚎叫似的大笑。“你认为,你可以利用弗
雷曼人?”
“不会有足够多的弗雷曼人去从事那工作,”男爵说,“但是,杀
戮已经使我的人感到不安。现在是我考虑用另一种方式来解决阿
拉吉斯问题的时候了,我亲爱的伯爵。我必须承认,皇上为此付出
的汗水应该得到回报。”
“啊?”
“你知道,伯爵。我有皇上的监狱星球萨鲁斯-塞康达斯支持
我。”
伯爵十分紧张地瞪着他。“在阿拉吉斯和萨鲁斯-塞康达斯之
间有什么可能的联系?”
男爵觉察到芬伦眼中那种警觉,说:“还没有什么联系。”
“还没有?”
“你必须承认,它是在以阿拉吉斯发展物质生产力一样的方
式,被用作星球监狱的。”
“你预料犯人会增加?”
“还存在着不安的因素,”男爵承认说,“我不得不相当严厉地
榨取,芬伦。你知道,我为他妈的运送我的军队去阿拉吉斯,向吉尔
德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钱总是要有地方来。”
“我建议,没有皇上的允许,你不要把阿拉吉斯用作星球监
狱。”
“当然不会。”男爵说,他对芬伦突然冷冰冰的声音感到惊讶。
“另一件事,”伯爵说,“我们听说,雷多公爵的门泰特人萨菲·
哈瓦特没有死,而是为你所雇用。”
“我不能失去他。”男爵说。
“你向我们的萨多卡司令撒了谎,说哈瓦特死了。”
“仅仅是一个白色的谎言,我亲爱的伯爵。我没有心思与那个
人长期争吵。”
“哈瓦特是真正的叛徒吗?”
“啊,天啦!不!是那个假博士,”男爵擦掉他脖子上的汗水,
“你应该明白,芬伦。我与门泰特人不一样,你知道那一点。但是,
我并不是一直与门泰特人不一样,这个问题不好解决。”
“你如何使哈瓦特归顺的?”
“他的公爵死了。”男爵强装出笑容,“对哈瓦特,没有什么可怕
的,我亲爱的伯爵。这个门泰特人的肉体已被潜伏的毒药浸透,我
们在他的食物里渗入一种解毒药,没有解毒药,毒性一发作,他几
天内就会死。”
“取消解毒药。”伯爵说。
“但是,他还有用。”
“他知道太多活人不该知道的事。”
“你说过,皇上并不怕事情暴露。”
“不要和我做游戏,男爵!”
“我看到命令上的皇印时,我会服从命令,”他说,“但是,我不
会服从你一时的念头。”
“你认为它是一时的念头?”
“还会是什么呢?皇上也应该感谢我,芬伦。我为他除去了令
人讨厌的公爵。”
“在几个萨多卡人的帮助下。”
“在其他哪个地方,皇上可以找到一个家族,能向他提供伪装
的军装,并把他插手这件事的情况隐瞒起来?”
“他问过自己这个同样的问题,但是,强调的重点稍有不同。”
男爵打量着芬伦,注意到他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下颌上坚硬
的肌肉。“啊,现在,”他说,“我希望皇上不会相信,他能够在这件秘
事上反对我。”
“我希望它不会变得必要。”
“皇上可能不相信我在威胁他!”男爵让他的愤怒和悲哀在说
话的声音中表露出来。他想:让他在那件事上冤枉我!我不能登上
了王位还仍然在拍着胸膛说,我是多么冤枉啊!
伯爵的声音变得枯燥而遥远,他说:“皇上相信他的感觉告诉
他的一切。”
“皇上敢于面对整个兰兹拉德大联合委员会,控告我不忠吗?”
男爵说。他屏住呼吸,抱着希望。
“皇上没有必要做任何事情。”
男爵穿着他的吊带减重器迅速转身,把他的表情隐藏起来。这
件事在我的一生中可能发生!他想,皇上,让他冤枉我吧!那么,各
大家族的联盟就会形成:他们会像农民急匆匆地去寻找躲藏地一
样,聚集在我的旗帜下。他们所害怕的是皇上的不受约束的萨多卡
人一次攻击一个家族。
“皇上真诚希望,他永远不会控告你的不忠。”伯爵说。
男爵发现难以保持话中的讽刺,但是他竭力不表露出受到的
伤害。